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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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聖經》上說,人的罪孽就起源於對於知道的渴望。”

說這話的人是寧純。

她邀請我來視察她的馬場,不過主要的想法應該還是要了解她的妹妹目前的狀況。

“然而正是知道造就了人類。”寧純好像沒有說下半句的欲望,我只好接了下去。

“我請沈雪停讓你停止,不過看起來你實在還是禁不住誘惑。當然,我也不能責怪你,我的妹妹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激起你的興趣。”寧純撫摸著一匹駿馬的頭,以我淺薄的知識能夠大概看出來,這匹馬是一匹珍貴的純種馬。寧純的撫摸有些粗暴,應該並不是個喜歡馬的人。

“她邀請了我很多次,足夠激起我真正的疑心。”我笑:“寧大小姐現在邀請我來說這件事,就更加讓我好奇。”

“寧覺是個傻姑娘。”寧純說:“她總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英雄主義,我這次只是想給她個教訓。”

她的意思是,是她把寧覺送進監獄的?我小心地判斷著寧純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相,畢竟這和白三跟我的分析不同。我們認為是沈雪停做的這件事。

“當然,也是為了保護她。”寧純放手,讓那匹駿馬離去。她轉過身,目光淩厲地看著我:“我知道有人在想對她動手,或者說已經動手了……不過我不會再給她機會了。只要寧覺好好地呆著,她就不會有任何危險。”她頓了頓:“然而,這個沒有危險的前提,是沒有別人打擾,您明白麽?”

“您知道寧二小姐身上發生了什麽?”我不由疑惑:“那您為什麽……?”

“沈醫生和我有所合作。”寧純說:“在合作結束之前,我沒辦法對沈醫生做出什麽事情。”

“可是你把寧覺送進監獄就能真正保護她麽?”

“我沒有把她送進監獄。保護性拘留。”寧純的目光更淩厲了些:“她會在拘留所受點教訓,不過不會進監獄。我手頭有她的不在場證明,等過審的時候,她不會被定罪。”

我皺眉:“那麽,真正的犯人呢?”

寧純哂笑一聲:“難道這不是警察們應該做的工作麽?關我什麽事?”

我恨恨地咬了咬牙。

“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章小姐,這起案件。”寧純很誠懇地對我說:“而且最終的結果很可能不盡如人意。”

這是我最近反覆被人提醒的事情:“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是傷人的,章小姐。”寧純說:“如果你真的對真相有所興趣,我可以交付給你另外一起案子。”

“?”

“我父母的謀殺案。”寧純看著我,我看不明白她說這話時候的情緒:“幫我去查清楚這件事情的真相,怎麽樣?”

“可是您在案件發生過後,主動表示過不再追求背後的真相。”

“沒錯。我確實對於這背後的真相沒太大的興趣。”寧純再度哂笑了一下:“不過目前我遇到了非把真相給找出來不可的情況。”

哂笑自己的父母……看來寧純和他們的關系不大好。不過就我對那些長受父母隱蔽的人的觀察而言,對自己父母不屑到不去調查他們死因的程度……其實是很難的。無論如何,我們身上人性的部分總是讓我們忍不住去關心自己的親人朋友。

在寧純和她的父母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情,讓她和自己的父母產生了如此大的隔閡?

然而,仍然有需要更加被關註的情況。

“非把真相找出來不可的情況?”我問她:“我可沒有聽說寧氏有面臨著審判的危機……不得不說,上回來了過後,我有做一些針對於寧氏的投資。”

寧純舒心地笑了笑,隨即嚴肅回來:“我要結婚了。”

我楞住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恭喜。”

“澳洲的華人,對於寧氏的發展很有用處。”寧純說:“他希望能夠清楚地了解我的背景,包括其中陰暗不明的部分。”

“怎麽樣?”寧純問我:“願意接受我的委托麽?”

我點點頭:“當然接受。但是我不會放棄寧覺的事情。如果有什麽新的案子,我還是會繼續跟進。”

“你真的是一個很難被說服的人。”寧純走過來,拍拍我的腦袋:“我喜歡很難被說服的人。雖然的確,在商場上我是更喜歡有價格的商人,比較直接——不過無論如何,總是忍不住有點鄙視他們。大概是因為我有個過分正直的妹妹吧。”

我察覺出來她這裏邊隱藏的悲戚:“怎麽了?”

寧純搖搖頭,閉口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向我介紹她的馬場。

那是誰,什麽時候,怎麽說的來著?被隱瞞的總是最重要的。寧純向我隱瞞的這點情緒,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即使是她這樣在商場上打拼多年的人物,在那一刻也無法控制住自己不表露出情緒。

她之前說到了什麽來著?難以被說服,和寧覺。

所以在離開寧純過後,我去警局問了問,關於寧覺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並且是被通知到了家屬的。

他們告訴我,寧覺在入獄過後做了一次體檢。所以我又跑到了醫院去,用了一點辦法從那個護士手裏騙到了寧覺的體檢報告。

結果是令我驚訝的。

寧覺生病了。

腦癌。

她活不了太久了,而疼痛會折磨她到她死亡。

我旋即想到,沈雪停究竟是否曉得這一點?她知道她的茶杯,已經是一只馬上就要被萬能造物主打碎的茶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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