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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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吵。”床上的人突然出聲,雖還有些有氣無力的,但的確是出了聲響。

眾人齊齊轉身望去,就見淮清微微的睜了眼,勾了唇角:“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這就是命數。”

這種看著親人年漸衰老卻渾然不知,直到他躺到床上才驚覺,而自己只能看著,無力施為。

看著親人死去卻什麽都做不了的悲哀,佐輕決不允許自己就此放棄,走到床邊,執起他的手認真的看他的臉:“大師兄,你可別想著拋下我不管。”

那處身影一晃,手中握著的手已被抽離,徐恩將淮清摟在懷裏:“我說過我不許你死!”

佐輕無奈,就著他的動作去看大師兄的臉,比午時臉色又灰敗了一些,但也並不像早上看見時那麽死氣沈沈。

垂眸想了一下:“你先帶他回去,如果情況再惡化下去的話,你再通知我,記得,一定要看好他。”

“大師兄他…”

“還有最後一個辦法了。”佐輕輕柔應了一句,然後就打斷了他的問話:“信我,徐恩。”我不會眼睜睜看著淮清死,但我還要等時間。

深沈的看了他一眼,而後將人抱起轉身回去,外間天色早已黯淡,星隱月蒼蒼,似乎連老天都變得蒼白無力。

“傾盡你全力能保得了他幾時?二個月還是三個月?”夏紫重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深沈的看他。

搖了搖頭,沒了言語,這個問題佐輕也不知道,他只想盡力而為。

“你這是在為難自己。”夏紫重扣住他的手腕,目光中含著幽深帶著斥責。

“那又如何?”佐輕垂了眼不與他對視:“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大師兄死去,不論如何我都會拼盡全力。”

“你…”夏紫重面色不大好看,他想問他,為什麽要那麽在意淮清的生死,在意到折損自身修為去勉強自己。

佐輕卻像是看明白他的意思一般,突然的就冷了臉:“你們夏家人,都一樣的冷酷無情嗎?”夏雲死時夏家平靜的像沒發生過似的,只有一個夏靈珊哭的傷心。

大師兄病重如此,夏紫重想的卻是,讓他去了算了?他突然覺得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夏紫重。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已修道便該脫離其外,人□□故皆是如此,你難道不懂?”夏紫重手上力道忍不住重了幾分。

上輩子加這輩子他活了幾千年,生死來去,他早已看慣,他一點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反而是佐輕如今這種狀態,才是不對的吧。

佐輕終於擡了頭與他對視:“身在人世談什麽脫離其外。”而後掙開他的手,顧自又回了小榻上,轉眼已經入定。

莫可名狀的看他,眼中掙紮的強忍了心酸,被嫌棄了,那只呆傻的蠢青蛙,不只是嫌棄,竟還敢無視他。

突然填了滿心滿眼的郁悶,夏紫重趕緊閉了眼,掩去眼中不自覺的戾氣,有些時候他還能感覺到自己有要入魔的征兆。

為什麽?明明都打算放下前世與他的仇恨了,那這難以解去的心魔又是從何而來?

等了兩日,大師兄終是又成了當日那副隨時有可能斷氣的樣子,怎麽叫都叫不醒了。

佐輕將人都趕出房外,再次叫出藍胖子,這次他打算盡全力施為。

藍光閃過,藍色的水龍再次搭上肩頭,雙臂之間的幽藍水光附上他的皮肉,一絲絲一寸寸浸透,水之靈氣緩緩傾洩,使原本了無生氣的人終於紅潤了面色。

“藍胖子,再堅持一會兒。”他的聲音輕緩而堅定。

窗外天暗了又明,站在房前的兩人大眼瞪著小眼,一個不安卻帶著一點希望,另一個眼神中布滿了陰霾。

然而這些佐輕都不知道,額上冷汗淋漓,肩上水龍最終化做藍煙再難凝聚,佐輕手中幽藍的光卻依舊未停。

說好了,拼盡全力,那就是賭上自己的修為,傾盡一切。

天空再次暗下,房內傳出重響,夏紫重揮手破了門上的禁制沖了進去,躺著的人面色如常安靜的像是睡著了一般,而另一個卻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

將人從地上抱起,夏紫重只覺得滿心怒氣無處發洩,將人抱緊狠狠的睕了已然沖上床的徐恩,還有他懷中正在昏睡的淮清一眼,而後大跨步離開,不過兩息就已回房。

將人放在床上扣上他的腕脈,靈氣侵入,發現他身體內果然空空如也,郁悶的皺起眉頭,將靈力渡入他體內,幫著他滋養身體調節靈氣。

次日,佐輕一起來就發現小師兄目光深沈的看著自己,還沒來得及說話,房門已然被扣響。

大師兄帶著徐恩過來了,淮清竟是已能下地行走,看著雖然還是老態龍鐘,並沒有一絲年輕起來的樣子,但也算是精神奕奕的。

如若說他本是行將就木,如今便可算生龍活虎。

這麽多日來,佐輕的臉上總算浮起笑意,掙紮著起身看著淮清:“大師兄。”

淮清坐到他的床前,眉眼間卻不是太高興:“你又何必救我?”他已是將死之人,也已做好了死亡的心理準備。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佐輕的聲音依舊堅定:“大師兄你好好留在這裏吧,我下午就出發去尋藥引。”

“你…”淮清丹毒已解,雙目雖略顯滄桑但已然看的見,他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這不僅僅是救命之恩,這是一種無需言說,便會舍命的情誼,是親人之間,是兄弟之情。

“你身體還沒好。”小師兄卻明顯擺了臉子,不樂意了。

“已經好了。”佐輕應了一句,然後便從床上掙紮著起身。

他沒有時間再休息了,如若不能盡快煉成小金丹,大師兄還是會衰老而亡,他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依著前兩日的觀察,至少兩個月的時間還是有的,只是晚上一天便也險上一分罷了。

淮清滿懷歉意,夏紫重卻十分不滿。

然而不論怎麽說,午後陽正當中時,佐輕已經把自己收拾好了。

“佐輕,我還是想回飛雲山。”淮清看著眼前面色比他還要蒼白的人。

“大師兄,兩個月後我一定會回來。”佐輕以為他還是沒有信心活著,他想告訴他,就算藥引不好找,就算這兩個月時間裏,真沒有煉成小金丹,他也會回來繼續幫他續命,雖然這不是長久之計,但只要他還在還活著,自然就有機會,自然就不允許放棄。

搖了搖頭,淮清枯瘦如柴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眼中似有瑩瑩淚光:“我當然信你,我只是想回去看看。”

擡眼去看他身邊的人,徐恩直直的看著淮清,臉上的表情是這麽多天來最好的,眼神依舊溫柔的差點滴出水來:“大師兄想回去,我便陪著他回去。”

話已至此,佐輕只好點頭,其實他大概也能明白,如此殘忍的活著,和當日靠著夏丹老祖的丹藥存活,並沒有什麽不同,拖延時日罷了。

身已老心已滄桑,到了這個時候,他能想到的,是回到最初的地方,或許還能再見一見最初認得的人。

落葉、歸根,一百多年來,飛雲山才是他的家。

四人同行,先借助夏家單向的傳送法陣去了北疆城,而後在北疆城兵分兩路。

佐輕給了徐恩幾道傳音符,而後鳳凰展翅帶著他和小師兄高飛而去。

目的地很明顯,雪迎夏所在之地。

上次出門不過去趟附近的小鎮,便用了幾個日夜的時間,這次有小鳳凰充當坐騎,自然要快上許多。

只是時間緊迫,他不得不著急,別說是幾個日夜,就是幾個時辰,也覺得度日如年。

夏紫重終是看不過眼,將人一扯摟進懷中,開了禁制屏去急風,望著懷裏的人不悅道:“我帶著你,你快點給我休息。”

“謝謝你小師兄,”佐輕呢喃著看著他笑:“果然也不是個冷血的人啊,不然又何必陪著我,說到底還是擔心著大師兄的嘛。”

夏紫重看著此刻雖盛著笑意,卻依然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話語在喉中滾了幾滾,最後惱怒道:“我為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嗯…腦子已懵,這章就不說話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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