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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穿越一夢墜入紅樓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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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暇,有心無力,便是他安然無恙,便也未嘗能僅靠一人之力總理這府中上下諸事。何況素昔他又是那高曠自適、不理俗事之人,何嘗將心分去內宅之中?如此若無人相助,他便也舉步維艱。此外雖說老爺曾令了那夏姨娘代為料理,然如今府中高堂俱離,到底你們兄妹方是這府裏的正主,正可哥哥主外,妹妹主內。由此妹妹對了這宅內之事自是責無旁貸,權當是助你哥哥一臂之力……”

黛玉聞言心下略有所動,然仍是說道:“珠大哥哥之言雖是在理,然妹妹年小,又從未有過理事經驗,若是有一二錯處,還不為他人瞧了笑話……”

煦玉則道:“此事倒是大可不必憂懼,若有不甚明了之處,便也莫要自專,遣人前來詢問為兄抑或是請教先生與你珠大哥哥便是。”

賈珠對曰:“若是妹妹顧忌此事,依了我看倒是大可不必。妹妹天生聰穎,素昔只未曾施展,斷非那等蒙昧不了悟之人。但凡見別人做過幾次,便也學會了。”說著又轉向煦玉提議道,“不若這般,我將我身邊的冷荷並了林繼媳婦派與妹妹從旁協助,妹妹若有甚不解之處,對內可與夏姨娘商議,對外亦可遣了仆婦來問你抑或去先生處商議,如此便也不俱會有行差踏錯之處……”

煦玉聞言點頭首肯。

一旁黛玉聽話已如此說,只得點頭應承下來。隨後煦玉便將府中的對牌交與黛玉,令其代為分派府中各處人手。賈珠又建議黛玉大可將眾人分為幾班,固定專管一事,如此效率既高又便於管理,黛玉聞言亦是留心記下了。之後煦玉又吩咐了幾句,將此事議畢,黛玉便行禮退下了。

卻說黛玉得了對牌之後,遇事亦是不敢自專,大抵先與夏姨娘等周遭仆婦商議,又另遣了家人前往外間詢問煦玉賈珠應麟等。此番因了黛玉生性聰穎,又兼知書識字,沒學多久便也漸漸摸索出了門道,後來更將內宅諸事料理安排得井井有條。便是待煦玉好轉起身親自掌管府中諸事之後,內宅之中亦無需煦玉再行操心。此番則不消贅述。

第五十二回 林如海捐館揚州城(五)

? 另一邊且說京城中榮寧二府,寧府之中正停靈祭祀以待出殯之日。而待林海一去,賈珠即刻便遣了潑墨回京城報喪並順道攜來過冬衣物。而待秦氏發引日近,賈敬更是遣了賈珍親自出城前往家廟鐵檻寺探視寄靈所在,又囑咐住持預備新鮮陳設、多請名僧。當日天晚,賈珍不得進城,遂只得在鐵檻寺胡亂歇息一晚,次日方才回府覆命。而內宅之中鳳姐兒料理諸事,偏巧期間榮府亦是諸事繁忙,又正逢賈珠離京,少不得便由賈璉鳳姐夫妻二人代理了榮府諸事。鳳姐兒更是忙得坐臥茶飯均不得閑,然心下只道是終有機會大展身手,遂盡管忙碌,亦並不偷安推托,唯恐落人口實,倒也籌劃得十分整肅。於是闔族上下無不讚揚,便是賈璉從旁見了亦是面上有光,心下歡喜。

之後不久便到出殯之日,前來送殯的官客四王諸公皆到,四王更是設下路祭。其中北靜王府自是因了與榮寧二府關系最為密切,更兼了這北靜王水溶素昔便與賈珠要好,遂此番更是親身前來上祭。寧府家人見了王爺執仗,忙不疊地便報與賈敬。賈敬急忙前往駐紮,同了賈赦賈政迎上前去,以國禮相見。

雙方禮畢,水溶便開口問道:“不知鴻儀可在?想來小王亦是有一陣未曾見過他了。”

一旁賈政聞言忙地躬身回答:“不才犬子因了前日護送林氏姐弟南下揚州,至今未歸,目下不在府中,因而未能前來見禮,還請王爺見諒。”

水溶聽罷方才恍悟:“哦是了,不日前小王亦曾聞說了林公兇訊,心下分外哀戚。想必此番珣玉兄妹正於揚州料理諸事罷。”言畢頓了頓,似是又念及一事,遂又轉而說道,“如此哪一位是鴻儀兄弟,那位銜寶而誕者?小王曾於鴻儀處聞說他兄弟之名,幾次欲得見一番,奈何均為雜冗所阻。想來今日是在的,何不請來一會?”

賈政聞罷,心下暗喜,只道是若自家兩名子嗣均能與王爺相交,莫不是件幸事,今後朝堂之上亦能有所照應。一面忙地回去,急命寶玉脫去孝服,領來前來相見。

而寶玉當是早已耳聞水溶大名,如雷貫耳,加之又知其與了自家長兄交好,遂每思相會,只因為父的拘束甚嚴,不若長兄那般自由,遂至今無緣得見。此番寶玉見罷轎中的水溶,只道是真乃好個風流瀟灑的人物,便忙搶上來參見。水溶亦從轎中伸出手來將寶玉挽住,好生打量了一番,只道是面上觀來寶玉倒與其兄不太相像,然亦是生得秀麗成彩,遂讚道:“果真如寶似玉,名不虛傳。”隨後又問:“銜的那寶貝在何處?”

寶玉聞罷忙從衣內取出遞了過去,水溶接過細細看了,又念了上頭的字,因問:“果靈驗乎?”

賈政忙從旁說道:“雖如此說,只是未曾試過。”

水溶一面理好彩絳,親自為寶玉戴上,一面口中稱奇道異:“想來是個人俱有個人貼身佩戴之物,諸如你長兄賈鴻儀所戴玉髓,晶瑩剔透;你表兄林珣玉所攜祖傳玉佩,碧翠璀璨,又如柳文清所帶之玉撰扇,侯子卿所配水晶瑪瑙眼鏡之類不一而足。今日小王得見你之寶玉,亦是大開眼界了一番……”

一旁寶玉聽罷自是自謙了幾句。

水溶又問寶玉幾歲,讀何書,寶玉一一回答了。

水溶見寶玉語言清晰,談吐有致,遂很是在賈政跟前稱讚了寶玉一番,賈政聞言,少不得在水溶跟前賠笑自謙,然心下卻是分外得意。

隨後水溶卻是話鋒一轉,別有深意地說道:“只是一件,令郎如是資質,又是幼子,想必府中老夫人夫人輩自然鐘愛極矣,但吾輩後生甚不宜鐘溺,鐘溺則未免荒失學業,小王幼時曾蹈此轍,想令郎亦未必不如是也。然小王素知鴻儀亦是勤勉謹嚴之人,令郎自可以之為榜樣。若令郎自覺在家難以用功,不妨常來寒邸,寒邸名士高人頗聚,便是鴻儀亦常來此談聚,令郎可常隨之前來談會談會,則學問可以日進矣。”

賈政聽罷忙躬身答應。

之後水溶又將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來,遞與寶玉道:“今日初會,倉促間竟無敬賀之物。此即前日聖上親賜鹡鸰香念珠一串,權作賀敬之禮。”

寶玉連忙接了,回身奉與賈政。賈政與寶玉一齊謝過。隨後賈敬賈赦一道上來,請水溶回輿。水溶又勸慰了賈家眾人幾句,又令眾人代為轉告賈珠,令其回京之後前去王府聚會。念叨幾句,方才回輿去了,不在話下。

卻說寧府出殯,場面甚是闊大,一路熱鬧非常。賈敬一輩的則各自上了車轎,賈珍一輩的則各自上馬,出殯隊伍出城直奔鐵檻寺大路行來。此番在寺中做足三日的安靈道場方去。期間如何款待親友、安設佛事自是不消贅述。只待晌午時分,邢王二夫人欲回城,王夫人本欲領了寶玉回去,然寶玉難得出城一次,哪裏肯依。王夫人無法,只得將寶玉交與了留在此處的鳳姐兒夫婦代管,自己便回去了。而秦鐘則因了老父年邁,不便歇於此處,只得自己留在這裏等待安靈。

另一邊卻說當初賈璉為賈珠臨走之時交給了一個錦囊,令其在府中遭逢大事之時打開。賈璉雖將錦囊隨身攜帶,然卻將逢事打開之言忘卻了。遂這幾日心頭便恍惚覺得有甚事未完成那般,放心不下。直到出殯這日傍晚,留守鐵檻寺的家人俱已安頓下來,無所事事之時方才憶起了當初賈珠之言,吩咐自己逢府中大事之時將那錦囊拆開。思及如今秦氏忽喪,賈府闔族大辦喪事,不正是大事。遂忙不疊地將錦囊取出,亟亟地拆開一看,只見錦囊之中藏著一塊素絹,其上不過寥寥數字曰“以防小人攛掇使壞,定不可令家人宿在別處”。

卻說賈璉見罷這素絹之字,尚且不明此乃何意,便忽聞一旁鳳姐兒在道歇在這鐵檻寺裏不方便,欲尋了另旁的水月庵居住。賈璉聽罷頓時了悟,只道是大哥此言怕正是為杜絕此事。遂忙地止住一旁的鳳姐兒問道:“此番弟兄家的均歇在這鐵檻寺,我亦宿在此處,家人之間宿在一處正可相互照應。你做何要宿在別處?”

鳳姐兒聽罷這話暗地裏尋思,只道是自己此番只是嫌了家廟人多口雜,恐這一日歇得不甚清靜舒適,方才命人尋了那水月庵的住持凈虛道是欲歇在她那處。然如今二爺欲歇在該處,又和了府裏珍哥兒蓉兒一道,若是沒個管束,誰知一行人會不會生出他事,在外尋些野娼婦胡搞瞎混的。自己若是亦歇在這鐵檻寺,正好可看管些個。遂忙地對曰:“我方才說笑呢,自是跟了二爺一道歇在這鐵檻寺,既可在此陪著女眷,又順便領著寶玉秦相公,太太之前也吩咐了,若是有個閃失,在老太太太太跟前便難以交待了。”

賈璉聞罷這話方才像話,遂夫妻倆便歇在一處,亦不在話下。

而那凈虛聞說鳳姐兒命人吩咐自己收拾了屋子,此番卻又改了主意不宿在此處,亦是莫可奈何。之前那凈虛亦是心懷鬼胎,知曉鳳姐兒專好行權攬事的,便欲趁著鳳姐兒單獨宿在水月庵之際將那張金哥之事拜托與她,自己也好從中撈得餘利。不料此番卻連鳳姐兒亦未曾見到,而自己作為這水月庵的老尼住持,自是不可前往了鐵檻寺那道觀,遂這張金哥之事只得罷了,只道是待今後再尋個機會與鳳姐兒商議。由此正因了賈璉的幹預,倒也無意間將鳳姐兒將攬下之事給悄然化解了。雖然此舉皆是出自賈珠的授意,而賈璉亦是不知其故,然總歸阻止了鳳姐兒造就一樁冤案,陰司簿上亦能少記一筆。賈珠在日後問起當日情形,聽罷是這等結果,心下倒也很是滿意。

第五十二回 林如海捐館揚州城(六)

? 另一邊,卻說那秦鐘跟隨寶玉鳳姐兒一道宿在這鐵檻寺,思及這水月庵便在近旁,而自家小情人智能正在那水月庵內,遂便也心猿意馬、朝思暮想。之前聞說璉二奶奶欲宿在那水月庵內,便欲攛掇寶玉跟了去,自己便也正可近便得利。只不料璉二奶奶卻忽地改了主意,就勢歇在這鐵檻寺,遂他與寶玉便也只得跟著宿在此處,心下好生失望。寶玉從旁見了便也明了,因之前見過他與智能親近的,便也猜到他的心思,由此出言打趣。而秦鐘聞罷先是佯裝若無其事之狀,只道是對那智能毫不在意。寶玉見他不認,便也不出言戳破。

這秦鐘頭一日尚且還能佯裝無事,然待到第二日便也再難忍耐。只得忍住羞赧在寶玉跟前坦白了,挑唆了寶玉央告鳳姐兒再留一日,正好可於這日前去那水月庵尋了智能以敘離情。鳳姐兒見寶玉來求,心下只道是若是多留一日,既可借此在寧府賈敬等人跟前送了滿情,又能順了寶玉的心,賈母知曉了便也歡喜。遂便在寶玉跟前道苦曰自己此間事了,若是再留一日,少不得辛苦這一日。寶玉便也千姐姐萬姐姐地央求,鳳姐兒便也準了。

此間事定,秦鐘便與寶玉商議偷往了近旁的水月庵一探。待他二人商定,告知與鳳姐兒一聲,便也去了。那水月庵的尼姑知曉這寶秦二人正是那賈府的少爺,便也任他二人進了庵。秦鐘又忙不疊地打探那智能可在庵中,得到肯定之後便亟亟地往了庵內去尋。此番只見那智能正獨自在側間擺那茶盞,秦鐘見狀更是心癢難耐,遂便以目示意寶玉代他二人把風,寶玉見狀點頭以示知曉,往門外去了。而他則在屋內一把將那智能摟了,忙不疊地便欲之親熱。

不料正值這時,那主持凈虛聞知寶玉到了這水月庵中,便也忙不疊地前來奉承。遠遠地便瞧見了寶玉立於那側間外探頭探腦,便也上前來招呼。寶玉見凈虛前來亦是嚇得不輕,生恐凈虛發覺了屋內秦鐘之事,先假咳一聲示意,隨後便也只得與了那老尼周旋,少不得與那老尼攀談應付著將其引向了別處。這邊待寶玉引著凈虛去了,那屋內行事的二人方才回轉神來,皆驚出一身冷汗。此番驚魂未定,正待再赴巫山,未想又有了腳步聲朝了這處行來。這回寶玉已不在此處,再無人能替房中秦鐘智能二人遮掩,遂只將那雲雨偷歡的二人駭得七魄便去了六魄半。他二人手忙腳亂地拾了衣服來穿上,又哪裏趕得及,便聽見那側間的門被推開,他二人嚇得趕忙往了角落裏躲,一面又擡頭看來人,正是智能的師姐智善。

卻說這智善素來嚴厲、最是呆板,又是師姐之資。見智能擺那茶果久去不來,此番便也親身進屋來尋。不料推門而入,正目見那角落裏衣衫淩亂的二人。這智善年長,一見之下便已明了他二人在行何事。而那智能見是師姐,將那身子縮得更緊,直往了秦鐘身後閃躲,亦不敢開口招呼。

智善見此番與智能偷情的正是秦鐘,雖是賈府親戚,然不過是賈府旁親,還是這死了的秦氏的兄弟,便也無甚顧忌,將他二人很是排揎了一通,說的他二人灰頭土臉,無地自容。指著秦鐘道曰平素見了俱是一派斯文、文質彬彬的,未想亦不過是一衣冠禽獸,空生一副好皮囊,內裏實則色鬼淫|魔,便是佛門中人亦不放過,白白玷汙了這清凈殿堂。這秦鐘被她說得百口莫辯,直到之後寶玉亟亟地趕來解救,這智善方才住口不說了。寶玉只拜托智善莫將此事告知與他人,隨後便領著秦鐘一溜煙地去了,期間連頭也不敢回一下。

此事過後,他二人失魂落魄地回了鐵檻寺,神色分外狼狽。鳳姐兒見他二人出去未過多久便歸,便問做甚去了,他二人自是羞於回答,只得拿話來支吾。而待秦鐘歸家之後,因本素弱質,在郊外偷期繾綣之際受了風寒,更因期間挨了數落與受了驚嚇,隨即便也病倒在床,學堂亦無法前往,只得留在家中靜養。而那智能卻是重情之人,情|事被發現之後雖受了懲罰,然在聞知秦鐘病倒之後卻仍是私逃進城,尋到了秦鐘家中探視。不料期間卻被秦鐘老父秦業發覺,惹其大怒,將智能攆出,又將秦鐘杖責一頓。更累及自己氣得大病一場,不過幾日便也歸了天。

留下這秦鐘見老父被氣死,自己兼又受了杖笞,頓時悔不當初,於是便也越發添了病癥,累及身子愈發虛弱。寶玉從旁見了卻惟知惆悵,卻不知從旁相勸協助。直至後來長兄賈珠歸來,賈珠於百忙之際抽空詢問了一番秦鐘近況。知曉秦鐘病重而寶玉作為摯友卻未嘗施與援手,便將寶玉很是數落了一番。隨後又命人送些人參白術之類過去令那秦鐘好生調養,奈何秦鐘接過後雖感激不盡,亦是依言服用。奈何病癥來勢洶洶,加之又延誤了時辰,遂再好的藥亦是不中用了。此番茍延殘喘了一段時日,便也撒手人寰。寶玉知曉自是萬般的淒惻哀痛,奈何亦是於事無補。賈母賈珠各幫襯了幾十兩銀子置辦了奠儀,秦鐘停靈七日之後便入了土,至於這之後寶玉又是如何的思慕感悼,此番則按下不表。

這邊賈府之事記敘完畢,便又再行轉回揚州巡鹽禦史府。卻說煦玉好轉之後,不及大愈便也硬撐著起身,親自總領全府,料理林海喪事。期間安排人手、迎送官客、置辦道場安靈打醮、購置奠儀執事等等不一一贅述,只待停靈四十九日之後,便由煦玉領著弟妹並了府中林海所遺妾室一道扶靈回鄉,前往蘇州歸葬祖墳。回鄉期間,自是令了應麟留守揚州府中。而依禮賈珠倒也無需前往,然因了賈珠素昔憂心煦玉,唯恐自己未在身旁之日煦玉出甚意外,遂便也一道隨同前往蘇州。期間自是途中花去四日,下葬諸事又去三日,返回花去四日。遂是十數日之後方才返回揚州。

此番回了揚州府上,煦玉自是需得料理林海並府內後事。之前便已將林海故去之事上報與了吏部,將那官印府邸之類後事交接了。隨後則料理府中財產,先將府中大部分下人遣散轉讓,難以移動的家具器物則就地變賣,只將林海素昔所藏金石書畫之類悉數攜往京城。又將林家在揚州的產業悉數統計一番,煦玉之意是將揚州產業包括土地、鋪面、銀號之類通共變賣,換成銀兩帶回京城。而賈珠則提議將其中的絲綢錦緞的鋪面留下。只因蘇州乃是著名的絲綢之都,此地的宋錦、緙絲、漳緞、織金、閃緞等錦緞織品享譽全國。留著林府的絲綢鋪面,正可作為京城絲綢鋪面的貨源地,較了將之變賣重回京城開設鋪面更為節約成本。遂此番不若將鋪面留下,再令了忠誠可靠的家人管理經營,既可就地銷售亦可遠銷京城,如此倒也更為賺錢。煦玉聞言倒也讚同,遂依言將之留下,隨後又挑選可靠的家人留在揚州代為管理,慮及京城林府之中林縉尚且擔任著總管,而林繼作為揚州林府的總管,又是林縉胞弟,自是忠誠可靠。加之林繼的兒子已在揚州置辦了屬於自己的產業,不願就此離開揚州,遂煦玉便令他一家留在揚州代為管理林家在揚州的產業。

待處理了府中財產,煦玉進而安排府中林海留下的妾室的去向。因了這數名妾室雖入府多年,然並未留下一子半女,遂此番煦玉當是無需一並攜了回到京城。煦玉只道是尊重各人意願,若是願意出府歸家抑或改嫁另從之人,他絕不攔著,全憑自願,亦允其攜了自己房中財物離府。若是願跟隨自己前往京城之人,亦能保證其終身不愁吃穿。話說眾姨娘自從見過煦玉之後,尤其是其中年輕貌美的,不乏被其品貌風度所傾倒,欲效仿了胡氏那般幻想被煦玉收入房中之人,欲借此令了自己後半生有個倚靠。賈珠慮及於此,趁著此時該處惟有煦玉以及眾姨娘之外再無他人之際佯裝不經意地闖入,隨後直言道曰“少爺至今房中無人,未曾娶親,你們當知乃是何故”。眾人聞言隨即明了,只道是這大少爺怕是不近女色之人。遂便將那想入非非之心通通熄了,皆自願出府自謀生路。

至此,揚州林府便已料理停當,隨後煦玉便攜了賈珠應麟黛玉姐弟並了一幹隨行前來的下人一道乘舟回京,同時又遣了一幹家人將財物器具之類運送回京。與此同時,賈府亦是來信催促賈珠回府,只因元春晉封賢德妃的消息傳來,遂榮府之中諸事忙碌,更無法缺了賈珠這一榮府長男。而正因如此,煦玉只得加緊料理完揚州諸事,以便能與賈珠一道盡快回京。

第五十三回 賈元春才選鳳藻宮(一)

? 上回說到煦玉料理完揚州之事後便與賈珠應麟一道攜了弟妹回京,而此回便也先說賈元春。

卻說賈元春自當年被選為女史入了太子東宮當值之後,則被分派在太子妃名下任那尚儀之職,專掌禮儀、音律、朝見等事。元春入宮之後自是知曉宮中勢力爭鬥厲害,遂便也不動聲色、安分守己,多言不出、多事不見,既分派在太子妃身邊便也一心一意為了頭上主子著想,不生二心,不久之後便為太子妃所信任。

彼時東宮之中太子妃正與吳妃爭寵,太子妃較之吳妃地位雖高,然吳妃較之太子妃卻更得太子寵愛,只因那吳妃家教良好,知書識禮、賞風弄月,很有幾分雅興兒。這太子妃自知自身才學無法與了吳妃相較,念及己身周遭的一幹宮人之中,惟有賈元春出身詩禮貴胄之家,且頭上還有長兄是新科進士出身,又有著一手好才藝。遂為增加自身籌碼,便欲將元春拉攏到自己身旁。

而元春自是明了那太子妃心思,面上不動聲色,然暗地裏卻是從旁相助。不僅於禮之上多方提點,助太子妃做到面面俱到;更是待太子到了太子妃之處,在太子妃與太子吟風弄雅之時鼓琴奏樂、行令游戲之時助興添趣,只令這太子發覺來太子妃這處是頗有情趣,由此便也增加了踏入這處的次數。太子妃因之自是心下得意,遂便也愈加信任元春,常常賞她衣物首飾之類。

長此以往,元春面上雖不顯山露水,總明智地與太子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然但凡是人,加之身懷才藝,又長期身處太子妃近旁,久而久之便總會引人註目。某一日,元春正於太子妃處為其整理禮樂器物,太子遠遠地瞥見了,心血來潮之下便也步至元春身畔,狀貌隨意地開口詢問案上各禮器之名稱來歷。而元春因了平素皆有心留意準備,遂此番回答便也有條有理、一絲不錯。而太子見狀只覺較了其他宮人,這賈元春更是口齒清晰、落落大方,儀容高貴、舉止有度,面上有禮而不怯懦,謙卑而又自矜,遂對跟前之人更為賞識,在心中暗暗記下了。

元春審時度勢,只道是雖礙於太子妃在旁虎視眈眈的,然亦不可一味地裝愚守拙,亦需漸漸地展露一番自己的才幹,如此方能在太子心中留下更為深刻的印象。只不多時,機會便也來到。某一日天降飛雪,太子妃只道是此乃“祥瑞之兆”,遂提議與太子一道趁機於禦花園之中踏雪賞梅,並令了元春從旁作陪伺候。彼時正值地方送上新進貢的茶葉,元春靈機一動,提議不若在賞雪亭中煮水烹茶。太子一聽心下大喜,只道是此舉甚為風雅,遂忙命宮人準備。一眾宮人將煮茶所需器具擺在園中的賞雪亭中,一面鋪設案臺一面安置座椅,以便太子並了太子妃安坐。

之後元春親自步至案臺前指點,首先命人在案臺周圍置了三面圍屏以擋風勢,隨後又命人擡來一個禦用青花瓷大甕,拍開面上泥封,只見裏面裝著的正是一壇清水。太子見狀開口詢問此乃何水,元春笑答:“此乃下官命宮人於雪後前往乳泉山收集的梅花上的雪,隨後將其埋入地底儲存,今日方才令人挖出呈上的。下官知曉太子並了太子妃頗喜品茶,新茶年年俱會進貢到宮中,遂幾年前便已著手收集落雪,至今方才集得這兩大甕。”

太子聞言讚曰,不忘左右逢源:“真虧你有心了,不愧是愛妃手下調|教的人。”

一旁太子妃聞言便如誇在自己面上一般,心下很是自得,遂亦是附和著誇了元春兩句。元春聽罷則不動聲色地行禮謝賞。

之後又命宮人準備銀絲炭生火,再親手執了長柄勺將雪水舀起註入盛有茶葉的器皿中以文火煮沸,期間耗時頗久,元春便命宮人摘來紅梅插入瓶中送至二人跟前供其玩賞,又令人奉上各類瓜果點心,供他二人享用。

待器皿中發出微響,之後從容器底部冒出一個一個大如魚目的氣泡,元春則對上道句“此乃一沸也”。水初沸,元春便命宮人遞來食鹽,調入其間,太子見狀問曰“此乃何故”,元春對曰:“棄其啜餘。”

不久後,只見氣泡漸密漸快,容器中水的邊緣已如湧泉連珠般冒泡,元春則道“此乃二沸也”。只見元春從宮人手中接過竹夾環攪湯心,又過半刻,容器之水已是騰波鼓浪,“咕咕”作響,便是水三沸,元春見狀忙命宮人執起容器置於一旁,又解釋曰:“烹茶水三沸則止,過三沸,則水老,不可食也。”

之後宮人端來放有兩只霽虹瓷茶碗的托盤,元春親手將第一次煮沸的茶湯舀入碗中奉與座上的太子太子妃二人,只道是“第一者為雋永,第二、第三則次之。”

座上二人接過茶碗,先打量一番茶湯成色,只見茶湯清亮,茶如浮萍,正如晴天爽朗,有浮雲鱗然。再品其芳馨,正是清爽甘香,苦盡餘甘。太子品罷大加激賞:“元春真乃一手好茶藝!”

元春聽罷欠身回答:“殿下謬讚,元春獻醜了,這等茶藝不足為奇。”

太子又道:“可是從何處學到的這般手藝?”

元春對曰:“回殿下,元春幼年之時曾於閨中見過家兄為家祖、家嚴煮茶,遂於那時便央告家兄傳授烹茶的手藝,只元春學藝不精,未曾學到家兄手藝精髓。”

太子聽罷恍悟:“家兄?可是景昌XX年殿試金榜名列第四的進士賈珠?”

元春垂首答曰:“不才正是家兄。”

太子又道:“真不愧是詩書禮樂之家,果真家學淵源。”言畢又話鋒一轉,忽地對元春道句,“既是出自書香門第,兄長又是科第出身,想必吟詩作賦對你亦是不在話下,不若乘此賞雪烹茶的雅興,吟詩一首,權作為席間添些雅趣,若何?”

元春聞言面上亦是不動聲色,暗地裏拿眼光往了一旁詢問太子妃之意,見太子妃微微頷首以示首肯,方才不慌不忙地對曰:“殿下之命,元春不敢不謹從。”隨後便命宮人移來書案,展紙潤毫,隨即持筆題下一首《朝天子·賞雪烹茶》:

“何幸承君命,題詩助興濃。六出飛花盈盈,落入梅蕊照寒心,借瑤露一縷光。

踏雪賞梅,煮水烹茶。炭火燔炙新泉,餘馨染幽遐。新茶奉與君,性儉啜苦味甘。”

書畢,隨後將宣紙遞與宮人呈上。太子接過,只見是散曲一首,見罷詞牌,頓時眼神一亮。卻說元春自是知曉太子的心思,為人繼位者,便也莫不遙祈著上位落入自家囊中的一刻。加之現下數位皇子年事漸長,周遭亦不乏皇位有力競爭之人,遂心下莫不憂慮。然見元春此番選了《朝天子》的詞牌填曲,不正是暗地裏將自己奉承為日後的九五之尊?念及於此,太子面上雖未曾表露,心下卻很是自得,又讚元春知情識趣。聞見元春自謙曰“文辭鄙陋,難登大雅之堂”,便笑著說道:“難得女子亦有此文才,合該稱讚。”言畢又命人賞賜元春一番。

元春雖得太子稱讚,卻也時時警惕審慎,嘴上忙不疊謝賞,又不忘順帶將太子妃誇獎一番,只道是此番全賴素日裏太子妃栽培有方。太子聞言雖然渾不在意,然倒也在心中暗暗將元春記下了。

第五十三回 賈元春才選鳳藻宮(二)

? 太子妃見元春受賞亦不忘自己,心下著實欣慰,便也愈加信任元春。遂此事過後不久的一日,太子妃將元春召至身側,私下裏告知與元春曰太子登基在即,屆時當會擴大後宮建制、擴充妃嬪人數。若無意外,她自己當會入主後宮,而自己的對手吳妃亦是貴妃的不二人選。而為能鞏固己身在宮中的勢力,她當需尋求助力。而正於她手下當值的元春知情識趣、安分守己,這許多年對了自己亦是忠心耿耿,斌性純良,遂告元春曰今後若是亦能多年如一日那般為自己盡心效力,她當會在太子跟前多加美言、多番提攜,屆時她二人可同階侍奉太子,只道是她二人畢竟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元春聞言自是明了,知曉太子妃之意是願助自己為妃為嬪以便能共同對付恩寵正盛的吳妃,遂忙對曰:“多謝太子妃恩典,元春銘記於心,沒齒難忘。元春得有今日,莫不得益於太子妃教導栽培,元春又何敢忘恩負義,莫不時刻感念太子妃的恩澤……”

一旁太子妃聞言心下很是受用,面上尚且不動聲色,又吩咐了元春幾句,隨後便將元春打發了。然背地裏亦尋了時機在太子身側吹那枕邊風,百般稱讚元春的好。

而太子聞言思及元春才貌,心下亦有所動容。想來當初自己被立為太子之時乃是因了皇子之中老二夭亡,惟他與老三年長,老四與老五尚且不成氣候。彼時他與太子妃大婚不久,聖上到底需得顧慮他身邊的外戚勢力,遂彼時冊封太子之時他倒也未遇甚阻礙。此外老三一貫與己交好,入主戶部後,把持了戶部大部分的權力,更表示願一力助自己登上大寶。之後四皇子掌管翰林一派,素昔又是一閑散王爺,未有太多權謀心術,又是兩不相幫之人,由此太子平素亦未將四皇子放在眼裏,只道是如此一來,自己的勢力加上老三的支持,這太子之位是非己莫屬,他人斷非是自己的對手。

未想今非昔比,頂上父皇尚且身強體健,未有退位之意,然而其下的諸位皇子卻多已長大成人。其中便屬老五才華品貌最為出眾,文采武功均勝於自己,前幾年領兵出征,莫不得勝而歸。聖上更因此稱其為“本朝第一高手”,官至兵部尚書兼任步兵統領,一手掌控兵權。近些年因了五皇子異軍突起,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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