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秋嫻睜開眼，入眼的便是薩多近在咫尺的俊臉。

他面頰泛著淡淡的粉色，皮膚看不見一丁點瑕疵，尾羽般的睫毛根根分明，秋嫻眨了下眼睛，終於明白——原來自己還沒有恢覆人身。

秋嫻失望的下床，跳起來壓住門把手，推門下樓。

門輕輕關上，床上的薩多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眼底不見一絲朦朧的睡意。

而下樓的秋嫻跳到桌上就著昨天剩下的甜點勉強吃了早餐，扭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到上學的時間了。

可是身體還沒恢覆啊！

她有些苦惱地在客廳裏來回打轉，見時間確實越來越緊迫，才咬咬牙返回房間。

薩多還在睡覺。

一個惡魔怎麽那麽能睡呢？！

秋嫻糾結了一下，用爪子按了按他的臉頰：“喵——”

薩多沒動靜。

秋嫻著急地圍著他喵喵喵直叫喚，盡管已經在心裏把薩多翻來覆去罵了個遍，嘴巴裏吐出來的也只是喵喵喵的叫聲。

快要遲到了啊！尤菲莉人設不保！

秋嫻慘叫一聲，兩只爪子按在薩多臉上。

薩多睫毛顫了顫，卻沒睜開眼。

……好麽，這好像是已經醒了？

秋嫻氣惱地狠狠踩了他一腳。

軟趴趴的肉墊搭在臉上，薩多終於勉為其難睜開眼，看了尤菲莉一眼，表情似有不虞：“尤菲莉，朋友之間不是應該親親嘴巴叫起床的嗎？”

胡說八道！

秋嫻怒目而視。

他輕哼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你少騙我了，我看到人類都是這樣的。我不管，要親親我才起來。”

秋嫻：“……”

到底是什麽人那麽可惡早上非要親親才起床？睡美人？

她掙紮了一下，飛快跳到他跟前，用濕漉漉地鼻子在他臉上蹭了一下。

薩多當即笑逐顏開，得意洋洋地起身下床換衣服。

秋嫻垂頭喪氣坐在床上，對這個世界已經累了……

薩多抱著秋嫻一路到了學校，竟然直挺挺要沖進教室，秋嫻在他懷裏拼命掙紮，趕在進教室之前，一溜煙躲進了女廁所。

她可不想在教室裏變身……會被當成妖怪抓起來的吧？

“你跑什麽？”一個帶笑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秋嫻嚇得心臟停跳一拍，一擡頭，就看見薩多浮在半空中，笑瞇瞇地看著她。

這神出鬼沒的家夥……

秋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那圓碌碌的藍眼睛在薩多身上一掃而過，他喜滋滋地伸手揉捏著秋嫻的臉頰：“你怎麽這麽可愛呢？尤菲莉。”

秋嫻張口咬住了他的指尖，卻沒控制好力道，牙尖冒上來的鐵銹的味道讓她怔了怔。

薩多渾然不在意的收回手，猩紅的舌頭緩緩舔走血珠，剛要說什麽，砰的一下，秋嫻一頭撞到薩多的胸口。

突然的變身讓廁所空間變得更加狹窄，秋嫻被撞得七葷八素，一晃眼看見下方的裙擺，當即激動得老淚縱橫。

“統兒啊！額娘恢覆了！”她大吼。

系統：“……”快要受不了這只智障了。

薩多擡手捂住她被撞到的部位，頗有些遺憾的道：“這麽快就恢覆了啊。”

秋嫻一聽，撐著膝蓋就要起身，誰知前有薩多後有馬桶，她沒站穩，又滑坐了回來。

……尷尬了，不淑女了。

薩多含笑把她扶起來，因為空間狹小，他幾乎將她整個圈在懷裏，秋嫻昨天一整天都待在薩多身上，此時倒沒有多少不適。

“行了。”她低聲道，“快上課了，我們出去吧。”

話音剛落，上課的鐘聲就當當敲響。

薩多點頭：“好啊。”

一上午勉強相安無事。

午飯後，班長敲了敲秋嫻的桌子：“尤菲莉，戴安娜老師找你去辦公室，是關於下個月校慶的事。”

這次校慶是三十周年校慶，校長和教職員都格外重視。

秋嫻聞言點了點頭，剛站起身，又掃了一眼懶洋洋坐在旁邊折紙的薩多，低聲道：“你等我回來。”

薩多若有似無應了一聲，等秋嫻和班長出門後，他又隨手把紙飛機往教室一拋，那紙飛機搖搖晃晃飛下臺階，像有目標一般直直墜進了垃圾桶裏。

見狀，薩多站起身，不緊不慢往教室外走。

教師辦公室是在隔壁棟吧，真隱蔽啊。

他愉悅地吹了一聲口哨，走下樓梯，剛走出教學樓，兩個女生便攔住了他的去路。

……

戴安娜老師其實也沒說什麽。

因為校長希望校慶時由尤菲莉來做主持，戴安娜就是因為這件事找尤菲莉的。

秋嫻也沒有不答應的理由，戴安娜見狀，著實松了口氣，便心情輕松的讓秋嫻回去，而班長則被留了下來。

秋嫻退出辦公室，慢悠悠往樓梯口走，教師辦公室的下樓總共兩層，比教學樓小得多，走廊格局緊湊，一道綴滿花兒的枝丫還從窗戶伸了進來。

秋嫻撥了撥那花蕊，剛要走，就註意到樹下站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校服，女孩戴著同校服同色系的軟帽，一看便是極為講究。

她戴著手套的雙手握著一封淺色的信封，封口燙了漂亮的楓葉圖案紅印，女孩兒不知道說了什麽，俏臉泛起緋紅色的紅暈，把手中的信封遞了過去。

這場景……似曾相識啊。

秋嫻趴在窗邊偷瞄。

女孩兒的情書遞過去不過兩秒，薩多便毫不客氣抽了過去，他嘴角帶著淡漠的笑意，不知道說了什麽，女孩兒楞了楞，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到底是說了什麽話讓人露出這幅表情？

秋嫻蹙眉。

女孩兒抿唇站了片刻，眼底漸漸湧出淚花，轉身快步走了。

薩多兩根指頭夾著那封信，一點暗紅色的火苗從他指尖竄出，火舌慢慢吞噬了白色的紙張，風輕輕一吹，便隨風散去。

惡魔無情，秋嫻自然不指望他對女孩兒說出什麽好話。

不過這場景倒是讓秋嫻想起一點隱秘的回憶來。

記得也是櫻花盛開的季節，她不經意目睹了女孩兒告白的一幕，這本也不是大事，偏偏那男孩對女孩兒說著溫柔的婉拒的話，等女孩兒一走，就將她送出的情書和禮物視作垃圾一般扔進了垃圾桶，那冷漠的用紙巾擦著手指的模樣讓秋嫻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至少她從沒想過這輩子會遇見這麽個雙面人，神經病。

後來的事情嘛，簡直就是慘劇。

秋嫻唏噓著，卻不料身子一輕，竟然晃晃悠悠飄了起來，她驚恐地低頭，就見薩多含笑仰頭，展開雙臂像是要接住她。

不——她的裙底被看光了啊啊啊啊！

秋嫻手忙腳亂擋住裙擺，下一秒，急劇的下落，她不由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薩多穩穩將她接了個正著，撲哧笑出聲：“這不是接住了？”

秋嫻面色發白揪著他的領口，那股下落失重的感覺還沒散去，她忍不住捂臉：“嚇死人了啊！”

薩多抱著她轉了個圈，語氣悠閑地道：“有我在你還怕什麽？ 不是朋友嗎？當然不會讓你受傷的呀。”

現在他才正確理解了朋友這個詞嗎……

秋嫻指尖顫了顫，無比心塞。

“對了。”他猛地頓住腳步，掀起眼皮，“我今天發現……學校裏，有人在用惡魔之門的召喚陣召喚惡魔啊。”

霧草！肯定是喬舒亞！

想起這位大咖，秋嫻一秒振作，飛快從薩多身上跳下來緊張地看著他：“那你會被他召喚走嗎？”

“這個麽……在人間就不會。”薩多理著衣服上的褶皺，“如果在地獄，有一定概率會被召喚。”

喬舒亞使用的是惡魔之門的召喚陣，可以無差別召喚各級別的惡魔，不過也看運氣。

秋嫻很理解，哪怕打個游戲也不是回回都能抽中SSR啊。

“那你從現在開始不要回地獄了。”秋嫻拉著他的袖子道，“行嗎？”

只要不被召喚就沒可能奚落喬舒亞，這叫從根源上斷絕問題。

“偶爾還是要回的。”薩多道。

“就不能不回？”秋嫻問道，“我不想你被別人召喚到。”

薩多聞言，笑嗔了她一眼：“放心，就算我被別人召喚到，我也只聽你的，我是你的朋友嘛。”

“……”也好……

“那你就不能不回地獄？”她還是不死心。

“盡量吧。”薩多道。

薩多原本就沒有地獄人間來回跑的打算，有不是閑得慌。不過他沒有把真實想法告訴秋嫻，秋嫻卻因為喬舒亞的無差別召喚陣緊張了一陣，生怕薩多回地獄的路上一不留神就被喬舒亞召喚走了。

那可是主角啊！必須嚴防死守！

不過薩多覺得這等小概率事件不大可能發生，卻也樂得看秋嫻整天揪住他不放手。

這才叫“朋友”嘛。

周日下午結束了唱詩班，秋嫻和薩多並肩往教會外走，走到花園，薩多停住腳步：“尤菲莉，要不要玩那個？”

秋嫻順著他的指向一看，是一架秋千，她當即搖頭，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和一切會掀裙底的運動告別了。

薩多唇角一勾：“尤菲莉，你口是心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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