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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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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朔一跳下水,水下本來就捉襟見肘的侍衛便叫嚷著“護駕!護駕!”,亂團團圍在他身邊,他便只好爬上岸去。

我想到他的狼狽樣子,忍不住“撲哧”笑出來,靠在轎輦上有些得意地想:這些刺客卻未料到我這個皇後竟身懷絕世輕功,替蕭朔擋下了這一劫。

回到行宮,蕭朔守著看禦醫為我診了脈,禦醫稟道:“皇後並無大礙,只在心脈處有些輕微淤血損傷,臣配幾幅藥,註重調理便會好。”

蕭朔默然點頭,這才起身去沐浴更衣。

福果通紅著眼睛,上前來伺候我更衣:“今日奴婢在後面看見娘娘落水……奴婢心裏全沒了著落了……”

她幾乎又要哭起來,卻忽地“咦”了一聲:“娘娘身上怎麽披了件粗布袍子?內監做事竟敢如此怠慢?!”

我忙擺手,鄭重道:“不,這是救起我的人給我的。你且將這袍子小心洗了,再替我收好。”

福果應諾退下,將晟霰抱了過來。

晟霰受了驚嚇,不停哭鬧,乳母哄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現在見了我,不知怎的又哭起來,像是在向我傾訴委屈一般。

我心疼地將他抱起來拍著:“不哭了、不哭了,娘親好好的,娘親在這裏……”

晟霰似是能聽懂我的話,很快收了淚,閉上小眼睛,踏實睡著了。

蕭朔此時進來,靠在門邊看了我們一會,走過來坐到我身邊,伸臂將我和晟霰抱住。

半晌,他吩咐乳母將晟霰抱下去,緊緊擁住我。我仍是疲倦,便沈沈睡去。

半睡半醒間,隱隱聽得樂非在外間的聲音:“……今日皇陵驚變,現下局面雖穩,但首陽城中未知情形如何,陛下需盡早回鑾,以防首陽生變。”

蕭朔的聲音鎮定冰冷:“不急,皇後受傷需要休息靜養。你且吩咐將那些俘虜好好審一審,務必撬開他們的嘴,一絲線索也不能放過;嚴密監視隨同所有朝臣,留意誰與外界有聯系。另外再對他們放出消息去,就說朕已負重傷,令他們嚴守秘密不得外傳。後日啟程,緩緩行進。”

樂非應諾,道:“如今幽王餘黨已被除了個幹凈,且看看首陽城中還有哪些人在暗裏興風作浪。”

蕭朔問道:“還有,今日那人,可曾發現蹤跡?”

樂非似有些氣餒,道:“屬下去追查時已有些晚,未在皇陵中見到那人;屬下又派人在慶都城中搜尋,可那人竟似消失了一般,再找不到。”

蕭朔道:“罷了,想來他既能在皇陵中來去自如,應是沒有那麽容易找到。你先處理其他事情,不要再找了。”

樂非便應諾而去。

我配合地喝下禦醫制作的各種湯藥,躺著靜養了一天。

蕭朔將隨從的官員召至書房中,房門緊閉了一天。傍晚回來時見我倚在床邊,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喝藥,便笑道:“良藥苦口,你越是喝地慢越是覺得苦,倒不如一口氣灌下去。”

我便一橫心,將那濃稠藥汁咕嘟咕嘟全灌下胃。

福果已倒了杯水候在一旁,蕭朔坐下來接過遞給我,我急忙倒進嘴裏,沖淡苦苦的藥味。

我將茶杯遞給他,瞧著他滿臉關切,便輕松說道:“你剛回來便要伺候我喝藥,堂堂大魏皇帝,這麽衣不解帶地服侍,我已經好很多了。”

他臉上憂色不減,手裏把玩著杯子,似是隨意道:“昨日救你的那人確實了得,你重傷落水,經他救治,竟又奇跡般好好地回來了,我真應該好好感謝他才是。可惜他走得太匆忙,只見得遙遙一面,看他的身手應是當世無幾,對皇陵路線也很熟悉,這等高人,莫不是來自歸雲山?”

歸雲山中人不宜多讓人知曉,昨日我不想當眾提起,因此一直回避提起阿原。現下見蕭朔已經猜到,便告訴他:“正是,那人就是阿原。”

念及阿原名字,我語氣不由柔軟下來:“他曾在慶都生活過,後來去了歸雲山,作了我義父的關門弟子。我義父醫術高明,他自然也不會差,輕功更是在我之上的。歸雲山中人不涉山外政事,他不願見到你這大魏皇帝也情有可原,你不要介懷。”

蕭朔看著我,有一瞬的恍惚,便點頭道:“果然是你的故人。我只可惜如此大恩,沒機會報答他。”

我不以為然地笑道:“這有什麽關系!我從小到大欠了他許多救命恩情,若說要還,哪裏還得清;他也不指望我會有什麽報答的。”

蕭朔嘴角一牽,擠出個笑容:“哦,也罷,你與他從小一起長大,自是了解他的。不過,他對大膺皇陵如此熟悉,確實令我驚奇。”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阿原雖是曾在慶都住過,但畢竟大膺皇陵不是等閑地方,他如此熟悉確實有些蹊蹺。

不過我早已習慣了他能在我以為要完蛋時,出人意料地出現,也不欲深究,便答道:“義父從前高深莫測,藏書之中更是有好多絕世孤本,大約他藏有皇陵地圖之類的典籍,讓阿原看過也不稀奇。”

蕭朔點頭,站起身來:“你既無大礙,咱們明日便回首陽去。我已讓手下去查線索,待我查出誰是幕後黑手,我定要他們痛不欲生。”

每每他的語氣越平靜,被他提起的人下場便越慘烈。

我試探著問:“我聽朝臣們說幽王一家都被殺了,連幼子也沒逃過……這可是真的?”

蕭朔回頭看我,略躊躇一下,還是坦然道:“不錯。”

他將手中茶杯穩穩放在桌上:“阿輝,你雖是女子,卻亦是生在君王家,須知奪位之爭,從來沒有心慈手軟一說;若爭得帝位的是他,他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從前景王府的人。我與幽王之間,從來便是你死我活的關系,更何況,他竟敢對你下手!”蕭朔壓著聲音中的怒氣,聲音略啞:“我賜他們痛快了結,已是仁慈。”

我沈默,我雖也恨幽王,可他的家人畢竟是無辜的。可我也知道,如魏國朝局這般覆雜,從前明裏暗裏支持幽王的朝臣並不少,若幽王留有子嗣,難保以後不再起風浪。

權力的角逐,從來是這般殘酷。我不能既安心享受著蕭朔的權位帶來的好處,又轉臉指責他鞏固皇權時濫殺無辜。

我便只有嘆息一聲。

*****

蕭朔對外稱身受重傷,回程路上便與我一同坐在車中。

隨行官員鬧不清情況,真的以為他傷重,皆是一臉憂心忡忡,隊伍便在沈悶的氣氛中行進。

蕭朔卻是自得其樂,抱著晟霰玩鬧,將晟霰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我提醒道:“你要裝受傷,是不是也該敬業一點?好歹躺下老實點。”

蕭朔將晟霰舉得高高,笑道:“橫豎又沒人能看見,怕什麽。”

我有些擔心:“你之前對謝家示以顏色,倘若首陽城內禁軍得知你重傷的消息,會不會有變故?”

蕭朔搖頭:“放心,我已對禁軍重新做了調整,謝氏早已不能全盤轄制禁軍。再說,謝氏在先帝在位時就暗裏投靠我,如今若再行投靠他人,只會被看作毫無信義的小人,無人敢重用。這一點,謝氏亦是心知肚明,不會自掘墳墓。”

晟霰玩得累了,伸手向我要抱。

蕭朔便把晟霰遞給我:“如今只看,誰第一個來迎接咱們了。”

*****

隊伍行到首陽城外十裏處,樂非來報,禮王在前面候著接駕。

蕭朔坐在車內,低低一嘆:“果真是他麽。”示意樂非退下,不再說話。

我看著他支頤沈思,不欲打擾,只抱了晟霰等在旁邊。

蕭朔看著我們,眉頭漸漸散開,終於一揚眉,若無其事笑道:“待會你抱著晟霰,跟在我身後。”

我想問很多,終究沒開口。雖說蕭朔有把握,但不知禮王暗中已集結了多少勢力,前面等著的,是偽裝恭敬的順臣、還是直截了當的殺局?

蕭朔看出我緊張,伸臂將我和晟霰抱住:“別怕,跟在我身後就好。”

馬車一停,樂非上前搭著車簾。

蕭朔整整冠冕、理理佩劍穗子,走出車廂,徐徐掃視四周,春風和煦一笑,似是對迎接儀仗極為滿意,便邁下車去,我抱著晟霰緊隨其後。

在場的官員將領,不管是前來接駕的、還是隨行歸來的,見蕭朔從車內走下來,一瞬間臉上表情各自精彩,有人驚訝,有人歡喜,亦有人懼怕。

禮王本是松散站在樹蔭下,此時急忙迎上來,跪在禦前,臉上盡是恭順:“臣等本聽聞皇陵有變、皇上染恙,特帶了禦醫在此迎接。見吾皇神采依舊,不勝慶幸,果真吾皇福澤深厚,臣等真心感念上蒼庇佑。”

蕭朔大為感動,急忙俯身扶起禮王,目光一一掃過前來接駕的諸人,面露欣慰:“眾卿平身。眾卿心系於朕,朕心甚慰。此次朕與皇兒化險為夷,全賴先祖英魂顯靈庇佑。咱們君臣勠力同心,大魏江山必定千秋萬代!”

作者有話要說: 弱弱地,求收藏、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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