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了涼宮未來一眼, 仿若山洞裏沒這個人般，閉上了眼。

茨球渾身炸起的毛發松了下來, 扯扯涼宮未來的衣領, 小聲地說：“笨女人, 小心, 是大妖。”

雖然大妖現在看著沒有吃人的打算，還無視了進山洞避雨的他們，但是誰也摸不準他會怎麽做。

沒準大妖性情古怪, 閉眼無視, 睜眼吃人呢？

涼宮未來：“沒事。”

男子不屑傷人, 是的, 就是不屑。

一種站在雲端高高在上看著下面人痛苦掙紮的感覺，不過是同在一個山洞比喻罷了, 他不會和她計較。

直覺沒事, 涼宮未來沒再往裏面坐，免得打擾到人家, 畢竟她是後來的。

大雨打濕了衣服和頭發, 濕噠噠的, 不弄幹很難受。

茨球甩出一堆火焰，一人一毛球烤火。

夜深了。

頭發和衣服幹了沒多久, 困意來襲, 少女打了個哈欠, 找了個好睡點的位置靠上去。

茨球也困, 眼見她無視大妖的存在準備毫無戒心地在山洞裏睡覺, 掄起竹子敲頭，惡聲惡氣地吼：“不許睡！”

睡著了，他會被強制遣返，還怎麽照顧她？

“嘟嘟，放心吧，他不會傷害我的。”涼宮未來真的很困，摸摸茨球紅色的角，“乖，我送你回去。”

“本大爺不……”困字還在嘴裏，小白毛球不甘地瞪著豆豆眼消失了。

涼宮未來用手背試試額頭的溫度，不熱。

她偷偷地看了眼裏面的男人，他靠在山壁上，脖子上的那一大圈白毛，白乎乎毛茸茸的，手感超級好的樣子。

想摸。

“你……”

男人閉目養神，無動於衷，好像沒聽到一點聲音。

也是。

不論他們烤火還是說話，他一直是這副樣子。

涼宮未來偶爾會皮一下，範圍僅限熟人。

面對這個陌生的好看大妖，不敢皮，怕把自己皮死了。

山洞外又是風又是雨，雷聲與電閃齊動，怪可怕的。

涼宮未來悄悄地往裏面坐了點，男人沒理她，她又往裏面坐了點，男人還是沒理她。

這下，她大著膽子，往裏面大坐了兩大步，在離男人只有一米遠的位置，靠著山壁蜷縮著躺下。

她有睡覺抱東西的習慣，在自己的床上會抱著抱枕睡，幾次在電車上睡著就近抱了轟焦凍。

這一次，少女睡著後毫無所覺地往山洞裏唯一的熱源靠，並且摸上了睡前覬覦好久的毛茸茸。

殺生丸垂眸看她，這個不知死活摸他尾巴的女……孩。

女孩擁有一頭與他顏色相仿的頭發，不論是人類還是妖怪，他很少見到白色、銀白發色的。

她有一雙清澈的被人類視為不詳的血眸，沒有靈力，沒有妖力，很普通的一個人類，不知為何，竟然得到了妖怪的保護。

那只妖力不多卻很警惕的毛球，不知被她送去了哪。

竟一廂情願地認為他不會傷害她。

可笑。

殺生丸的尾巴一動，抱著尾巴睡覺的女孩咕嚕嚕滾了下去。

他沒再註意，不一會兒，女孩重新爬上來抱住他的尾巴，他動了動，她再度咕嚕嚕滾下去。

來回三次，女孩一次比一次抱得緊。

殺生丸沒心情把時間浪費在人類身上，抽出了尾巴，這一次，女孩沒摸到毛茸茸的尾巴，身體往下一縮。

殺生丸以為她放棄了，一看，往下是往下了，她抱住了他的腰。

殺生丸：“……”

多少年了，要不是他受傷在這裏修養，堂堂大妖哪可能被個人類當成……

不知抱枕存在和作用的殺生丸，沒再用尾巴把女孩擼下去，大尾巴甩了甩，輕輕地蓋在她身上。

罷了，不過一個晚上。

殺生丸不知道，妥協這種事有一有二就有三。

自從那天晚上在山洞裏遇到身份不明來歷不明的白發女孩，他一時心軟貢獻了腰和尾巴當了回抱枕，再也無法擺脫被當成抱枕的命運。

“殺生丸，喝茶。”

涼宮未來笑瞇瞇地捧著桃花妖和櫻花妖的花瓣煮成的茶，野外條件不好生活不便，她已經盡量做到最好了。

殺生丸是妖，有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看不出是什麽妖。

受了傷，在外修養。

他受的傷不重，涼宮未來沒召喚與謝野晶子來幫忙，讓桃花妖和櫻花妖進行基礎的治療後，每天定時一杯花茶地養著。

殺生丸從目不斜視毫不理會，到不忍她忙忙碌碌全部倒掉心軟喝了一次，再到每天一杯，適應得很快。

每天一杯花茶的效果還不錯，身上的傷在緩慢愈合，配合自身強大的自愈能力，之前受的傷已經快要痊愈。

殺生丸收斂妖氣走在後面，涼宮未來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少女新鮮的人氣成了眾多妖怪眼中的聖品，前仆後繼地要將他們眼中的食物吞入腹中。

前來的妖怪們無一錯漏地成了她練手的對象。

她不殺人，不殺妖，形形色色的妖怪要殺她吃她，可她……

打得過自己打，打不過叫來一堆妖怪群毆，把妖怪們毆得哇哇直叫再稍微治治放走。沒多久，妖怪們帶著認識的妖怪前來報仇，進行循環往覆沒有盡頭的覆仇打架環節。

只要殺掉就沒有那麽多麻煩了。

她有這個實力，卻不做。

殺生丸不懂。

一天，兩人在河邊休息，茨球電死了幾條魚，涼宮未來在河邊殺魚剖魚烤魚。

比起黑主學院裏天天安生訓練的日子，在外面流浪的日子可慘，吃食得自己弄，住的地方得自己找，幸好晚上還有殺生丸牌軟綿綿的溫暖抱枕可以睡。

沒有手機，沒有日歷的日子很難過。

涼宮未來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沒有細數賴上殺生丸的日子過去多久，反正她的烤魚烤雞技術從一點不能吃到勉強入口，總算稍微有點救。

相比之下，還是茨球的手藝更好。

茨球控制著火焰，烤得差不多了，“笨女人，過來。”

“來啦！”

涼宮未來翻完最後一片果幹，看看大熱的天，覺得今天應該能吃到最新鮮的果幹，高興地拿了兩條魚，一條自己吃，一條給殺生丸。

“嘟嘟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茨球：“……”完全是被逼的好嘛？他一點不想成為第一個被烤魚毒死的妖，會被全平安京笑死的！

小白毛球冷哼幾聲，小小的爪子抱著比他身體還要大幾倍的魚，哼哧哼哧地啃魚吃。

殺生丸沒說他要去哪，涼宮未來也就沒問，一直跟著。

今天，殺生丸難得開了尊口：“為什麽不殺？”

涼宮未來一楞，意識到是在和她說話，笑了笑，“對，我沒和你說過，我是要成為英雄的人啊。英雄呢，在我的世界是為了拯救人民和守護和平而存在的，聽起來很中二，在我們那卻是很重要很神聖的職業，大多數人都是為了英雄而努力的。”

“我不讚同英雄社會英雄不傷害敵人的規則，但也不會隨便傷人。妖怪們目的不正，但是它們幫了我練習，我獲得了好處，就不會趕盡殺絕。”

這在殺生丸看來是很難理解的。

妖怪的世界以實力為尊，實力強大的妖怪割據一方，成為統領。

沒有妖怪是為了守護人類與和平而變得更加強大，或者說，那樣的就不是妖，而是人類的巫女。

涼宮未來知道他不明白，也不多說，只是笑：“總有一天，當你有了珍視的想要守護的對象，你會明白的。”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只為了守護那一個人，或者是幾個人。

並，至死不悔。

殺生丸沒有反駁，他不認為會有那樣的存在。

卻不知她一語成讖，他有了想要守護的對象，還是個弱小的人類。

如今……

涼宮未來吃了魚，興沖沖地跑去收新鮮的果幹，“嘗嘗。”

殺生丸吃了一個，面無表情地放下。

她果然不適合做煮花茶以外的任何事，不該心軟的。

涼宮未來嘗了一個，酸得瞇起了眼，吐吐舌跑去煮花茶。

今天的花茶特意煮得甜一些，配上微酸的果幹，倒是相得益彰。

太陽正大，他們躲在樹蔭下休息吃東西。

面容醜陋的妖怪揮動著武器，囂張地撲了上來，“人類，我來報仇啦！”

殺生丸與茨球面不改色地喝茶吃果幹，涼宮未來嘆了口氣，例行一架，把打架前還要招呼幾聲根本不走正常反派路線的妖怪們打得哭爹喊娘淚奔而去。

齊木掛逼失誤了，涼宮未來吃過一次虧，不敢把希望全放在他身上。

可她的召喚能力失控後沒再好過，在殺生丸的傷好前，她幹脆留下來等他痊愈，也是等自己的能力恢覆。

殺生丸的傷好了，他離開過一次，不知找誰打架，回來後帶了比上次嚴重的傷。

涼宮未來摸不準與謝野晶子能不能治療妖怪，還是召喚她出來幫忙：“與謝野醫生，你看看，能不能治。”

“哦呀，傷得很重嘛。”與謝野晶子對皮肉翻卷冒著鮮血傷口的重視程度，遠遠超過殺生丸本人的美色。

她舔舔唇，從靴子裏掏出鋒利的兩把匕首，陰陰笑著，沖著殺生丸受傷流血的大腿插下來，“放心，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殺生丸：“……”默默地坐起身，單手化作毛茸茸的爪子。

涼宮未來眼皮一跳，握住他的爪子，極為順手地摸了兩下——摸茨球摸習慣了。

“與謝野醫生的能力就是這樣，不是重傷不能治，所以必須先把你弄到重傷再一次性治療。相信我，沒事的，我也被她殺過好幾次。”

殺生丸：“……”人類的能力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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