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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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打坐入定,靈魂掙紮著想要離體而出,然而越是緊張激動,便越是難以成功,坐在石上苦惱的緊皺了眉頭,撫著額感受心臟處傳來的疼痛。

不行,不能就這樣枯坐,強迫自己閉上眼一次次嘗試。

“出竅的時間長短與靈魂強度有關,不能夠強行剝離,靈魂離體時間太長,有可能就回不來了。”鬼斧坐在一旁,看夠了他的焦急,好心的開口提醒:“你在夢境裏成功的築煉了靈魂,所以才能這麽快達到出竅期,但畢竟第一次離體。”

所以時間才會那麽短嗎?:“那為什麽現在不行?”他急需再次去找小師兄,他要救他,他不能眼睜睜的看他受苦,一想到他全身赤-裸的被鎖鏈綁縛,一想到他身上的血漬,一想到他眉頭緊皺痛苦的模樣,心臟就好像被剜了一刀,缺失了血肉,疼痛的不能自己。

“靈魂需要身體的滋養。”鬼斧說了一句,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佐輕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了,這是讓自己靜下心來修煉,等到休息夠了,自然可以再次出竅。

雖然他如今很靜不下心,但若是就這麽放任自己幹著急,只會浪費更多的時間,佐輕不得不強迫自己入定,強迫自己不去想太多,然後讓靈氣在體內飛速游走全身。

等到魂魄再一次成功離體,佐輕來不及高興,以最快的速度擠壓進縫隙之中,而後向著那處白光而去。

靈魂飄蕩的速度就如同一陣風,毫不猶豫的沖入白光之中,止步在夏紫重身前,小師兄依舊被白色的鎖鏈縛著,低垂著頭,身上有被捆綁著,掙紮而出的血跡。

“小師兄。”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而後揪扯起他腳邊的鎖鏈,銀白的鎖鏈大概兩指粗細,看不出什麽材質,一牽動下便發出叮叮當當的碰撞聲。

“呀!”兩手綁縛在鎖鏈兩端用力拉扯,銀鏈發出的白芒更甚,似在與他對抗,明明不是十分粗壯,但卻異常堅固,佐輕使盡力氣也無法對它產生絲毫損害。

事實上靈魂狀態下的他,連將鎖鏈拉起都顯吃力,更何況是扯斷。

做不到,但他怎麽甘心,目光落在半透明的手臂上,手臂上的鎖鏈隨著他放松下來的動作,而收斂了寒芒。

突然覺得有有如實質般的目光正在看過來,擡起頭果然對上了小師兄睜開的眼,還沒來得及高興,卻已被他眼中濃重的恨意驚駭。

“小師兄。”鎖鏈叮當落地,佐輕胸口郁結的氣愈加的難以舒緩。

“噹!”鎖鏈掙動的聲音,駭了佐輕一跳,卻見小師兄眼中泛著黑氣,原本好看的眉眼糾結猙獰著,竟如同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一般。

“小師兄,”再顧不上其它,身子便貼了過去,隔著鎖鏈抱著他,似乎是鎖鏈冰寒的冷透了靈魂,佐輕聲音微微顫抖著:“看著我小師兄,我來了我在這裏,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雙手被縛,他卻在看到佐輕的時候掙紮的更加厲害,被他用力抱著依然不肯停止掙紮,從他身上微微泛出的血跡,便能看出他心中的不甘:“佐輕。”

沙啞的聲音響在耳徹,深切的恨意讓佐輕心中難以抑制的疼痛,卻聽他接著說:“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小師兄,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愛著我的,你愛著我的你記不記得。”雙手貼上他的面頰,與他對視,痛苦的沖著他嘶吼,卻再一次被他眼中濃重的恨意所刺痛,佐輕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看著他入魔,會在他眼裏看到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恨你!”夏紫重看著眼前的人,咬著牙吐出了一句,明明是肺腑之言,卻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難受:“佐輕。”就是眼前這個人害的他如此淒慘,就是眼前這個人誘的他一次次入魔。

他說:我恨你。佐輕可以當做他認不出自己,可是他說,我恨你,佐輕。

他還記得自己,可是那眼裏沒有愛意,那裏有濃重的恨的,恨的咬牙切齒,恨不得食其血肉。

佐輕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發了狠的朝他咬了過去,就對著那含著血絲的嘴唇咬,舌尖探進去,不顧阻擋,不留餘地,哪怕他掙紮著,讓兩人口中都是血腥的味道。

他依舊不願放手,一手環住他的肩,一手扯著他的長發,憤恨的咬著他的唇瞪著他的眼睛:“不許,我不許你恨我,你可以恨全天下的人,但不能恨我,不能!”

鹹涼的液體,滑過臉頰,透明的體-液落在他的胸前,然後化開消失不見,佐輕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麽難過的一天,明明只是一縷魂,可看到他充滿恨意的雙眸時,卻好像有了身體,偏偏那身體還被人無情的挖去了心臟,疼的狠。

眼前的人,突然變得更透明了一些,夏紫重呆呆的看他,看他眼中的淚光,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凝嬰府裏,他小心翼翼的貼上來,偷偷的親吻自己,一觸即離卻飽含情意。

心緒突然穩定了下來,眸中的黑氣逐漸消散。

“小師兄,等我來救你。”苦笑一聲,而後被拉扯回去,這次堅持的時間長了很多,甚至在離去前還能有一點預感,讓他來得及與他道一聲別。

“佐輕,”鏈鎖掙動,夏紫重眼睜睜的看著那人消失不見,心焦的大聲喊他的名:“佐輕。”

“原來如此。”

冰冷而毫無情緒的聲音,吸引了夏紫重的目光,銀發銀眸一身白衣:“果然,解鈴還需系鈴人。”

“你放開我。”夏紫重抿著唇,聲音不大卻帶著怒氣以表達他的不滿。

“什麽時候心魔除盡,什麽時候放你。”銀眸擡起對著他微微一彎。

夏紫重氣的簡直想咬死他,明明是他使計讓自己入魔,現在還擺出一副,我全都是為了你好的模樣給誰看?

“別這樣,我真是為了你好。”果然很不要臉的說出口了。

白羽全身籠罩在白光之中,而後腳步輕緩的走到他面前:“你看,這一切真的發生的時候,你還是會入魔,要不是在我這裏,你早已墮入魔道。”

白光一閃,鉆入他的胸口,腦海中又開始重覆惡夢,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用心告訴自己,拿著劍對著他的人,不是佐輕,不是。

“真的不是嗎,你好好看看。”白羽的聲音響在耳徹。

夏紫重睜了眼,面對的是意氣風發,偏偏對著他一臉冷酷無情的佐輕,他執著絕神劍當空劈來,他說:夏紫重,你下地獄去吧。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就連自己魂飛魄散之時的痛苦,都一般無二。

一次次重覆的惡夢,直讓他的精神再次瀕臨崩潰:“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如若想讓他入魔,根本不需要綁縛,如果沒有他強加幹預,自己如今應該已然完全成魔。

一切煙塵散去,黑暗之中白羽站在他的面前:“你看看你自己這汙濁的心境,我這是在為你除魔。”

“除魔?”夏紫重冷笑,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會入魔,不會被心魔所噬,更不會如此痛苦難受的被他困在這裏,日日夜夜的受此折磨。

“自然,”白羽半點愧疚都無,一臉的正直:“你來時還未真正入魔,所以我引你入魔,不先成魔如何除魔。”

“強詞奪理,我本該無魔。”夏紫重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沖動的一掌劈死他,因為他根本劈不死。

“你心魔深種。”白羽化作白色流光散去:“如若不是我,而是在渡心魔劫的話,你敢說自己不會入魔?”

再擡眼時,兩人已經從心境之中出來,夏紫重沈默的轉過頭垂了眼,原來這就是他的心魔,設想之外卻也情理之中。

他不在要求解開鎖鏈,他在等,等到那人覺得他確實已經心魔盡除的時候,等待,佐輕來救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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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輕一次次的靈魂出竅而來,一次比一次呆的時間更長,有時候小師兄一直在昏迷,有時候他會用滿含憤恨的眼看他,有時候又會滿目溫柔。

佐輕會難過會傷心,但是他也清楚的認識到,小師兄正在越變越好,他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多,這裏的清醒指的是神智。

這一日他又過來了,滿含愛慕的撫過夏紫重的臉:“小師兄,我來救你出去。”

夏紫重睜開眼一臉的疲憊,卻對著他微彎了嘴角。

白羽是個變態,創造出來的時空,經常胡亂的逆轉重合,在他以為自己適應了某種情景的時候,卻又要接受更沈重的打擊,讓他如今十分的疲累毫無精神。

佐輕在他的耳髻廝磨,而後起身後退,擡手劃破指尖。

夏紫重看著他蹲在地上的鎖鏈旁,用鮮血繪畫符咒,突然的有些心酸,他怎麽會把人弄混,他怎麽會懷疑他的用心。

他覺得自己終於明白,上輩子為什麽有那麽多女人愛他,這樣的一個人,被他愛上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額上沁出冷汗,鮮血一絲一劃的帶著靈氣留在地面上,越來越繁覆越來越觸目驚心,佐輕卻很開心,面上帶著一絲絲欣喜。

“佐輕。”

聽到他的呼喚,佐輕擡了頭彎起眉眼:“小師兄,很快很快就能出來了。”他用盡心力想要救他,可偏偏只有靈魂能過來,氣力不足扯不斷鎖鏈,眼睜睜的看著他苦熬,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誰將他綁縛在這裏。

他有猜想,應該是那把白羽刃,但他猜不透這其中的原由

,他多麽害怕,怕有一天他過來了,而他卻不在這裏。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小師兄不在,那會是離開了還是死了,這麽久以來,他想了許多辦法,他甚至在回到身體中時,給自己畫了滿身符咒,可是靈魂一離體,他才發現根本帶不過來。

靈魂不是實體,他沒有鮮血,他沒有足夠的靈力去支撐術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小師兄,然後努力修煉。

直到現在,他終於可以分出一魂一魄煉制化身,分神化身一成,便第一時間來這裏救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囚禁捆綁pa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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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說在一起以後就以為虐完了的,有木有覺得,自己果然還是甜甜萌萌噠~乀(ˉεˉ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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