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在學校很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薩多反問，不屑地擡了擡下巴，“我要做什麽，人類又能把我怎麽樣？”

他眼眸冷蔑，隱約閃動著暗紅色的光芒，秋嫻嘆了一口氣：“那……在學校你可以聽我的話嗎？”

薩多凝視著她：“朋友也是要這樣的？”

秋嫻楞了楞，片刻，點了點頭。

“好吧。”薩多仿佛掃了興，敷衍道，“都聽你的。”

“恩。”秋嫻低低應道，“你畢竟是個惡魔……”惡魔做事隨心所欲慣了，要是誰得罪了他，他用了法術就慘了。

“別叫人看出來比較好。”她又補充道。

薩多懶洋洋地點頭：“行啊，我只聽你的，只跟你說話，這樣就行了。”

秋嫻直覺有什麽不對，但也沒來得及細想。

第一天，總算相安無事。

放學後秋嫻和薩多一起出了學校，秋嫻問道：“回去以後給你做新的甜點吧。”

“恩……這個不急。”薩多隨意地瞟了一眼街邊的商店，“不如我們去逛逛？”

“恩？”秋嫻沒反應過來，就見薩多笑著道：“朋友不就是要一起逛街嗎？”

秋嫻猶豫了一下，這時一對年輕女孩兒牽著手從他兩跟前走過，薩多又轉過頭，目光灼灼：“朋友也要牽手是麽？”

秋嫻：“……”

他神色自若地牽起秋嫻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這堪比揩油的動作，他楞是做得再自然不過：“唔，走吧。”

秋嫻被他牽著，連一絲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系統：“……你真是完全被壓制了。”

“慫了慫了。”秋嫻有氣無力，“他可是個大惡魔啊，要是把我轟了怎麽辦，就順著他做個朋友算了。”

系統：“……”

正是下午三點多，街上熙熙攘攘，馬車川流不息，薩多拉著她走到帽子店，摘下一頂紮著羽毛的寬檐帽放在秋嫻頭上，拖著下巴端詳了半晌：“恩……有點艷俗。”

秋嫻不自在地扯了下裙擺：“裙子比較單調。”

“說的也是。”薩多打了個響指，“那我們還是先選裙子吧。”

他似乎心情極為愉悅，哼著不成調的歌來到隔壁的服裝店，熟練地挑起衣服來。

秋嫻跟著走過去，小聲道：“我不需要買衣服的。”

薩多頭也不回：“我高興。”

秋嫻：“……”真任性。

然而他挑了一圈，卻是空手而歸，秋嫻便問道：“沒錢嗎？”

“沒有。”他心不在焉道，“都配不上你。”

秋嫻：“……”

“這樣吧。”他仿佛有了主意，看向秋嫻的眼眸壓著笑意，“你向我許願，我送你一套漂亮的裙子。”

秋嫻眨了下眼睛：“可我並不需要裙子啊。”

“不是想要和我做朋友？”薩多問道，“朋友不就是要互相分享美好的事物？我送你漂亮的裙子有什麽問題嗎？我把好看的東西分享給你，不行？”

被他這麽一說，好像也沒哪裏不對……

秋嫻想了想：“那今晚多加一份甜點？”

“別。”薩多含笑道，“你不如想點特別的做為交換，反正你每天都會給我做甜點，我不缺甜點的。”

特別的是什麽？

秋嫻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薩多眼裏一劃而過一抹狡黠之色：“尤菲莉，你慢慢想，這筆賬我先記下了。”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秋嫻直感覺身上一沈，一低頭，已經換了一身蕾絲波浪花邊的外出服，同色系的軟帽緊貼頭部，絲帶系在下巴下方。

秋嫻楞了一下，剛想擡手摸帽子，這才註意到手心還握著一把白色的蕾絲邊扇子。

握草！契約成立了！

秋嫻面色變了變：“薩多……”

“別緊張。”薩多伸手幫她整理軟帽，一邊慢條斯理道，“我又不吃人。”

他今天才說了吃人肉的好嗎！

不不不不！亂套了亂套了！

秋嫻後退兩步，深吸了一口氣：“薩多，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他這樣濫用契約的話，她得欠下多少債，跟惡魔欠債可不是個好事！

“這有什麽好談的。”薩多催促道，“快過來，帽子歪了。”

秋嫻沒動，一整天她都被薩多牽著鼻子走，差點被他弄糊塗了。

見她不動，薩多站在原地，嘴角一彎，勾起一抹陰戾嗜血的笑容：“尤菲莉……”

秋嫻心尖一顫，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

薩多見狀，那股浮沈的血腥之色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滿意地替她把帽子整理好。

秋嫻低著頭看著腳尖，內心的小人在瑟瑟發抖。

999的好感度有毛用啊！

帽子店和服裝店的衣服都不如薩多變出來的好看，薩多也失去了逛街的興致，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早點回去吧，對了，回去記得給我收拾個房間出來。”

秋嫻腳步一滯：“你不回地獄了？！”

“不是要做朋友嗎？”薩多嗔了她一眼，“自己許的願望，忘了？”

“……”

秋嫻覺得自己快對朋友這個詞產生反感了……

回到家才剛過下午茶時間，秋嫻換了衣服，推開一間久未使用的小房間的門，一股粉塵迎面撲來，人還沒踏進屋裏就快窒息了。

薩多饒有興致地站在門口往裏瞅了一眼，含笑看向秋嫻：“尤菲莉，要許願嗎？”

秋嫻頭痛地搖搖頭：“算了，我自己打掃吧。”頓了頓，她又疑惑地看向薩多，“可是你一個惡魔需要睡覺嗎？”

“惡魔怎麽會不用睡覺？”薩多笑瞇瞇道，“其實，我聽說關系親密的朋友是一起睡的，不如我們也一起睡？”

那她會嚇得睡不著吧！

秋嫻猛烈地搖頭：“我給你收拾出來。”

薩多輕嘖一聲，敗興地轉身去廚房找東西吃了。

他的身影轉過拐角，秋嫻便扶著墻，背影都快蕭條得和地上的人影融為一體了。

“我有種時時刻刻被他放在油鍋上翻來覆去煎的感覺。”她心有餘悸地道。

雖然薩多看似縱容，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不敢太放肆，而且兩人身份不對等，她連一句真話都要打好幾遍草稿才敢說。

他骨子裏其實是不容人反駁的。

系統：“……我只能給你點一排蠟燭，祝好。”

秋嫻捂臉，欲哭無淚。

晚飯的時候，他又將不吃的蘑菇一一挑到秋嫻盤子裏，隨口道：“以後不要做蘑菇了。”

“不喜歡吃蘑菇？”秋嫻問道。

“口感太惡心。”薩多托腮，懶洋洋地用叉子把蘑菇擺成一個笑臉。

這個說法倒是挺熟悉的，秋嫻頓了頓，輕嘆道：“知道了，以後不做了。”

她頓了頓，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最近，她常常回憶起往事，雖然大多是被迫勾起，卻不如一開始那麽反感了。

那人也是不愛吃蘑菇和番茄，蘑菇嫌棄口感惡心，番茄嫌棄明明是蔬菜卻那麽酸。

他不喜歡吃酸，但也不愛吃甜。

“說起來，朋友不是要一起洗澡嗎？”薩多語出驚人，一下子把秋嫻拉回現實，他語氣聽起來還頗為苦惱，“惡魔不大喜歡洗澡啊。”

噗——

秋嫻終於一口牛尾湯噴了出來。

“尤菲莉。”薩多驚訝地看著她，“就算想和我一起沐浴，也不用這麽激動，惡魔不喜歡水，但如果你堅持，為了培養朋友情誼，我勉為其難也……”

“不不不不！”秋嫻被嗆得臉頰酡紅，脖子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薩多，沐浴就不用了，我相信除了沐浴，我們也能培養出朋友情誼。”

狗日的朋友情誼啊！早知道當初直接許願讓他不要奚落喬舒亞就好了！

偏偏選了個這麽迂回的辦法！

秋嫻簡直快要哭暈在桌子上了，恨不得時空倒流把當時許願的自己戳死在地上！

“唔，既然你這麽說，那我稍微放心了些。”薩多笑容淺淺，“畢竟惡魔真的很討厭水。”

惡魔討厭水秋嫻也略有耳聞，忙不疊地點頭：“所以不勞你費心了，我自己搞定就好。”

秋嫻火速洗了碗，匆匆忙忙洗了澡，便躲進房間，也不敢在客廳裏亂晃，生怕被薩多揪住。

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早上被陽光刺醒，坐在床上茫然地看著墻壁許久，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今天要去教會。

揉了揉眉心，是真感覺有些頭痛了。

穿好衣服出了房間，薩多已經穿戴整齊在桌前坐著了，也不知道他昨晚到底睡沒睡，此時他已經恢覆了惡魔的模樣，彎彎的犄角從黑發中延伸出來，指甲是屬於惡魔的純黑色，他兩根指頭拎起一片面包沾了些草莓醬，這才慢悠悠送到嘴裏。

聽見動靜，他擡眸看了過來，紅色的豎瞳閃過一抹暗光：“起的挺早。”

“今天要去教會。”秋嫻走到桌前，看了看他盤裏光禿禿的面包，“你只吃這個？”

“湊合。”

惡魔還有湊合一說？不是該放縱驕奢淫靡的麽？

秋嫻給自己煮了杯牛奶，做了塊三明治，坐到他對面：“薩多，今天我要去教會，你就待在家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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