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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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忱替安南夾了一筷子菜,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接著吃飯。安南看著碗裏突然出現的菜,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說:“我的手已經好了。”

白之忱借著她手不便的由頭,連續在這裏給她做了幾天的飯。手上的繃帶早在昨天已經拆了去,又換上了以前系著的絲帶,這下他應該沒什麽理由繼續待在這了。

“嗯。”他微微點頭。

沒明白她的意思?

“你以後可以不用過來給我做飯了。”安南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想照顧你。”

白之忱面色不變,淡定從容地吃著碗裏的飯,完全忽略了她的言外之意。

安南放下筷子,擡頭看他:“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白之忱終於擡眸:“什麽事?”

“我們已經分手了。”

“哦。”他淡淡點頭,繼而緩緩低下頭去,夾了一塊魚肉,挑刺,咽下喉,一連串的動作下來優雅得體,賞心悅目。

“白之忱!你有沒有聽懂我說的話?”安南面帶薄怒。

“知道了。”

白之忱平淡地開口,端起用完的空碗,準備拿去廚房,想了想,問她:“我吃完了,你還吃不吃?”

安南也不吃了,雙手環胸後仰,靠著椅背看著他,想看他到底玩什麽把戲。

白之忱把碗筷放入廚房的水池裏,走出來,凈手,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對她說:“我明天再過來。”

“等等。”

他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便聽到身後傳來安南阻止的聲音。他轉身,目光清澈得如一汪清泉,平靜地看著她。

安南走到他身前,說:“我們談談,說明白了再走。”

“你說。”白之忱也不急著走了,就站在門口低著頭看著她,脾氣溫馴。

“你以後不要再過來了。”她直視他的目光,開門見山地說道。

白之忱嘴角緊抿,沈默不語,思忖良久,才開口說:“我想照顧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她冷靜地拒絕。

四周陷入一片沈寂,白之忱垂下頭,低聲道:“好。”

***

優美舒緩的鋼琴曲緩緩流淌,淺橙色燈光流溢於各個空間角落。包廂裏一片寂靜,氣氛祥和,如果忽略沙發兩頭醉生夢死的兩人,整體來說還是比較靜謐和諧。

幾個小時前,白初窈接到白之忱的電話,說他在“時光”喝酒,讓她過去接他。白初窈擔心一個人扛不動他,就叫著聶靳欽陪她一起過來了。

兩人走進“時光”休閑會所,走進正門大堂,穿過彎彎繞繞的走廊,聶靳欽拉著她,突然在某處停了腳步,他轉頭問她:“窈窈,幾個月前,你是不是也來過這裏?”

“我剛回國,我哥說我多年沒回來了,說要在這給我接風洗塵。”白初窈點頭,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拐角點,“我還記得我進來的時候,你就靠著墻站在那裏,為了不讓你發現,我還特意加快了速度,沒想到從你身邊經過時,你還是扣著我的手腕不讓我走了。”

當她走過的時候,他只是感覺到一陣熟悉,擡頭沒想到真的看到了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你沒承認。”他淡淡說道,他還一度以為自己喝多了酒,花了眼。

“你就不怕自己隨隨便便拉了一個不認識的姑娘,認錯了人,從此以後賴上你?”白初窈輕笑。

聶靳欽垂眸:“不會,我知道那就是你。”

即使他喝醉酒,醉得不省人事,也從沒往其他人身上去尋找和她相似的影子。只有她,才是屬於他的窈窈,他一輩子也不會認錯。

兩人進了白之忱所說的包廂,包廂裏男人已經喝了不少酒,眼神都已不太清明。

“窈窈,你來了……”

兩個小時後,白之忱終於醉得不省人事,手裏抱著一小瓶酒,癱倒在沙發上,難過地低聲自言自語。

安南低頭看著沙發上痛苦的男人,抿了抿唇,她收到白初窈的消息,就從酒店趕了過來。

她從桌子上拿了一瓶酒,走到沙發的另一端坐下,自酌自飲。

白初窈問她:“安南姐,為什麽?”

“妞,你知道我以前是學畫畫的嗎?”

安南飲下一口酒,笑了笑:“我學了將近三十年的繪畫,前二十幾年裏,它已經占據了我的大半個人生。四年多以前,我不得不擱下畫筆,從此放棄我這一生引以為傲的東西。”

安南緩緩解開絲帶,露出手腕上觸目驚心的疤痕。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阿窈,其實你們都知道的,那個不太好的日子。”

白初窈和聶靳欽對視一眼,緩緩同時開口:“2014年5月19號。”

嘴角微勾,她笑得苦澀:“就是那一天,我和他分手了。”

白初窈顯然一怔,不再開口,聶靳欽將她輕輕拉入懷,低聲安慰:“窈窈。”

自重逢以來,誰也沒有認真提過四年前發生的事情,兩人都是有意忽略。白初窈是不想,聶靳欽是不敢提。

因為那一天,兩人整整分離四年。從此,“生離死別”,分崩離析。

2014年5月19日,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改變了他們所有人的生活軌跡,使他們每個人的生活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四年前。

上午十點,聶靳欽的公寓裏。

金色的陽光穿過淡淡的雲層,密密麻麻鋪灑進來,透過鏤空細花的白色窗簾,落在白色絨毯上,一圈圈光影斑駁。

偌大的雙人床前,女子赤腳站在白色絨毯上,斑斑點點的陽光鋪落,美人如畫,削肩細腰,雪白纖足。

白初窈微微踮腳,替聶靳欽整理衣領和領帶。

“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

“怎麽突然就要去出差呢?我好不容易才回來,又要有幾天見不到你了。”白初窈小聲嘟囔。

聶靳欽想了想:“窈窈,我可以帶你一起過去的。”

“不了,你到時候去談工作,我又得一個人待在酒店,多無聊。”白初窈果斷拒絕。

有次在倫敦,她就有過曾經陪他一起去談合作的經歷,他在外面和合作商談了一整天也沒回來,她一個人閑在酒店閑得發慌,然後給他發了條信息,自己獨自一人回了學校。有過那次的經歷後,說什麽她再也不肯和他一起去談工作。

白初窈對他叮囑道:“阿靳,你要記得想我。”

“好。”

聶靳欽緩緩俯身,在她唇間留下輕輕一吻:“等我回來。”

行李箱在昨天晚上就放入了車子後備箱,聶靳欽兩手輕輕,只拿了一個筆記本就出了門。

助理早在樓下等候多時,看見聶靳欽,說:“聶總。”

聶靳欽點頭,上了車。

白初窈並沒有隨著聶靳欽一起下樓,只是站在樓上的窗戶前看著車子緩緩離開。

兩人戀愛的事情並沒有刻意遮掩,但也沒有宣揚的路人皆知。兩人都不是高調的性格,兩人交往的事情除了被無意發現的喬昀知道,再無他人知曉,哪怕是經常跟著聶靳欽出行的助理林嶼也不知道。

聶靳欽本就性格低調內斂,不可能和自己助理去說自己有了女朋友的事情。林嶼只知道,聶靳欽這幾年來經常會自己一個人飛去倫敦,但具體去做什麽,聶靳欽不說,他這個做下屬的也不好問。

倫敦有風晟的分公司,林嶼也只當聶靳欽這個老板是去撫恤下屬,體察民情。是以,他從未見過白初窈,完全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

白初窈輕輕往床上一躺,微微蹙眉,人才剛走,她怎麽又想他了。

床頭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拿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的人名,一楞,立馬坐直,接了電話:“哥。”

“你現在在哪?”

“在學校呢。”她眨眨眼。

白初窈早在一個多月前就修完了所有的學分課程,瞞著家裏人偷偷提前回了國。

白之忱擔心她生性單純年紀輕輕在外容易受人欺騙,告訴她在大學期間沒有他的允許她不能輕易和其他男生交往,交朋友可以,談戀愛不行。即使有了喜歡的人,也要經過他的把關才行。他雖然不是特別反對這件事,但也十分抗拒。

大抵天下間愛操心的哥哥都一樣,既希望自己的妹妹有一個好的歸宿,又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養了這麽多年的小白菜就這麽輕而易舉被其他男人拱走了。

白初窈擔心白之忱反對,也就沒告訴他她和聶靳欽的事,因此家裏人也都不知道她和聶靳欽已經在一起了好幾年。

白初窈十分乖巧地向電話裏的人說著學校的情況,電話那頭的人也沒有起疑,只是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

白初窈看著手機,一陣嘆氣,等阿靳回來,她就帶他去見白之忱,無論她哥怎麽反對,反正她也就只認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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