凡煙小說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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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一心想要養兒防老的父母親在生下三個姐姐之後,即使家裏再難,還是生下了是杺和是椿兩兄弟。

父母也沒想到一下子會生出一對雙胞胎,驚喜之餘,不免為家裏的愈見拮據的經濟狀況擔憂起來。

是母甚至曾今還產生過讓人把晚出生幾十秒的雙胞胎弟弟是杺抱走的想法,但最終還是被是父給抱了回來。這也是是父這一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當然,是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他全身癱瘓的時候了。

就像大多數的父母親一樣,一胞而生的兩個孩子,總是有一個會得到父母特別的關愛。也就是這種偏愛,造就了最後的是椿。

同時向著母親張著小嘴嚷餓,總會有一個孩子奶水吃得多得多;總會有一個孩子大半夜被母親叫醒,偷偷拿出豬油浸過的米飯和菜背著另一個孩子給他吃;總會有一個孩子坦然地把擔子輕的那一端留給自己,而另外的那一個通常都會默不作聲地用瘦小的肩膀看下重的那一頭。

那個孩子不是沒想過向父母親傾訴自己的委屈,可是往往當這個孩子向忙碌的母親抱怨說哥哥搶了自己的糖果的時候,母親總會不耐煩地大聲呵斥道:“你不要跟他搶了,他是哥哥!”

於是是杺從此再也沒有在父母親面前抱怨過一句話。

由於家裏二老對於是椿什麽都優先的特權,造就了是椿那種從小就有優越感,生而眼高於頂。而是杺則一直默默地站在哥哥的身後,獨自接受來自自己親生父母的不公。

同樣是親生的,就是有這樣的為人父母。不僅幼小的是杺不解,上面的三個姐姐也不解。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見慣不慣了,是杺也就坦然接受了,不再胡思亂想。

可能是父母意識到自己年事已高,加上望子成龍心切,是椿是杺4歲的時候就被父親托關系送進了村裏的小學。農村的小學純粹是玩玩而已,於是是父又找了當初的關系讓兩人連跳兩級。

可能也是讀書讀得太早,學習上還是有些跟不上同齡人的進度,這種劣勢在他們上到初中的時候就體現出現了。中考的時候,是椿和是杺雙雙均未達到鎮上普通高中的標準分數線。

是椿在父親的特意安排下,進入了父親的農林單位謀得一職。

而父親這一私自篡改是椿年齡以讓進入自己單位工作的舉動又損害到了二姐的切身利益。因為這樣的話,本該到了入職年齡的二姐就失去這唯一的一次機會。可是父親即使得罪自己的女兒,也堅決不動搖自己的決定,二姐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之後在相隔很遠的一個村落就這樣草草把自己給嫁了。

而是杺,則被父親送去一家汽配廠做學徒學汽修。是杺一直試圖勸說哥哥和自己一起去找二姐,可是是椿一臉的不耐煩,向是杺呵斥道:我為什麽要親自去找她回來,這個工作本來就是我該得的,誰叫我是這個家的長男!

是椿參加工作的前一天,是母還背著是杺偷偷地塞了一件在當時還很金貴的白色襯衫,當時的是椿仍舊是理所當然地接受。

是椿進入農林單位工作半年後,在父親的安排下又成為了森林守衛,工作性質比之前大大提高了一個層次。

此時的是椿突然有了上進心,並且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想要脫離貧窮、成為人上人的欲望。在工作的同時,是椿花了兩年半的時間自修了大專的課程。要知道在當時,大專的文憑也是很吃香的。

可是是椿仍舊不滿足,又讀了一年的自讀本科,然後經過兩度落榜,最後到底是讓他考上了某省省會城市一高等院校的研究生。

此時的是椿才17歲。

在前往學校的頭天,是杺偷偷地找到了是椿。

“哥,你去讀書,帶不帶上你那輛摩托車?”

“怎麽?那輛摩托車可花了我3000多塊。”

“如果你不帶去的話,我想跟你買下來。”

“我那摩托車可還是全新的!”

“我知道,哥,我會按原價跟你買下來的。”

“那行。”

於是是杺將一個鼓脹的信封遞到了是椿手裏,是椿瞅了瞅便放進了行李。是杺又從另外一個口袋拿出來一個同樣鼓脹的信封遞給了是椿。

“哥,這些錢,你拿去路上買水喝吧!”

是椿接了過來,肯也不看便放進了自己的行李袋。

之後的是椿果然一路暢通,三年的研究生生活結束之後,是椿順利地進入了當地的人民日報社,找到了一份讓莘莘學子羨慕不已的工作。一年之後,是椿和當地的一位牙科醫生結婚,在讀研的城市紮下了根。

此時的是杺也早已出師,技術一流。

而是父此時最渴望的,就是遠在他省省城的大兒子是椿能接自己去看看他現如今生活的環境,可是卻一直沒有得到大兒子的回應。

也就在此時,是父卻遭遇車禍,導致全身癱瘓。這次,一家七口終於多年前第一次團聚在了一起,可是地點卻是醫院。

大姐在G市有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私營企業,手頭還算寬裕。而二姐和三姐經濟上也不太富裕,但她們還是堅決表示了自己願意盡一份力的心意。因此大姐作為兒女之長,將是椿是杺招籠在一起,當著已經失去自理能力的父親的面開了一個小會。

“爸這次的住院,除去公家報銷的醫療保險,剩下的所有醫療費用、護理費、營養費和生活費我們這幾個做子女的必須幫家裏分擔。二妹和三妹經濟狀況你們也知道,也只能盡盡心意,而我呢,雖然是女兒,但也是這個家兒女之長,所以爸的醫藥費我出百分之六十。”大姐說完便看向一邊漠不關心的是椿,她希望,是椿哪怕是客氣一句說:姐,你一個人出百分之六十太多了!或者是主動承擔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或者是百分之三十也好。

可是都沒有。

大姐再看看一邊埋頭不語的是杺,最後決定道:“剩下的百分十四十,是椿出三十,是杺出十。”

“憑什麽我一個人要出這麽多?”是椿不幹道。

“是椿,剩下百分之三十的本來就是該你出的,你又憑什麽拒絕!”大姐怒斥道。

“憑什麽就我出百分之三十,爸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

是父確實不止他一個兒子,但是是父曾經的行為,他的全部身心,都只有這一個兒子。

“我跟你都是除了錢就要走的人,只有是杺一個人是出錢又出力的。而且為了照顧爸,是杺辭掉了車行的工作,他現在是沒有工資的人,我們應該另外給他提供看護爸的費用。”

“那只是你們的想法,請你不要把你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頭上!”是椿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離開病房、離開醫院,直接奔向機場,什麽都沒有留下,人、或者錢。

“你就這麽走了,到底什麽意思呢?爸的醫藥費呢?”大姐在電話中向是椿呵斥道。

“請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爸那百分之二十的醫藥費我會如數匯到你的卡上。”

“還如數呢,我都出了百分之六十了,你好意思出了百分之二十就拍拍屁股走人麽?”

“我為什麽不好意思,你要是覺得是杺太辛苦的話,完全可以給爸找個看護。”

“外人能有家裏人照顧得好麽?”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請你不要把你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頭上,再見!”是椿說完便掛了電話。

是椿就這樣了無音訊。

是杺不忍父親受折磨,讓大姐在所在的G市另外安排了一家比較好的醫院,是杺算是24小時耗在了病床邊,晝夜不分。

在是杺盡心盡力的照顧下,是父迅速好轉,很快就已經能夠正常說話了。可是當他清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卻是:是椿有沒有打電話過來?

是杺覺得,再堅強的心也寒地徹骨了。

更可笑的是,是椿那邊一直都以有采訪為借口,決絕跟這個從小將自己捧在手心的老父親說上哪怕是一句話。

這時,家鄉那邊,二姐和三姐告知父親,年邁的母親因為小腦萎縮,已經開始糊塗、神志不清了。

是父擔心老板的狀況,在醫院做了兩個月的康覆訓練後,在大女兒和小兒子的陪同下回家去了。

於是是杺更辛苦了,不僅要照顧老父,還要照顧已經糊塗了的老母。

父親見是杺實在辛苦,想說和老板一起住到養老院去,但當時沒有一家養老院願意接受此般情境的兩位老人。

是杺只能夾在兩位老人中間,不辭辛勞、不分晝夜地繼續照顧。

大姐不忍小弟一個人辛苦,再次打電話向大弟申訴,得到的確實對方不屑的回答:是杺那人也太沒上進心了,整天就甘願待在老人身邊賺自己家裏人的錢,有本事出去賺大錢啊!

是杺一氣之下真的替父母請了一男一女兩個看護就預備離開家鄉外出打工。

為什麽會請兩個人,是因為光他自己一人支撐老父就已經很勉強了,單單一個女人的話是不可能支撐地其老父的身體的,而且很多事情也不方便,但是男人又沒有女人細心,所以是杺索性找了一男一女兩個看護。

也正好此時有老板看中了是杺的一流技術,讓他做技術指導,月基本工資在9000以上。

但是是杺在工作的第一天就因為不放心家中的二老,就匆匆離開公司返回家中。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看到父親在那兩個看護的照顧下差點摔倒,是他及時接住才讓父親免於一場疼痛。

兩個看護紛紛抱歉地向是杺表示自己的無能為力和無可奈何,毅然辭去了這份找出他們承受能力的工作。

可是就是這樣的工作,讓是杺這個正處在最美好的青春期的少年一做,就堅持了整整大半年,其中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下,是杺也沒辦法把父母交給別人照顧了,他不放心假手於人。

就在這次父親因看護沒有及時換掉尿濕的冰冷褲子而發燒感染重新進醫院的時候,是杺第一次主動給哥哥打了個電話。

“什麽事?”

“哥,沒錢了…”

“我說了,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可是,爸又住院了,我們沒錢交醫藥費…”

是椿身邊的妻子看不過去了,背對著丈夫說道:“他的意思就是要你打錢過去。”

是椿重新執起電話:“是杺,醫藥費的話,你去向爸要就是了,他有錢。”

“可是,哥…”

“好了,太晚了,我明天一早還要采訪,要保持清醒的頭腦,我就不多說了。你讓爸多休息、吃好、睡好、什麽都別想,知道嗎?”是椿說完便掛下了電話。

“你這人怎麽這樣,快給你爸寄錢回去!”妻子見是椿掛掉電話趕緊吩咐道。

“你不知道,老頭子有錢!”

“什麽老頭子,那可是你親爸。”

“你不想要買車了?快睡吧。”是椿說完便躺下。

是杺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單調的“嘟嘟嘟”聲,無言。自己的積蓄和大姐她們給的錢都用掉了,父母的老本是決計不能動的,他該怎麽辦呢?

是杺只能向大姐求助。

大姐讓是杺直接將母親送過去,讓他履行為人子女應盡的義務。可是不到第三天,是母就在是椿的陪同下,重新回到了家。

原來是是椿故意支開家中的岳父岳母和妻兒,給母親制造一種空蕩的感覺,又把周圍的環境說得萬分險惡,就這樣嚇得是母主動要求回家。

而是椿也在將母親送回的第一時間就回去了,據說是椿本來只打算把母親送上火車,讓這邊是杺在火車站接應的,是後來大姐威脅他說,如果他不親自把母親完好無損地送回來的話,就去法院告他遺棄罪。

沒過幾天,是椿再次接到了大姐的電話。

“爸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去你那看看,這樣吧,我出錢,你就帶著父親在你那玩一段時間再把他送回來怎麽樣?其他的費用也不用你出了。”

“我哪有那個美國時間陪他。”是椿毫不猶豫地拒絕掉了大姐的提議。

大姐頓時怒從火中燒,一氣之下擅自做主帶著是杺和父親前往日報社所在的宿舍區。大姐原本是讓在那個城市的同學安排了一下,然後告訴父親是椿去越南采訪,還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但是已經為他安排好了房子和護工,不過在他回來之前,還是要辛苦是杺一段時間了。其實那房子都是她同學預先準備好的。

但是很不幸的,他們偏偏在那個宿舍區遇到了帶這個妻兒在周邊度假,突然回老宿舍的是椿。就在大姐背著父親追到是椿家裏的時候,是椿竟然報了警,說她私闖名宅。

氣極的大姐幹脆將是椿高上了法庭,而是椿得到的也是民警、鄰居和自己妻兒的鄙夷。

待回到市區家中,是椿妻子抱著兒子拿著銀行卡出了家門

“你幹什麽去?”

妻子不理是椿,徑自對著兒子說道:“寶貝乖,咱們給爺爺匯錢去。”

是椿妻子又給是杺打了一個電話,讓老爺子接的,大概意思是希望老爺子勸大姐撤銷告訴,否則是椿在單位就沒法待了,那會毀了他一生的事業。

是父一聽,當即拒絕是杺段上前的藥,硬是要生生摔到地上,以死相逼。、

大姐只好無奈撤銷告訴。

最終,老爺子深深地看了是杺一眼,感嘆道:“其實這些我都知道,孫子撞到我的那一刻我立刻就認了出來,自己的親生骨血,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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