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楚涵一手拎著從餐爐裏打包的幾個菜和沒吃完的烤雞腿另一手拎著祁亦泱送給他的紅色薔薇離開了學校飯堂出來，清晨開始一直晴好的天氣突然變得陰沈沈的，像天空積郁著心事無法釋懷。

穿過主樓的長廊時，被前桌的同學趙宏始攔在半路，他誇張地拍拍自己肉墩墩的胸脯說：“終於找著你了，院長找了你一個上午了。”

祁楚涵語氣冷冷地，“別裝了，叫陸澤自己出來。”

五分鐘之後，陸澤像個想要做好事卻弄巧成拙怕被大人責備的小孩子一樣，站在祁楚涵面前，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眼神濕漉漉的。

祁楚涵看他這樣又心軟了，無可奈何地輕嘆了一口氣，把手上的東西都交到陸澤的手裏讓他拎著，自己空出雙手環住陸澤的腰，暗暗嘆出一口氣，心道這個世界畫風如此詭異，可我卻是真的喜歡你。

“祁楚涵，對不起。”陸澤鬢角的發蹭了蹭祁楚涵的側臉，聲音哽咽著，“我不能夠告訴你任何真相或細節，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而是因為那是作弊。”

“我可以向你提問嗎，你只需要說對還是不對來證實我自己的猜想。”

陸澤猶豫著點點頭，牽著祁楚涵的手往宿舍的方向走，大風灌進魔法袍裏，“先回寢室吧，快要下雨了。”

主樓旁邊的梧桐樹樹葉轉成了黃色，飄搖著落到了地面上鋪成一道黃色的長毯。

陽光勉強地撐開堆疊的烏雲，灑落在祁楚涵回寢室必經的道路上，溫柔得就像那個頭痛的早上祁亦泱輕撫著祁楚涵額頭為他消去難受的感覺的那個動作。

原本不到故事的最後祁亦泱是不會出現在祁楚涵面前的，他通過阿佛洛狄特學院的學生監視著他的思念之人，直到最後一戰才顯出真身。

陰晴不定的天空積存著他無法開啟的心事，清晨的拂照，午間的微風，午後的雨露，黃昏的霞光，所有這一切都代表著他對祁楚涵無聲的擁抱。

只可惜這一次他終於壓抑不住滿溢的悲傷淋濕了祁楚涵，故事演繹的節奏由此被打亂。

祁楚涵在剛才的午宴上已經知道，祁亦泱作為他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的主宰，整個祁寺魔法學園的天氣由祁亦泱的心情控制，於是故意放慢了腳步慢慢走，“不會的，哥哥答應過他會控制好自己的心情，不會再隨便下雨淋濕我了。”

祁楚涵回頭遠遠地眺望著在操場旁邊薔薇玻璃花房的後方，佇立著直指雲霄的鐘樓，側過臉問道：“我們在這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是從鐘樓出來的，是嗎？”

“是。”陸澤凝視著那個與現實世界連通的入口，回答道。

祁楚涵收回目光，抓起陸澤的手腕，指腹揉過他腕上猙獰粗糲交錯的傷疤，心臟不由自主地緊了一下，“你的手腕是別人弄傷的嗎？”

“不是。”陸澤搖搖頭。

“嗯？”祁楚涵投去疑惑的眼神，擰了擰眉，語氣不悅，“你自己割腕的，你是自虐狂嗎？”

“不是。”陸澤不能說原因，因為一個理由就足以牽扯進整個故事，他不敢說我只是怕我不夠能力沒有辦法能讓你主動愛上，為了引起你的註意讓你心疼我靠近我才這麽做。

“這個世界其實是不存在的是嗎，所以我才會什麽也不記得，也沒有過去。”

陸澤艱難地點了點頭，“嗯。”

祁楚涵的眼神突然變得很痛苦，他說出了最絕望的那個假設，“所以我在真實的世界裏並不存在的，是嗎？”

陸澤緊張地捏住祁楚涵的手，捏得他有點疼了，“不是的，你在真實的世界裏也存在著，你是我的……”陸澤又不能說出那個字，急得眼眶發紅，“你是我在真實世界裏最在乎最重要的人。”

祁楚涵心裏好受了一點，他低頭很心疼地吻了吻陸澤的傷疤，安撫他躁動的心情。

“真實的世界和我們的這個世界平行存在嗎？”

“不是。”

“已經被毀滅了嗎？”

“沒有，被凝固了時間。”陸澤終於說出了除了是或不是以外的第一個答案。

“是你做的嗎？”祁楚涵看著陸澤眼裏否定的神色，臉色疑惑地補充，“還是哥哥？”

“都不是。”

祁楚涵頓了一陣便恍然地意會過來，有點不敢置信，“是我做的？”

祁楚涵沒有去深入思考，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祁寺魔法學園這個地方如果只有我和你還有哥哥三個人是真實存在的話它本身一定不是一所真的學園，它原本的名字，你可以告訴我嗎？”

“意念戰場。”

“可是決鬥的雙方從來就只是你和哥哥。”

“對。”

“之前兩次決鬥的目的都是為了我，是因為得到我就能帶給你們某種好處。”

“可以這麽說。”其實如果是按照以前的劇本，往後還有十幾次決鬥，最多的那回總共決鬥過二十次。

“可是陸澤，你不屬於這個地方。”

“我屬於你。”陸澤說。

祁楚涵擁住陸澤，汲取依靠在他懷內才會得到的安全感和信賴感。

陸澤心疼地撫摸著這個在望不見盡頭的循環之中，從一無所知被他愛著，到最後知道一切卻又不得不忘記所有，再次回到一無所知重新開始的愛人。

時光變幻，你或許愛我，或許不愛我，或許忘記我，可是我對你的單戀卻從未有一刻停歇過。

“祁楚涵，你就是你，你是我不得不贏的理由。無論我還有沒有命回到真實的世界裏去，我也不容許你被永世禁錮在這裏不得自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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