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荀梢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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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嗎?”

荀梢撐在欄桿上,看著樓下燈火通明的場景,不覺彎了彎嘴角:“我以前......是醉歡居的頭牌。”

“醉歡居?!”

溫洛猛的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荀梢。

他當然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雖然牌子上打著上流酒吧的名義,可是實際上卻是供一群上流社會腐敗子弟玩樂的地方,堪比古代的妓院。

荀梢看著他詫異的表情,反諷一笑:“怎麽,覺得惡心嗎?其實啊......你們這些人都一樣......”

“不!不是......”溫洛臉色一紅,慌慌張張的擺著手:“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絕對沒有!我覺得你很好!真的很好!”

荀梢怔了怔,看著他慌張的表情不覺有些好笑:““少爺”這個詞,不知道何時用在我們身邊,居然變成了貶義詞。”

荀梢冷笑一聲,“三年前,是我第一次見到老板,也是他把我從那種惡心糜爛的窯窟裏救了出來。”

溫洛詫異道:“他可不像是個多管閑事的人。”

“是啊。”

荀梢笑了笑:“也許是臨時起意吧,不過我還是很感激他,感激他帶我出來,感激他讓我做了這家酒吧的店長,在這裏......我活得很開心。”

溫洛啞聲道:“你騙人。”

荀梢笑了:“興許吧,但是......我想跟你說的不是這些事,老板這兩天的心情應該會很差,所以......拜托你多多擔待了。”

溫洛詫異道:“我之前就很想問了,他為什麽......”

“原因如果他想告訴你自然會告訴你,我就不橫插一腳自作聰明了。”

荀梢翻個身仰頭看著天空,長長的噓出一口氣,那精致的面孔和五官猶如雕琢的娃娃一般讓人沈迷。

溫洛看著他的側臉入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荀梢,其實我覺得......唐耐尼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

“對呀。”荀梢眨了眨眼:“僅限於床上。”

溫洛頓時氣的捶胸:“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荀梢笑嘻嘻的仰了仰頭,“你呀,還是那句話,太單純了,別見過人家第一眼就認定別人就是好人了,有些人......藏在心底的邪惡是看不出來的。”

他這句話讓溫洛猛的渾身一震。

對啊,上輩子的齊楠逸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表面上跟他稱兄道弟,可最後他卻在他面前輸的一敗塗地。

荀梢笑道:“情情愛愛什麽的,於我而言,不重要,知道嗎?我要做的,就是順應天意,反正像我們這種人,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了。”

溫洛氣道:“你這樣跟認命有什麽區別!我不信你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荀梢看著他笑了笑,從自己褲子側面摸出來一盒香煙,然後取了一根點上。

那清秀瘦弱的面孔抽氣煙來居然毫不違和:“你知道嗎?在以前的那段日子裏,我看到過很多為了所謂的自由逃跑被殺掉的,也有在床上被人玩死的,甚至不堪屈辱自殺的,但更多的一類,是委曲求全反而會活的更好的一種人,我心想......這是為什麽呢?”

他抽了口煙,又雲裏霧裏的說起來:“後來,我被老板救出來,才真正體會到,原來自由確實是挺美好的,但是曾經......永遠過不去。”

溫洛感覺自己的心裏一揪,莫名的心疼起來。

“所以啊,跟我談愛情,那不過是人人都可以踐踏的東西罷了。”

“那你當年為什麽......”溫洛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是吐不出來了。

“為什麽啊......”荀梢瞇起眼睛,“因為......尋求刺激,好玩兒?”

“你在說謊!”

溫洛捏起拳頭道:“我就不信你就沒有想要為之守護的人?”

“守護的......”荀梢笑了笑,那笑容是多麽蒼白無力:“有的。”

“那你就更應該為了那個人回到正常的生活,找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嗎?”

溫洛啞然的看著他,心裏閃過一絲淒涼,這樣的荀梢讓他只能感覺到悲哀,無窮無盡的悲哀。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是呢......這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荀梢說到一般突然冷下臉來,“老板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要忙。”

溫洛被他突然的冷淡臉給震驚了,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面前的荀梢已經消失在原地。

跟荀梢的一席話談完之後,溫洛只是覺得更加心酸,他犯了錯還有重來的一次機會,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機會,可是荀梢呢?

像他們這一類人,錯了就再也回不了頭,再也沒辦法擁有愛情了嗎?

溫洛不信,他想要幫他,他想要打破他這種死板的定律。

溫洛一路上都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房間,甚至中途還差點兒迷路,畢竟這裏彎彎繞繞的走廊太多,門牌號又小,他還真不太能分清。

“你去上個廁所這麽久?”

連宵看他神情恍惚的進門,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

溫洛苦笑道:“順便跟荀梢談了一會兒。”

連宵眉心猛的一皺,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些深邃:“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不要多管閑事。”

“可是......”溫洛糾結著,他還是忍不住啊,在他心裏早就已經把荀梢當成一個朋友了。

“沒有什麽可是,荀梢的事情你別去管,他有你想不到的苦衷。”

連宵的話語裏透露著決絕,就連眼神都是那麽認真。

溫洛看著他目中無人的態度不禁有些上火:“就是要知道他有什麽苦衷才可以去幫助他啊!好歹他也是跟了你這麽多年的屬下吧,你對自己人能不能上點心?”

連宵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微冷:“荀梢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他不會希望任何人管他的事,所以,你也別多管閑事。”

溫洛咬了咬牙,眼裏有些猶豫:“可是我想幫他。”

連宵道:“你幫不了他。”

溫洛垂下頭郁悶的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現在屋裏只剩下他和連宵兩個人,之前的人都走的一幹二凈了,可他卻覺得更加壓抑了,腦子裏全是荀梢剛才那回眸一笑,明明是那麽陽光的笑意,可是溫洛卻覺得心裏一緊,因為他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淒涼和絕望,就如同上輩子的自己。

連宵皺著眉看著溫洛盤腿坐在地上,像是在想事情,一邊暍著紅酒一邊皺起眉頭。

像極了他以前家裏養過的一只小貓,還是剛剛出生的那種。

鬼使神差的,連宵脫口而出:“你知道荀梢有一個弟弟嗎?”

半晌,連宵出口說道。

溫洛楞了楞,拿著酒瓶的手一頓,回頭看他:“知道啊,怎麽了?”

那麽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他可忘不了。

連宵:“他弟弟叫荀浪,跟你一個大學。”

溫洛吃驚道:“那他弟弟應該是個高材生啊。”

因為溫洛所在的蜀京本就是市裏數一數二的重點大學,裏邊兒匯聚的可都是每一個重點精英,當然也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像陸茲和連梧一類家世極好的世家公子,不過荀梢顯然不符合這個條件,那就只能證明,他的弟弟確實是憑真本事考進去的。

溫洛鎖著眉道:“既然是這樣,那他又為什麽會允許自己的哥哥......”出入那樣的夜會場所?

後面的話溫洛沒有問出口,他之所以會這麽想,只是他了解蜀京大的這些人,一個個都是死要面子的呆板學霸......

“沒錯,他不能接受,所以這就是荀梢一直無法逾越的鴻溝。”

連宵垂了垂眼眸,“既然無法逾越,那麽就幹脆墮落吧。”

溫洛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瞪著連宵:“可是......這......”

“荀梢是十八歲就被賣進了醉歡居,原因是,他的混賬爸爸欠下了天文數字的賭債。”

連宵嘆了口氣,眼底隱隱有些惱怒:“他原本是想要賣掉荀浪的,可是荀梢為了保護自己的弟弟,求他那個混賬老子把自己帶出去的。”

溫洛倒吸一口氣,心裏壓抑的怒氣越來越大。

“雖然後來那個老頭兒沒過兩天就因為吸毒在路上被車撞死了,可是他欠下的五百萬賭債卻一夜之間全部 落到了荀梢的頭上。”說到這裏,連宵還輕嘲一聲,帶著些不屑。

“荀梢跟他弟弟相依為命,他能怎麽辦,還不是只有老老實實的工作,一邊賺錢還債,而荀浪不管是上高中還是上大學,所需要的金錢數都無一不是一筆巨款。”

連宵皺了皺眉,似乎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煩躁,從包裏掏出一支香煙點上。

“他把他這個弟弟保護的太好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跟他完全相反的例子,荀浪是那麽優秀、美好、清高的一個人,是那樣的出淤泥而不染......”

溫洛不覺心裏一陣賭氣。

他說他的弟弟跟他相反,荀浪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人,那他自己呢?他把他自己比做了什麽?

溫洛狠狠的踹了一腳沙發。

真蠢,跟他一樣蠢。

虧他之前還一直覺得他是個聰明人。

連宵抽了個香煙,噴灑在他的臉上,帶著些陰沈:“所以......這是他們的家世,你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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