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剛兩人還如火如荼，可現在卻都坐著不動，王海氣呼呼地說：哥！是你說69的，為什麽要這樣！

何志剛撓撓腦袋，訕訕笑笑，然後又爬過來，一個手正要摸王海，嘴還說：怕什麽，來，咱再…

王海一聲斷喝：不準動！

何志剛還真不動了，他嘟了嘟嘴，很無辜地裝著偷偷地看著王海。

王海那個氣啊，這個何志剛完全不把艾滋當一回事，現在竟然還要裝無知裝嫩，他喝道：你明知道不能那個，你還那個，你還真不想要命了！

何志剛：看你說得，那有那麽嚴重，不要這樣，咱…

王海打斷了何志剛的話：你不要說了，不想跟你說話了！說著就轉身躺下，拉著一角被子，背著何志剛睡了。

何志剛看到王海真的很生氣了，他伸手摸摸王海肩膀：海…

王海抖動了一下肩膀，卸開何志剛的手，他說：別碰我！

何志剛嘆了一口氣，訕訕地收回手，在王海身旁也躺下，他看著天花板，周遭很靜，只聽得王海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很明顯，王海還在生氣。又過了一會兒，他坐起來，幫王海蓋上半邊身的被子，他看著王海腦袋，一會，嘆了口氣，然後熄燈躺下了。

靜了，很靜。

兩人都沒有入睡，都有各自的心事，盡管想的不一樣，但是，彼此卻都是心事裏面的主角。

此刻，最難受的還是王海，他不是難受自己有可能感染上艾滋，而是為何志剛難受。他不是不明白何志剛的意圖，而是，何志剛的行為將很可能上升至生命的高度，他接受不起，也不希望一個燦爛的生命會因此而黯然謝幕。

王海想著何志剛的種種行為，他流出了眼淚。何志剛這個傻瓜，知道他可能染上艾滋，竟然兩次要和他發生關系。第一次親熱的時候都流出了眼淚，第二次還直接坐了上來，他想到何志剛趕自己出浴室，自己在裏面忙啥，估計就是在松動後面吧。這個男人不是很成熟的嗎，怎麽會變得那麽傻了，難道就因為一句“一起面對”的話，連未知的艾滋也一起全心和身去面對？

如果有懲罰，或者因此而帶上生命，那麽，我寧願所有懲罰都自己一人承受。我盡管尚在年輕，我肩膀或許承擔不了太多責任或者重擔，但是，面對著命運那未知的懲罰，我這刻學會承擔責任，並變得堅強而肩負重擔。你的生命燦爛得正值驕陽，我不忍一下就綠肥紅瘦，如果相愛必須有痛苦有代價，那就由我一人承擔。你有理想有抱負，在未來的道路上，可以走得更遠。如果可以，三個月之後，我會陪你一直走下去；如果不可以，我會在那個地方一直看著你，祝福你，我親愛的哥哥。

夜很深了，已經是淩晨的三點多了，王海看了看睡著了的何志剛，他不知道該對何志剛說些什麽，他想了很久很久，只能留下一個紙條。

他站著看著何志剛，良久，才俯身在何志剛臉上輕輕親了一下，心裏說：哥，三個月後，如果可以，我必定會回來照顧你一輩子。

王海走下樓梯，走出小區，小區燈光依舊，他擡頭望了望漆黑的天，依稀有幾個星星在掛著。他回頭看了看何志剛所在的樓房，深呼吸一下，說：哥，再見。說完便大步往外走。

你走！你有膽子就再走一步！

寂靜的小區，王海的身後，忽然響起這麽一句惡狠狠的說話。這話一下子把王海給鎮住，他停了下來，沒敢再移動一步。

你走啊，留下個破紙條算是什麽意思？夠膽子就當面跟我說！

很靜，兩人都沒在動，很久，何志剛才慢慢走向前，從後面抱住王海，溫存地說：你要是走，就連我身和心一起帶走，你只帶走我心，你讓我剩下一具軀殼怎麽活下去？

淩晨的小區，有涼風，顯得有些寒，但是兩人抱在一起，註定以後的路再怎麽寒也要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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