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關燈
說也奇怪,自從歐陽林回來後,原本生活中不經常碰到的熟人竟跟商量好似的一一從身邊經過,首先是熊科長,和她在菜市場裏碰的面,王小火正陪在徐芳在買菜,彼些聊了兩句,她在一年前辦理了內退手續,現在家帶外孫,彼些在交談中嗟嘆著歲月無情,提起王小火年輕時任性的脾氣,熊科長忍俊不禁,說:“剛上班那會兒,有一次你竟當著面跟歐陽經理對著幹,天知道我替你捏了多少冷汗,幸虧歐陽經理沒有計較,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了。不過也奇怪,你脾氣雖犟,歐陽經理卻很欣賞,而且很投緣,包括後來為了調動的事情,不知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氣力。”

“當時我也不知道犯了哪根筋,對他產生很強烈的偏見,或許是不想被他看扁眼不起,所以有時會特別任性。”王小火悠悠的回憶說。

“小火,為了你調動的事情,歐陽經理可是費了莫大的周折,你有現在成就,真得好好感激他才行。”

“周折?不就是兩個單位蓋上調出調入的公章,然後到人事部門辦理相關手續嗎?”王小火一臉詫異的問。

“你不知道?”熊科長對他的不知情也很意外。

王小火搖搖頭,說:“手續一切辦好後他才跟我說,當時我還納悶調動工作那有這麽容易。”

“記得有一天早上,該是進臘月了吧,天麻黑麻黑的,勞動局催著把職工養老保險手冊報上去蓋章,打算早點去公司加班,在單位門口碰到他開車出去,打聲招呼問他幹什麽去,他說你的調動手續還差一個領導簽字,白天找了幾次要麽沒有見到人要麽找他的人多不方便,所以趕早去他家到樓下等。這個領導我也有所耳聞,知道他不大好說話,心想他這一去估計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果然,上午他回來的時候繃著個臉表情非常不高興,接連下來幾天臉色也都不大好看,估計碰了釘子,約摸過了一個多禮拜,他突然拿著調動表找我蓋章子,才知道辦妥了。我還笑他神通廣大,他卻一直苦笑搖頭,想必又少不了求爺爺拜奶奶托人送禮疏通關系經歷了不少波折。至於是什麽,他沒說,我也沒問,畢竟有些東西見不了光,只要達到最終目的就好。”講到這裏,熊科長猶豫的問:“王小火,我一直有個疑問不知道該不該問。”

“什麽?”

“我見歐陽經理對你特別關心,難道真是投緣,還是……如果不方便回答,權當我沒問。”

“沒什麽,我舅舅跟他的戰友。”覺得解釋的力度不夠,王小火補充說:“很好的關系。”

“難怪。”熊科長長的嘆了口氣,似乎這個疑問壓在心頭很長很長時間,如今一旦被解開,頓時感到無比輕松。

王小火的心情與她截然相反,想著自己擁有的和歐陽林付出的相比,自己一直扮演著接受者,自己又為他做過什麽?難道上天讓他重新回到身邊就是為了自己給予他補償嗎?可至今為止他還是一直在付出,而自己依舊扮演著老角色。“王小火,王小火,難道你就不能為他做出或付出什麽嗎?可自己能付出什麽?”原本平靜的心湖又泛起波瀾,王小火有些混亂,這時竟然又遇到陳文軍。

陳文軍的冒然出現讓王小火有些意外,連忙收拾住心情跟他打招呼。陳文軍如今得償所願,提成副科,榮升為輕工局副局長,見他高高腆起的小肚子,王小火取笑說:“陳局長,很久不見又富態了許多。”

陳文軍白了他一眼,表情有些難堪,說:“還好,還好。”

“今天怎麽親自出來買菜?這活兒可不是局長大人做的事情呀。”

“少給我嘴貧,歐陽林回來了,你知道嗎?”

“你怎麽知道?他找過你了?”王小火又是一驚。

“昨天下午下班,他突然跑到我辦公室,當真嚇我一跳,平白無故消失幾年時間,又跟鬼似的冒出來。”

“找你做什麽?”

“喝酒敘舊唄。他發達了,在外邊做生意賺夠了錢,現在回來安度晚年。不像我,老幾十歲還要沒日沒夜工作,早知道也辭掉工作下海得了。”陳文軍羨慕的說。

明擺著是吃了果子說酥話,王小火笑而不語。

“周賓也去了。”

“他去幹什麽?”王小火越發驚訝。

“問得稀奇,老朋友在一起喝喝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

原因自然不能對他講,王小火穩了穩情緒,說:“不是奇怪,只是覺得他們當年有意見,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就化解吧。”

“有意見?我怎麽從沒有聽說過?你知道內幕,是什麽?”

“一種感覺吧。”

陳文軍籲了口氣,說:“王小火,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歐陽和周賓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們之間怎麽可能會產生意見,我看你是年輕眼力淺分不清虛實。”

“或許吧。”

“記得有一回晚上,很晚我還看著歐陽林醉熏熏的從他家裏出來。”

“什麽時候?”

陳文軍抑著臉回憶了一下,說:“時間老久了,應該是你抽調過來沒多久……對了,就是你糊弄我說要回單位那天的前一晚,好小子,虧得你提醒,為這事兒我還憋在心裏頭,一想起來氣都不順,老實交待,當年是不是對我有成見?”

“怎麽可能?陳大局長,你可是頂頭上司,縱算我有心也不敢明裏張膽糊弄你呀,這樣做不是自討苦吃嗎?”王小火幹笑兩聲,心道:“你記性還真好,這事兒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呀,說心裏話,我就是看不順眼,在原單位被歐陽林護著,過來了連周賓又刮目相看,跟寶似的,不就是個大學生嘛,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有什麽好得意,呵呵,我呀,就是要壓壓你的威風,削削你的銳氣。當時覺得挺解氣,後來想想,挺無趣,同船修渡八百年的緣分,何必呢?呵呵,王小火你該不會還記恨在心吧。”

“不會。”王小火笑笑,或許是年紀漸長,過去種種所謂的仇恨大都隨風而逝成過煙雲煙。

“這就好。”

“周局長現在過得怎麽樣?”

“孤家寡人,逍遙自在。”

“好久沒遇到他了。”

“他離婚後寫申請退二線了,要不是歐陽召集,見他一面比登天還難。”

對於周賓,王小火如今看來和路人甲乙並沒有太大區別,他好也罷壞也罷,跟自己一點關系沒有。分手後在回家的路上,王小火腦海裏一直盤旋著一個疑問,陳文軍提到看到歐陽林從周賓家裏出來的那一晚不正是自己跟他發生沖突了那一晚嗎?難道那一晚他跟周賓在一起?難怪後來問起他發起脾氣。難道從衣服口袋裏掉出來的避孕套是周賓剩他不備刻意放到口袋中好讓自己發現從而讓自己產生質疑?一連串的疑問接連閃過腦海,王小火實在不願陷進去糾結不清,可是疑問就像附骨之蛆,消除不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