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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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昀楞怔地看著旁邊垂頭默默喝酒的男人,明明這些酒都是開著擺設的,結果這個男人來了之後,桌上多半的酒瓶都已經空了。

又一個酒瓶即將見底。

白初窈按住男人的手,不讚同地開口:“哥?”

聞言,白之忱擡頭,眼裏一片混沌,見到是她,眸中滑過一抹失落,對她笑道:“我沒事。”

如此說著,他又是一口烈酒下喉。

白初窈還想再說什麽,聶靳欽攔著她,對她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多說。

前段時間,他就看出了白之忱和這個酒吧老板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今日所見,更是驗證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感情的事,誰又說得好。除了當事人,誰也幫不上忙。

聶靳欽看出的事,白初窈又怎麽會看不明白。自從安南姐走進包間後,她哥就一直悶頭喝著桌上的酒,連一句話也沒再說過。

半個小時前。

喬昀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站在吧臺附近的白之忱,便叫著他一起過來了。

白初窈打趣地瞧了白之忱一眼:“又在酒吧談事?”

白之忱眼皮輕擡,抿嘴,倒是沒有開口反駁。

“哥,你這生意做得……不像是什麽正經事啊,總是在這種地方談事。”

她倒是還記得他上次坑了她的事呢。

白之忱哂笑:“我倒不知你竟是如此關心你哥我了?”

兄妹倆你一句我一句,毫不客氣地互懟。

聶靳欽和喬昀兩人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鬥嘴。聶靳欽是在看著白初窈,墨眸深邃緩和,而喬昀就是作為一個吃瓜群眾,純粹看戲。

正鬧著,包間門被推了開。

門口走進的女子一身黑色修身針織長裙,勾勒著姣好的身段,前凸後翹,臉上掛著嫵媚的笑容,魅惑誘人。

“妞,姐過來看看你,順便祝賀你和你家情哥哥有情人……”

後面的幾個字在看見包間裏的男人時卡在了喉嚨裏,笑容一頓,隨即勾起更為絢爛的笑容,紅唇輕吐出:“終成眷屬。”

安南帶上門,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一杯酒,舉著朝白初窈示意:“終於和你惦記了這麽多年的情哥哥在一起了,阿窈,恭喜你如願以償。”

“我幹完,你隨意。”說完,她一口飲盡杯中的酒,反扣在桌上,杯中一滴不剩,十分幹脆。

喬昀看她如此率性灑脫的作姿,起哄地鼓起了掌。

“果然巾幗不讓須眉。”

安南側身看向旁邊一直沒有吭聲的男人,裝作才看到的樣子,不經意地驚訝地說:“呦,妞,你這還有客人呢?”

“這我哥,白之忱。”白初窈向她介紹。

即使白初窈再遲鈍,也察覺到了白之忱的異常。應該說她今天見到的白之忱就有點不太對勁,白之忱是一個十分潔身自好的人,即使是談生意也會選正式一點的場合,而不會選一個類似像酒吧這樣嘈雜的場所。

他也不是一個喜歡在酒吧玩樂的人,可能偶爾會過來坐坐,但絕不會經常性地往這種場合跑。她回國並沒有多長時間,她就已經在這裏撞見了他兩次。如果說上一次是因為和聶靳欽談事情,那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在她還在讀書時,白之忱就帶她來過這裏兩次。

他似乎是特別喜歡這個地方。

腦海中突然一陣透亮,她猛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白之忱。

似乎每次安南姐出現的時候,白之忱的表現就不太正常。就像此刻,原本朗朗談笑的人瞬間斂了笑,自顧自地拿著桌上的酒瓶灌酒,一言不發。

兩人沒有任何對視,安南的表情在燈光的明滅下忽明忽暗,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低頭喝酒的男子,表情不明。

“呵……”

白之忱聽到了她的輕笑,笑中帶著嘲諷。

安南轉移視線,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笑著對白初窈說:“你慢慢招待你客人,我上樓去了,有事打電話找我。”

她毫不留戀地推門遠去。

聽到關門的聲音,白之忱喝酒的動作一頓,低垂的目光暗淡,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瓶立即見底。

桌上的酒漸漸減少,白之忱臉色潮紅,醉得恍恍惚惚。

他小聲低喃,沒有人聽得清他在說些什麽。

“哥,別喝了。”白初窈奪過他手中的酒瓶,滿是心疼。

白之忱擡頭看著她,那一刻,眼裏的落寞那麽明顯。浸過酒的黑眸澄澈透亮,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淒愴,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窈窈。”

白之忱低聲喚她,聲音沙啞,細聽還夾雜著一絲顫抖,他說:“其實,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她。可是,我不敢告訴她。”

舊事重提只不過是對過去的諷刺。

既然已經選擇,那就不要回頭。

因為,他們誰也回不去。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即使再顛沛流離,他們也要硬著頭皮走下去。

“哥,別說了,你醉了。”

白初窈架起他的胳膊,想讓他搭在自己身上。聶靳欽接過白之忱,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白之忱低聲說:“就當我是醉了吧。”

幾人開車送他回去。

沒有人知道,走出包間的安南收了笑容,她駐立停足在門口良久,隔著一扇玻璃門看著門內。

嘴角苦澀,臉色黯然。

她撫上手腕,解開系著的絲帶,那裏橫亙著一條細長的疤痕。傷疤愈合得很好,看得出不是最近才添上去的,而是已有了幾年之久。這麽長的時間疤痕還如此明顯,可以猜想得到當初這個傷口割得是有多深。

她緩緩撫摸著這個疤痕,澀然一笑:“我們誰又回得去,再也回不去了。”

她深深嘆息,終是轉身離去,帶著滿身的清然和孤寂。

***

白之忱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微醺,眸子緊閉,眉頭卻有化不開的愁緒。

白初窈看著他,退出房間,帶上房門。

“阿靳,你自己回去吧,我想留下來照顧我哥。”

她從未見過白之忱這副模樣,落寞而又寂寥,慘淡且對未來毫無希望。

聶靳欽雖然理解她的做法但不代表他就讚同。

他淡淡擡眸,漫不經心地說:“你讓我獨自一人回去?”

“我不放心他。”

因著兩人同時出門,小不點便被送到了聶父那幫忙照顧,聶靳欽若是回去又是獨身一人。

他思忖,垂眸看她:“所以,你要拋棄我?”

無怨無怒,和平常的語氣別無不同,可她怎麽就聽出了一絲委屈。

她訝異地睜大雙眼,看他,不可置信地問:“你這是在撒嬌?”

聶靳欽嘴角緊抿,表情寡淡,目光毫無波瀾,開口:“沒有。”

“咳咳咳……”

身後響起一陣不合時宜的咳嗽,喬昀不懷好意地看著兩人,眼裏的興味分明。

兩人調情可以,但別忘了這裏還有一個大活人。

喬昀是真沒想到,原來聶靳欽和白初窈私底下的相處模式是這樣。不止是白初窈有這種感覺,他剛剛也看到了這個男人不出其外就是在撒嬌,真是快戳瞎了他的雙眼。

若是以前想讓“撒嬌”這倆字出現在聶靳欽身上,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不過對象如果是白初窈的話,他也不就覺得意外了。

在遇見她之後,很多他覺得不可能不可思議的事情聶靳欽都為她做過,這個男人算是把這姑娘寵到了骨子裏。

喬昀記得,第一次見到白初窈是在聶靳欽的公寓裏。

那天他和聶靳欽剛從酒桌上散場,兩人都喝了不少酒。喬昀喝得沒有聶靳欽多,便先送他回家。

兩人回到聶靳欽的公寓已經很晚了,晚上光線昏暗,又喝了酒,因此兩人都沒有註意到門口的女士高跟鞋。

白初窈沒有告訴聶靳欽她回國的事情,她知道他公寓門鎖的密碼,便先去他公寓洗了個澡,休息了會,想醒來的時候再去找他,給他一個驚喜。誰知她一覺睡到晚上,結果成了一個驚嚇。

喬昀扶著醉酒的聶靳欽走到玄關,剛打開燈,就見臥室裏走出了一個穿著睡衣的女子。

白初窈揉揉眼睛,還有些睡意朦朧,她是聽到聲響才出臥室看看情況。

“臥槽!聶公子,你……你這是金屋藏嬌。”喬昀一聲大吼,顯然是被這從臥室走出的陌生女子嚇到了。

這聲吼叫讓滿含睡意的白初窈瞬間轉醒,原本有些醉意的聶靳欽也清醒了不少。他擡頭瞇眼看向臥室門口的女子,臉上有了一絲柔和的笑意,擡步走向她,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問:“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也不告訴我?”

“唔……想給你一個驚喜。”她反手抱住他的腰,將腦袋埋入他的懷裏。

“臥槽!”喬昀大叫一聲,擰了把自己手臂上的肉,痛呼出聲,“嘶……原來是痛的。我竟在有生之年看到了聶公子的笑容,還是對著一個姑娘笑。臥槽!聶公子懷裏竟然抱著一個姑娘。”

白初窈從聶靳欽懷裏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他將她腦袋繼續壓入他的懷裏,低聲道:“不用管他,他偶爾腦子有點不正常。”

“聶公子,你這是見色忘義!”

白初窈本來有些不相信,見到這個男子咋咋呼呼的樣子也信了幾分。他滿意地點頭,見到她的這一刻所有疲憊都一掃而光,開心幾乎溢滿了整個胸腔。

他深色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著她的樣子,眸光深邃,幾乎將她吸進去。他緩緩低頭,唇畔幾近要貼上她的雙唇。

身旁傳來一道熾熱的視線,她戳了戳他的胸口,小聲說:“還有人。”

“咳咳咳……”喬昀假意咳嗽,對於剛剛看到的畫面顯然還有些消化不良。

聶靳欽半瞇著眸子目光危險地看向他,“你怎麽還沒走?”

“我……”他看到聶靳欽遞來的危險目光話一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快速出門,“嘭”地關上了門。

他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大門,怒踢了一腳,罵了聲:“臥槽!”

聶靳欽見喬昀已經離開,擡起羞得滿面通紅的少女的臉,低笑道:“我們繼續。”

他低頭,終於吻上了他想了好久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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