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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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我洗了扇貝,煮了魚湯和貽貝。江琢瑭的酒櫃裏果然已經沒了酒,不曉得她是什麽時候喝完的。

事情準備停當,我就窩到她的沙發上,打開寄放在她這裏的四公主渣游戲。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門外忽然有人敲門。我疑惑於怎麽會有人突然來拜訪江琢瑭,走到門後一看,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姑娘。

我把門打開一條縫:“您好,請問您是?”

“我是路明殊,江姐姐之前約了我來談做烘焙師的合約。”小姑娘的眼睛很亮:“不方便嗎?”

“誒,沒有,只是她目前不在。”我把門打開,讓她進來:“江琢瑭的動作真快,明明今天才告訴我要開展甜品業務的事情。”

“哦哦,您就是大股東吧!”路明殊將手裏的紙袋往我面前一送:“這是我來之前在家裏烤的餅幹,您嘗嘗?”

“不了,我不喜歡吃餅幹”我是真不大喜歡這種邊吃邊碎的食物,然而路明殊好似很堅持的樣子,我幹脆就接了她的袋子。

“江姐姐什麽時候會回來呀?”路明殊坐到沙發上,一雙眼睛看著我。我心下忽然就有點疑惑,轉身看看鐘:“不知道,我給她打個電話吧。”

順便確認一下路明殊的身份。

電話那頭的江琢瑭聽起來心曠神怡了些:“是,我是約了路明殊,你讓她呆那裏就好。剛剛說是找到了什麽蛛絲馬跡,正在等什麽數據分析——我讓她先給我解了術法。”

我還想再問,江琢瑭就掛了。

這個薄情寡義的混蛋。

沒辦法,我還得應付路明殊:“你看電視麽?江琢瑭說她大概還一個小時,好像事情有點麻煩。”

寧說多,不說少。

路明殊理解地點點頭:“沒關系,我能等。說起來,您和江姐姐很熟?”

我楞了楞,點頭:“是啊,我們是大學同學。”

“真好啊”路明殊臉上露出向往的神色:“要是我能更早遇到江姐姐就好了。”

江琢瑭什麽時候有了這種男主人公的屬性了?!

我鄭重考慮了一下,語重心長地告誡無知少女:“早遇到她不一定是件好事情。”

會被賣的。

路明殊揚了揚眉,好像是要說什麽,結果我的電話在那之前響了。我露出個抱歉的笑,接起這個未知電話。

“您好,我是ISID的技術員撒小小,”電話那頭的聲音在報自己名字的時候格外無奈:“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情,請你不要激動,保持鎮定,盡量遠離你家裏那個人。”

我當然很鎮定。我在聽到ISID的時候就明白了這通電話是要講什麽。

眼前這個叫做路明殊的人,就是給江琢瑭下術法的那個壞蛋。果然,即使是烘焙師,也不可能對廚房裏正在煮的食物視而不見。現在就要我拖時間,讓肅梧歌過來,解決掉她。

“我知道,你啰嗦個什麽。”我裝出不耐煩的模樣:“你快點來吧,我到時候就算是搶一輛車都會來機場接你。”

“您真是很會臨時表演,這臺詞不錯。”撒小小說。

“好啦好啦,你快去登機,”我笑了笑:“等著你哈。”

我掛斷了電話,對路明殊露出一個貨真價實的微笑:“咳,好久沒見的朋友,老是羅裏吧嗦擔心這擔心那,要登機了還要來確認我到底能不能接到他。”

我現在的演技,一定是影帝級別的。

“你朋友真多。”路明殊的眼睛很亮。

“正是因為我朋友太少,所以只有每一個都對她更好一點。”我說。其實我是在扯謊,我甚至都不大記得江琢瑭的生日。

路明殊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驀然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她才再度開口,說話的語調格外詭異:“那你和江姐姐一起做我的朋友只做我的朋友,好不好?”

我沒有直接拒絕她:“為什麽?你沒有朋友嗎?”

“沒有呢,”她舔舔嘴唇:“他們都背叛了我。他們總是這般那般顧慮,所以不能整顆心放到我身上。不過沒關系,我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就斷不會讓姐姐們受這般苦楚你們不會記得的。”

她瞧起來很可憐,我居然略動惻隱之心,想要答應她。可只是一瞬,就有一道寒氣從我脊髓深處漫出,激得我一個激靈,頭腦再度清醒起來。

“不願意嗎?”清醒後她的聲音更奇詭了,我想到流理臺上還放著一把菜刀,決定只要她一動,我就跑過去拿刀。

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路明殊已經站了起來。我的身體不知道怎麽地就不能動了。

“別想了,我可不會讓你隨隨便便地就拿到武器來攻擊我。”她說,一步步地走近我,看起來很得意:“你們人類真是喜歡沈溺於反派很弱的幻想裏,是不是?”

……我們人類?會說這種話的人,不是自戀狂,就是反人類主義者吧。

……是的,關於反人類主義者的事情,是我亂編出來的,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家夥。

路明殊一定是個自戀到了極點的家夥,她在對於“朋友”的動機上格外強烈地表現出了這樣的自戀傾向。不過我很驚訝她居然在看到我過後,直截了當地把我加進了她的被害者名單。

難道我看起來就那麽像是買一送一的配菜嗎?

“你在想什麽?想別人嗎?”她已經湊近了我,深褐的眼瞳看進我的眼睛,搞得我挺不適應:“不準想別人,只能想我。”

那種脊髓伸出漫出的冰冷的寒氣又來了。我有所感覺,它應該是為了保護我不被路明殊的邪術所控制。不過它到底是什麽時候,被什麽人給施加在我身上的,就有待商榷了。

說起來,我倒是想到了。肅梧歌跑到哪裏去了,怎麽還沒過來?

“你不認真。”我陡然回神,路明殊鼻子裏呼出來的氣體已經撲到了我的臉頰上:“為什麽你又一次逃過了?我知道你不過是個閑人,父母去世得也早,不可能有所傳承。你為什麽逃過了我的術法,兩次?”

我無法回答她,只能嘗試拖延時間:“你說什麽?”

“我說……”她忽然變了臉色:“你該死!”

她忽然狠狠地掐住了我的喉嚨,可她的手法太挫,掐住的大部分是我的皮肉而非血管和氣管,所以我幾乎只感覺到疼,而沒有感覺到窒息。

MD……肅梧歌那家夥到底靠不靠譜……

我盡力掙紮。我踢她的腳,小腿,踝,踩腳掌,拉扯她的胳膊,可她仿佛開掛了一樣紋絲不動。我忽然感到有點煩躁。今天真是不順的一天,早上被人跟蹤,現在又被個自戀狂以這麽粗糙的手段謀殺,該靠譜的人不來靠譜……

憑什麽啊?

我屈膝敲向路明殊的肚子,這一招比較有效,她松了松手,但很快又掐緊了,這次她調整了一下位置,掐準了我的氣管,氣體頓時離開了我。

我知道如果我現在再不狠下心來動手,也許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我屈膝,狠狠地再度敲向路明殊的肚子。這一次成效卓然,我趁機逃開了,沖到流理臺,抓起了那把剔骨刀。

“你別過來!”我對她說:“我不管你有什麽法術,你總不能抵擋一把刀!”

她有些忌憚地看著我手裏的刀,目光裏滿是憤怒:“原來你從來沒打算過做我的朋友。”

我的確從未打算過……我握緊刀,全神貫註地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在流理臺附近緩緩步行。我只害怕我再度像剛才那樣僵住了身體,不能及時反應。

“哐啷!”在我們這樣的對峙中,陽臺的玻璃終於破碎了。肅梧歌狼狽地撲進來,滿身玻璃渣,手裏還拿著一根伸縮警棍。

作為一名特工,她真是太挫了。

“沒想到居然把出口設在這種地方,你真有種。”肅梧歌站起身,拉拉因為撞窗而淩亂的衣服:“抱歉我來晚了,過來的中途,確認了一些很重要的消息,正好是此案的關鍵所在。”

她後面的話是對我說的。我還是握著刀,緩步行走,不敢停歇:“什麽消息?”

“你面前的這位路明殊姑娘,她本身並不是個術士,而是被一個亡靈術士附身了。”肅梧歌道:“所以……你最好不要舉著那把刀,因為你真的可能謀殺的。”

我白了她一眼,動作之間著實猶豫了許多。

不過路明殊也沒有繼續搭理我,她轉過身去看著肅梧歌:“你們ISID的人,真的好煩。摧毀了我上一個軀體不說,還這麽快就追到了這個軀體……你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可是國家機密啊,蘭裏斯小姐。”肅梧歌揮揮她手裏的警棍:“現在請您從這具軀體裏出來好嗎?我是真的不想動粗。”

我走到流理臺的另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慢慢地喝了起來。英雄已經到來,這裏已經沒有我的事了。我順手關了魚湯的火,細微的香味已經從鍋裏冒出來。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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