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靳欽單獨約了邵一律談話。聽說兩人是去和解的，具體談了些什麽內容，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

隔天上午，嘉懿總部。

邵一律二話不說就直接定下了之前的方案，沒有再作刁難。

當邵一律闊步離去，白初窈助理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問：“白總，邵總今天吃錯藥了？”

白初窈默然地搖頭，看來是昨天聶靳欽與他的交流見效了。說實話，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邵一律這麽好說話。

難道說，往日恩怨已了，還附帶改善性格的功效？

中午，白初窈就這個問題問了聶靳欽。

“阿靳，你們和解了？”

不然，邵一律今天難得的好臉色，終於沒有自帶飄散的寒氣出場。

聶靳欽緩緩搖頭：“沒有。”

其實，昨天下午，兩人並沒有說幾句話。從見面開始時的前一個鐘頭，兩人都沒有說話。聶靳欽也不是一個熱絡之人，對方不說，他也沒打算開口。

邵一律轉回看著窗外的頭，看向他：“你就打算這麽和我一直坐到地老天荒？”

語氣嗆人，滿滿的嘲諷和譏笑。

聶靳欽的喉間動了動：“地老天荒不是這麽用的。”

“你管我。”邵一律嗆聲。

不知道的，聽這語氣，還以為是個正鬧著脾氣的小孩呢。

聶靳欽淺淺皺眉：“阿裴。”

邵一律猛地起身，吼道：“你不要叫這個名字，我現在叫邵一律。既然當初撇下我，那就永遠都別來找我。”

“你是為了你女人的事情來的吧。”

“呵，你放心，我不會為難她。事情會如你所願。”

邵一律不想和他多說，大步離去。

聶靳欽抿唇，表情寡淡，低低地嘆了一聲。

***

從停車場取完車，兩人開車去了一家有格調的餐廳解決晚餐。

餐廳門口。

聶靳欽去找停車位停車，白初窈站在門口等他。等了好久，也不見聶靳欽的身影，白初窈百無聊賴地靠著門口的一根燈柱，轉著手中的手機。

“白小姐？”

男人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簡直熟得不能再熟。

擡頭，果然是邵一律那張溢滿煞氣的臉。

“一個人？”

她搖頭，倏而淺笑：“等人。”

邵一律臉色沒有變化，只是身上的冷氣不知不覺地增長了幾分。“本想讓白小姐和我們一起，看來是我多心了。”

“一律，怎麽了？”

後面傳來一個女人疑惑的聲音。邵一律轉身，一年輕靚麗女子挽著儀態優雅的中年女人拾級而上。中年女人也看到了白初窈，問他：“這位姑娘是？”

“白初窈。”邵一律不耐煩地開口。

中年女人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笑著點點頭。

因為白初窈是聶靳欽女朋友，他就沒有多加介紹。邵一律可沒看到邵母的眼神，不然，還止不定怎麽嘲笑。

邵母這眼神顯然就是看未來兒媳的眼神。

倒是邵母旁邊的年輕女子朝白初窈輕笑，打趣著叫了一聲：“嫂子。”

邵一律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聞言，邵母臉上的笑容更加滿意，完全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兒媳婦。

邵一律如今二十有八，將近三十，也沒見身邊有個女伴，邵母雖不要求他早日成家，但也整日念叨著他的終身大事。

在這裏遇見邵一律是意外，但白初窈看見郁檸和邵一律同行不免就有些驚訝了。她認識這個中年女人，就是上次和郁檸一起吃飯的那個女人。她如果沒記錯，這好像就是聶靳欽的親生母親。

看這三人能在一起吃飯，關系想必不一般。

聶靳欽此時也停好了車，他不是沒有看到門口的一堆人，但他眼中確確實實只存有白初窈一人，旁邊的幾人被他忽略得幹凈徹底。他上前，“車停得有點遠，耽誤了些時間。等久了吧。”

白初窈搖頭。

“那我們進去。”

聶靳欽牽起她的手，正欲前行，她腳步沒動，他問：“怎麽了？”

白初窈笑著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看前面。

果不其然，旁邊站立已久的男人冷哼一聲，嘲諷：“敢情，我們這幾個大活人在你眼裏不值一提。你眼裏除了你女人是不是看不到其他人了？”

聶靳欽擡眸，這才看到旁邊站著好幾個熟人。邵一律冷笑看著他，只一眼，便轉過頭去。

郁檸對他和善一笑：“靳欽哥。”

邵母疑惑出聲：“阿靳？”

邵母看著眼前十指相扣的兩人，再看兩人親昵語氣和神態，終於明白了郁檸叫的那聲“嫂子”的含義。

原來，這不是邵一律女朋友，是聶靳欽女朋友。

邵母了然地點頭，慈母般地溫柔一笑，那也算是她未來兒媳了。她就說，就邵一律這暴脾氣怎麽追得到人家姑娘。

連自己母親都是這種想法，看來，這邵總的“名聲”也是有目共睹，名不虛傳。

不過，聶靳欽什麽性格，邵母也算清楚。平時表情寡淡，連話也沒幾句的人，竟然也會有了喜歡的姑娘。

邵母可是看得明白，聶靳欽對這姑娘可是眼中帶著溫柔，語氣都緩了幾分。她從沒見這樣的聶靳欽，平時聶靳欽不管是和誰說話都是一副硬邦邦冷淡的模樣。看來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姑娘了。

想至此，邵母略帶埋怨地斜睨了邵一律一眼，連聶靳欽都有了女朋友，自己另外的這個兒子卻絲毫不爭氣，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帶個姑娘回來瞧瞧。

邵一律可沒接受到自家母親傳遞的別有深意的目光。他不耐煩地開口：“敘舊早點敘完，哪那麽多話，沒看到擋別人路了。”

門口就他們這一行人，再無他人。邵一律這個借口也是沒有新意，毫無技術含量。

邵母往他背上一敲，警告：“怎麽和你哥說話的，沒大沒小。”

邵一律抿嘴，不吭聲。

邵母對著白初窈笑得清淺：“他不太懂事，別和他見識。”

“媽！”

邵一律這聲“媽”可真是驚到了白初窈，所有的疑惑似乎得以解開，茅塞頓開，她扭頭望向身邊的男人，笑得好不溫柔：“你不給我介紹一下？”

聶靳欽開口：“這是我母親。”

他看了眼邵一律，邵一律嫌惡地扭頭，他便不再多言。

其實，她是想讓他介紹他和邵一律的關系。

“伯母，你好。我是阿靳的女朋友，白初窈。”白初窈淡笑。

邵母笑著點頭，“不用那麽見外，你也可以隨阿靳一同喚我。”

邵母這自來熟的模樣簡直和當初見聶父的場面別無二致。只不過，聶父說得直接，邵母隱喻得很是委婉。

邵母素靜淡雅的笑容，宛若詩書氣自華的氣質。旁邊站著的郁檸笑得恬淡，和邵母的笑容如出一轍，若是不仔細看，真的還以為是親生母女二人。

聶靳欽和邵一律與邵母的氣質確實相差甚遠。一人冷淡矜貴，一人狂妄不可一世，也不知像了誰。因為兩人不同姓，再加上邵一律總是一副仇視的目光看著聶靳欽，她怎麽也不會把兩人是兄弟聯系在一起。

這脾氣，這性格，怎麽看都不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白初窈拿手肘抵了抵聶靳欽，似笑非笑：“阿靳，你不給我介紹一下你和邵總的關系？”

聶靳欽抿緊嘴角。

邵一律冷笑：“我和他沒有關系。”

“別亂說。”邵母呵斥，轉頭對著白初窈輕笑，“阿靳是一律的親生兄長，他們兄弟二人一直不對頭，大抵都是一律不懂事。”

“我才沒有這樣的……”邵一律反駁，話音一頓，接著說，“反正我不承認他，他和我邵一律沒任何關系。他姓聶，我姓邵，哪來的關系。”

聶靳欽依然面無表情，聽到這番言語臉色也毫無波瀾，似是沒什麽影響。

邵母面色卻微有薄怒：“邵一律，向你哥道歉。”

邵一律冷哼。

聶靳欽淡淡開口：“即使你不想承認，這血緣關系你也改不了，一輩子得跟著你。”

這話可謂說得是紮心了。

果然，邵一律耳根一紅，似有惱羞成怒的意味。

白初窈和郁檸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邵母臉上也重新換上淺淺的笑意。

邵一律雖然毒舌，但這一事實他也沒法反駁，只是憋紅了眼，瞪著聶靳欽。聶靳欽淡淡瞟了他一眼，便轉頭看向白初窈，捏捏她的手心，問：“有沒有累了？”

“沒有。”白初窈說。

邵母笑了。她問：“倒是聊著忘了時間，進去再聊？”

幾人點頭。

邵一律立刻反對：“我不想和這人待在同一個空間。”

這人說得是誰，所有人都心裏有數，但似乎沒有人在意他說的話。

邵母挽著郁檸淺笑：“我們進去。”

白初窈和聶靳欽隨後，走在後面的兩人低低私語。

白初窈說：“你怎麽不和我說邵一律就是你那親生弟弟？”

聶靳欽想了想，說：“你沒問我。”

一臉無辜。

她不問，他就不需要說了？

瞧瞧這坦然的語氣，簡直和邵一律一模一樣，敢情，這都是遺傳。

走在前頭的四人似乎都忘了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邵一律看著前面的幾人，忿忿磨了磨牙，這幾人怕不是把他忘得一幹二凈。

不得不說，邵一律真相了。

直到走到前臺，訂包間的時候，邵母才想起他，看了看周圍，問郁檸：“一律呢？”

郁檸看了看門口還杵著的男人，輕笑：“一律哥還在門口呢。”

邵母轉頭，終於看到門口的人，喚他：“一律，你在那做什麽？還不進來。”

邵一律終於擡步。他母親是看到他好久不見的親生兒子，就忘了她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朝夕相處的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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