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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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窈緩了口氣,總算把這次的合作敲定了。

她身子一軟,直接滑坐在了椅子上。

聶靳欽走到她身後,替她按了按太陽穴,手法輕柔,問她:“是不是很累?”

“是這人太難搞了。”她緩緩搖頭,倏地,她擡頭,眼角含笑,“你怎麽過來了?公司不是很忙?”

他上次為了陪她留在巴黎可是積攢了不少事情。

“又翹班?”她打趣,“你這個老板也做得太瀟灑了。”

他斂眉:“我是老板,公司的事我說了算。”

嘖嘖,這話說得,聶先生還真是越來越膨脹了。

他淡淡開口:“公司這邊有個合作案,我過來看看。”

“所以,你是順便過來看我的?”她不經意地挑眉。

聞言,聶靳欽的手微微一頓,沈思幾秒,擡起眼皮,看著她,認真地說:“不,我是專程過來找你的,順便談談公事。”

白初窈眉開眼笑。

……

白初窈讓助理端了兩杯咖啡進來,遞給聶靳欽一杯。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翻了翻被改得慘不忍睹的策劃案,頭疼地捏了捏額角。

叫了策劃部的經理上來,指了指被重點標示的地方,讓他先按著這個方案修改,具體的細節下次會議再作討論,便讓他出去了。

門再次被輕輕掩上。

白初窈隨意地翻了翻策劃案,拿著筆的手一頓,她擡頭問他:“你和邵一律有仇?”

不然邵一律怎麽看到他就一副積怨已深的模樣,臉臭得就像聶靳欽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聶靳欽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將窗簾往外側拉了拉,窗外的陽光密密麻麻地透射進來。他半倚在窗邊,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之下,就像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光。

捧著手裏的咖啡喝了一口,他微微擡眸,淡淡搖頭:“沒有。”

語氣無比真誠。

要不是親眼看到邵一律對他仇大苦深的樣子,她還真信了他的邪!

白初窈凝思,皺眉:“我怎麽覺得你瞞了我什麽事。”

她放下筆,朝他招手:“你過來。”

見此,聶靳欽緩緩走到她身旁,將杯子擱至桌子一角,手肘撐著桌子俯身問她:“怎麽了?”

白初窈擡頭,看著他居高臨下的樣子,凝眉,起身,將他按到自己原先坐著的椅子上,才舒緩眉頭。她雙臂交叉環胸,嚴肅地拷問:“快說,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沈思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沒有。”

呵呵,他覺得她會信?

下一秒,白初窈就變了臉色,雙手掩面,滿腹委屈,似如泣如訴:“你以前不是這麽對我的。你以前有什麽事情都會告訴我,從來不會騙我。現在你竟然學會瞞著我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明知道這姑娘就是在假哭博他同情,套他的話,他也還是舍不得,瞬間軟了心。

他將她拉到他腿上坐著,懷抱半圈著她,明知她做戲也是陪著她一同出演,沒有拆穿她,聲音淡然:“別哭了,是我的錯。”

聶先生這明顯違背良心的話也是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他扯下她掩面的雙手,果然,眼裏沒有一滴淚水,還蓄著幾分笑意。

白初窈也絲毫不尷尬,笑意盈盈地摟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地威脅:“快說。”

他半抱著她,將頭擱置她的肩頭,沈吟了片刻,似在組織措辭,開口說:“我真的沒有事情瞞著你,嗯……”

他話一頓,皺著眉說:“就只有我和知深早就見過面這件事。”

他一五一十地說出了當初小知深是如何找到他,兩人又是如何父子相認,並且在她還沒介紹兩人認識之前,兩人早就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悉數事項,盡數交代。

當聽到她飛巴黎的前一晚,小知深就睡在她隔壁的房間裏,而她竟然被這兩個人瞞得嚴嚴實實,她瞬間就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

還有白之忱,這三個人是合夥起來愚弄她是吧。

白姑娘頓時就不開心了。

反手一推,松開手,從他腿上下來,氣悶地離了他幾步遠,背過身去。

聶靳欽瞬間慌了,起身,拉著她轉身,攬著她,嘴角緊抿:“窈窈,我真的就只瞞了你這件事。我錯了。”

白初窈見他如此緊張的樣子,倒是氣笑了,拿手戳戳他的胸前:“我也不是生你的氣,只是你該告訴我,就我一個人被瞞在鼓裏。”

“再也不會了,以後什麽事都告訴你,都是我的錯。”

認錯態度十分良好端正。

可以原諒。

聶靳欽墨眸微轉,低眉看著她,似是不經意地說:“其實我也是被告知的。”

他沒有說是誰的主意,也沒有說任何人的名字,話點到即止。

白初窈卻是想起了另一個罪魁禍首,小知深年齡還小,不可能是他想出的主意,那肯定就是另一個人了。憑什麽讓她的聶先生一個人扛鍋,而且她總不能去責怪她自己的親生兒子,那就只能讓另外的人頂罪了。白之忱在白初窈的小本本上不知不覺又被記了一筆。

不得不說,這個鍋甩得好。

白初窈莫不是忘了,小知深是她親兒子,難道白之忱就不是她親哥哥了嗎?

估計在白姑娘那,白之忱的位置恐怕排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看不見也摸不著。

***

聶靳欽確實是過來談事的。

本來歐洲這邊的合同是不需要他親自過來的,但他想離她更近一點的地方,便將手中的案子交給其他人,自己接手了這個合作案。

只不過,地點是在倫敦。

聶靳欽一大早就去了機場,乘坐從巴黎飛倫敦的航班。

白初窈約了郁檸喝下午茶。

自從上次在公司遇到後,兩人也偶爾一起約個時間出來吃個茶點,吃飯,聊天。

兩人很投緣。

輕風拂動著窗簾,陽光淡淡地鋪灑在桌邊,點綴起一圈圈金色的光暈。

兩人像多年相識的好友,笑笑說著最近一些輕忪趣事。

拿著叉子的手一停,倏地,白初窈擡頭看向對面的女子:“你知道你哥和邵一律有什麽過節?”

郁檸輕輕淺淺的笑著,聞言,眼睛微眨:“他沒告訴過你?”

將叉子上的糕點送入口中,吞咽,搖頭:“沒有,他沒說過。”

她上次也問過他,不過,好像被他忽視了,她自己後來也忘了。

“兩人好像很不對付。”

應該說是邵一律單方面的成見,至少聶靳欽表面上看來好像並無多大意見。反正那人寡淡的臉上一貫風淡雲輕,要想在他臉上看到龜裂的表情也不大可能。

邵一律對聶靳欽的態度很奇怪,說不上仇視,但有一種強烈的古怪感,就像是正鬧著脾氣的別扭孩子一樣。

郁檸搖頭淺笑:“其實,他們也並沒有什麽過節。”

白初窈看著她,臉色奇怪,眉稍微皺。

“具體的事情還是讓靳欽哥告訴你。”有些事情,由她說不怎麽合適。

白初窈點頭。

“我記得你以前的經紀公司好像就是邵氏旗下的娛樂公司。”

郁檸自出道以來就簽在邵氏旗下,只不過在她後來名氣大了之後,剛好合同到期,也沒有續約的想法,就獨立出戶,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簽在別人公司旗下總歸有些不方便,還是自己的工作室好點。”郁檸笑著說。

“邵一律這人脾氣不怎麽好,這樣的老板是不是很難相處?”她還記得邵一律助理被威壓的樣子,一點反抗的意識都不敢有。

嘗了口香茶,郁檸便不再動手,凈了嘴,她淡笑著說:“還好。他是高層老板,我只是下面的一個模特,平時公司裏見面的機會也不多。”

在公司裏,兩人確實沒見過幾次。在她待在邵氏的那幾年裏,兩人在公司見面的次數兩只手都可以數得過來。

他整日游走於各大商業酒會,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忙碌著各個大型的合作案,幾乎腳不沾地。而她整天除了拍攝雜志廣告宣傳片,奔走於各個攝影棚,還要出席各大時裝周與秀場。

兩人很難碰面。

剛出道時沒有名氣,總是要接很多很多的雜志廣告來刷存在感,那些疲憊艱苦的日子在她口中說得輕描淡寫,仿佛不值一提,臉上始終保持著優雅溫柔的笑容。

“倒是你在那幾年裏過得很不好吧?”郁檸反問她。

聶靳欽這幾年過得不好,她也不見得就過得很好。

郁檸雖然不知道他們兩人幾年前發生了何事,但能讓這個姑娘銷聲匿跡了好幾年,連聶靳欽也找不到她,而她沒有任何音訊,肯定是當時發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從而改變了兩人的人生軌跡。

“有小知深陪著我。”白初窈笑。

後面的話她沒有多說,郁檸卻是聽懂了,因為還有一個孩子陪著她,所以她過得也並不是那麽難過。

兩個姑娘相視而笑。

……

邵一律和幾個合作商吃完飯,就先行離去。

吃飯的會所在七樓,他出了包廂,就直接坐電梯到一樓,一樓是個敞亮的茶餐廳。

他一臉冷色走出電梯,剛走到拐角的前臺處,便瞥見了窗邊的年輕女人。

舌尖頂了頂腮幫,這女人上次可是逼著他簽了合同,他可是記著呢。

冷笑一聲,他擡步朝窗邊走去。

人走到桌邊,敲了敲桌子,“白小姐,好巧。”

白初窈瞥見一旁的人影,擡眸,挑眉。

呵,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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