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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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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山體,那樣短那樣長。

人在山中只有一個小點,就如同大樹上的夏蟬,毫不起眼,然而他們四目相對,偏偏能看清彼此所有細節。

眉眼間似有情意流轉,佐輕略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自己的臉,而後向著他行去,好在雖然所有物品都消失了,但本身修為還在,沒有了風雨阻擋,不過數息,兩人間的距離便縮至數米之間。

佐輕看著那人面無表情的臉緩緩笑開:“果然,又上當了啊。”

“該死的,你就不能有一點新意嗎?”佐輕/夏紫重。

一樣的地方,相互之間無法相視的兩人,他們卻在這一刻說出了相同的話語。

夏紫重看著眼前的白衣男人:“裝的再像你也不是他,別費勁了。”

黑絲成白發,眸色化銀芒,那人容貌化作原本模樣,而後身影消失,空地上白芒一柱,瑩瑩白光之中一把利刃:“還不明白嗎?你走不出這座山的。”

白刃懸在半空,他現在卻不想去取,在聽見慘叫聲時,他毫不猶豫的轉身想去尋佐輕,沒走多久果真遇上了,然而,那個佐輕是假的。

而後,那個男人現出真形問他,為何不先取白羽刃,夏紫重沒理他,直接往山下去了,事實上,他是怕取了白羽刃便離了幻境,他怕他出去了,佐輕卻一人被困在鬼斧之中。

不知何時,對那個傻瓜的在意,已經遠超所想。

然而,他終於還是回到了這裏,明明是一路往前,卻好像在原地轉圈,再次遇上的還是假的。

只不過這次他消失在白光之中,而後白光中的利刃變幻了形態,叫他的心臟不由緊縮,那是一把劍,劍身四尺通白,劍柄刻龍紋書二字【絕神】。

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再擡眼,眼前的人正一身戾氣的握著劍直指他的胸膛:“夏紫重,你個邪魔濫殺無辜,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夏紫重,下地獄去吧。”冷聲嘯喝,當空一劍襲來,寒芒破開九天,仿佛還能聽見呼呼風裂之聲,仿佛還能感覺到自己被劍氣破開了胸膛。

“佐…輕…”

那人意氣風發的臉猶在眼前,一身白衣厚重而繁華,他微微勾著唇,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手中一把雪白的絕神劍,劍刃上還閃著寒芒。

這副模樣,便是他重生多年來的惡夢,最終,還是要死嗎?是宿命,逃不過的宿命。

青山綠水變換,身在靈山之巔,眼中所見是碧空萬裏,而後藍天變得朦朧,一切都化作了空泛的白,再轉灰,到了最後竟是如墜入地獄般黑暗。

“你以為我會愛你?”

“你可真是個笑話,在同一個地方跌落兩次的神,你配當神嗎?”

是誰,在他耳邊輕笑呢喃,帶著諷刺帶著尖銳冷寒。

“修仙?你只能下地獄夏紫重。”

夏紫重,是說我嗎?

緊斂的眉頭抽動,眼眸睜開,眼前人今生前世一般模樣,清俊的眉眼唇如薄柳,似在訴說他的無情。

眉間黑氣隱隱泛出,似要與這周圍的黑暗一同墮落。

——————

“我說你到底想怎麽樣啊?”走到一塊大石旁,將鬼斧往身側一戳,彎下腰狠狠的吹了一口氣,而後蹲在那旁邊一手靠著石頭,開玩笑,他還光著呢,光屁股坐在石頭上,那得多難受。

退去了夏紫重的五官容貌,血絲爬上半臉,白衣轉成黑袍:“你真就毫無執念?”

佐輕眨巴眨巴眼睛看他,這一番下來,再加上如今天色大亮,他倒是一點也不怕了。

“你,”黑衣男人有些氣怒:“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鬼斧?!”

“那你收回去吧,說的我多想要似的。”將身側的斧頭一撥一甩,便扔到了他的腳下。

“神兵魔刃在手,你竟如此輕視。”

“這不叫輕視,”佐輕毫不在意的翻了翻白眼:“我這叫敷衍、無視。”

“人怎麽可能毫無欲念?”黑衣男人怒眉倒豎,逼至佐輕眼前,他這才看清,他的瞳仁中果真有個鬼臉。

“我收了你,你把我放出去。”佐輕很認真的擡眼看他,看他一張面癱臉,氣的眼睛都要冒火了,撇開眼不去看那嚇人的眼眸,聲音清晣而不屑:“我當然有欲念啊,我想見我小師兄。”

血絲退下,容顏易改。

“假的就是假的,”佐輕轉過頭懶得看他:“別以為頂著一樣的臉你就能變成他了,一眼就能認出來了好嘛,死面癱。”

青山秀色,黑衣被風吹的淩亂,竟只覺無言以對,幹脆掃了石面坐到他身側:“你們都出不去的。”

佐輕不理他,嘟著嘴轉過頭,明顯的使著脾氣。

坐在石頭上的人身影逐漸變淡,天色突然暗下,等到佐輕反應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呼呼風響甚是嚇人。

枝椏交錯之間,傳出沙沙聲響,佐輕一擡頭,嚇的直接跳起:“你個不要臉的。”原來,場景又換回了他剛到時的樣子,剛剛那一擡頭,他看到的便是那個吊死鬼。

蒼白的臉,長長伸出的舌頭,然而已經不像那時候般恐懼,至少沒有慘叫出聲不是。

緩緩而無力的往前走,手上還不忘拖著那一把鬼斧,斧刃抵在地上,留下一道泥溝,直到天上下起了雨。

他又撐起結界繼續往前,那樣的漫無目的。

真是,完全想不明白,若那個男人是鬼斧的器魂,那他到底留著自己幹嘛?不論考驗合不合格,都該有個了結才是吧。

更何況,自己哪來那麽多時間陪它虛耗,師父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大師兄也還在等著我,真是,叫人暴躁。

天空閃過一道驚雷。

“暴躁就對了,”黑衣男人又突然出現,長發揚起黑袍慢張:“這裏,便是你的內心世界,你看看你有多黑暗,這才是真的你,解脫吧,解脫了你就可以帶著我一起走。”

“帶著你一起走,走去哪,”斧刃磕上石子發出輕響,雷雨落下打的滿地泥濘:“解脫?”

“對,解脫。”尖長的指甲撫過自己的面頰,而後點上他的眉心。

佐輕瞬間向後退去:“你要做什麽?”就算他表現的再過無害,他也決不會將那種脆弱的地方,交付到他指下。

“呵呵,”明明在笑,臉上卻依舊毫無表情:“心有執念何必修仙?不如,陪我入魔來的痛快逍遙。”

果然,魔器便是魔器,想要教他嗜殺,想要教他怨恨,佐輕淡淡然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我有哪點像是會入魔。”

雨滴突緩,而後像是被人從半空中收回,空氣中留下他一句:“那便試試。”空間扭曲變換。

深黑幽暗的洞府,全身赤-裸的人站著,看不見周圍的一切,手中鬼斧已失,他就好像被關在一個黑屋子裏,佐輕擡了手,小小的火球在指尖凝起。

“我從來沒有想過,你個自作多情的青蛙。”耳徹,夏紫重寒涼的聲音響起。

“假的,不聽。”輕聲應了。

火球的光亮之中,小師兄側著身,飛揚的眉下一對鳳目無情的掃過:“我愛你,我又不是腦子壞掉了。”

佐輕閉了眼,火球術收起,可是耳邊吵吵嚷嚷的聲音一點沒停。

“我以為你是豬,沒想到你是癩蛤-蟆,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

“長的醜就算了,也好意思出來瞎溜達。”

“我會喜歡你?騙你的,豬!”

“這麽多年沒見,除了白了一點以外,果然一點沒變,還是那麽笨。”

“從前跟豬一樣蠢,現在跟豬一樣笨。”

“真是,”佐輕咬著唇,最後竟是忍不住發笑,睜開眼看著眼前,飄來蕩去的人影:“該死,你這只窺探人心的魔。”這些原本讓他難過的話語,再一次被提及,偏偏用的還是小師兄的聲音,不過,其實也並不是很難過,因為我把這一切當□□-語來聽。

“說了你少自作多情,我恨你,我不喜歡你,從來沒有喜歡過你。”聲音冷寒殘忍,飛揚的怒眉近在眼前,

心臟處一疼,胸口卻已被利刃刺穿。

佐輕低頭,看著自己光果的胸前一把長刀只剩了個刀柄,刀柄斜斜彎下如同飛羽,再擡頭,眼前是夏紫重無情的眼,眉心處還有隱隱黑氣。

“恨我嗎,現在想做什麽?”夏紫重握著刀柄,看著他的眼睛問他。

“假的,不恨。”紅唇變的蒼白,可吐出的話語卻異常清晰,這個魔,還要他恨,他偏不,小師兄怎麽可能殺他,幻境罷了。

“幻境?假的?疼嗎?”

接連三個問句,加上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佐輕胸口疼的差點忘記了呼吸:“疼。”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不記得在哪裏聽過這樣一句話,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時刻,如果兩人不約同的說出同一句話,則表示他們靈魂契合,會一輩子在一起。O(∩_∩)O

PS:歡迎正式進入【鬼斧白羽】的升級副本時段。

然後佐輕被夏紫重捅死了,於是此文完結!凸(`0′)凸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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