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金蟬脫殼,螳螂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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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在這夜,註定不平靜。裴駙馬安撫了妻女,命人挨個兒院子地搜刺客。

“世子呢?這麽大動靜怎麽還不見人?”

“駙馬容稟,世子晚膳時分喝多了,只說出去透透氣,還不讓小的跟著…可都這個時辰了…”

“父親,定是山鬼!”榮英想起剛剛院內那聲貓叫,那籠在窗上的巨大貓影,便不由自主地腳底發涼:“那山鬼覬覦兄長俊美。她說過的,要兄長不能忘了她!”

“胡說什麽?!若非你輕易被頭路過的畜生嚇破膽,那刺客早就是為父刀下亡魂!”榮英被裴駙馬吼得只敢小聲嗚咽,又看上首母親面色不虞,只得將委屈憋回心裏。

半盞茶的功夫,府中侍衛來報,闔府都已搜查,除了崔小姐的屋子,世子攔著不讓搜。

此時,阿煙正在屋內運氣調息。

隱約聽見屋外傳來嘈雜喧囂,裴雨舟正恭敬周旋,想來,是裴駙馬親自帶人來了。半晌,就只聽裴駙馬罵了句“蠢材”,隨後,一切便歸於寂靜。

直到夜半,顧淮夕翻窗而入,帶來療傷之藥。

“我騙父親說,我酒後失態,冒犯於你。如此一來,父親便不便再叨擾,你也有了閉門不出的理由,正好修養幾日。”

阿煙接了丹藥,但只是撚在指尖:“世子何時知我不是崔靜嫣?”

“若我說第一眼便知道,你信嗎?”顧淮夕見阿煙防備於他,便從瓶中倒出一粒丹藥,一口吞下:“素聞南境江湖多奇人異士,其中不乏喜愛偷盜古畫遺跡者。千金眼底過,筆墨袖中藏,說得便是你們這樣的雅盜吧?”

雅盜?阿煙歪頭想了想,定是前些日子,偷摸尋那幅“月下龍吟”,誤會了。不過,如此也好。阿煙不否認,也不點頭,只露出一副被人掐住軟肋的驚惶無措,更叫顧淮夕認定了自己的判斷。

“你既為字畫而來,不如幫個小忙。事成之後,本世子手頭真跡,任你挑選…想來你看中的是父親手裏的,你若肯幫忙,天王老子的墨寶,本世子都替你求來。”

“世子所求何事?”

“…聽命行事。”

?這是拿她當傻子使喚呢?!“我為何要答應?”

“因為不答應,就是…死!明日一早若能收到刺客項上人頭,父親定然歡喜。”

阿煙強忍心中怒氣,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世子就一點兒都不想知曉,那位崔小姐的下落?”

“本世子說了,第一眼便知曉你是假的,可你易容仿行惟妙惟肖,連沁河府裏的嬤嬤都難辨真假,你說這是為何?”

阿煙看著顧淮夕狡黠的雙眼,豁然開朗:“…那崔小姐…你一早就安排了你的人李代桃僵,而沁河府被你拿住了什麽把柄,只得秘而不宣配合你作戲?”

“你這小賊,倒還不算太笨。”顧淮夕奪過阿煙手中藥丸,一把塞進她口中。“她再忠心,但畢竟出自長公主府,見過她的人也不少,難免投鼠忌器。眼下看來,你比她更合適。”

阿煙被捂住嘴,丹藥也被囫圇吞下,雙手敵不過顧淮夕,便只用一雙眼睛,憤怒地瞪他。

“你放心,我不叫你害人越貨,也不叫你違禮背德,你們江湖人的規矩,本世子也是略知一二的。你自己就是賊,還防人跟防賊似的。”

“…”

“我只想找回自己的名字。”

找回名字?是了,剛剛聽長公主夫婦墻角,這顧淮夕,原本該叫…該叫…

“我…原本該叫裴雨舟。記得我還不是顧淮夕的時候,母親不用住在宮裏,父親也無需駐守他鄉,我們一家人,過得何其逍遙自在…”

阿煙忽然有些同情,面前這個百般算計自己之人。在當時的南境,長公主之子改為顧姓,便意味著正式成為皇位繼承人,而整個公主府為此付出的代價,又豈止剛剛顧淮夕所說那麽簡單。

阿煙心中正悲天憫人,卻被顧淮夕一雙近在咫尺的戲謔大眼,驚得回過神來。

“所以,小賊,你又叫什麽?不說,就是死。”

“…秦煙。”

月如明鏡,照得人心百態。

故而人總在夜間欲眠未眠,摘去假面放松警惕之時,省視自己內心,以致胡思亂想睡不安穩,惶惶不得自在;待到日出月落,無明鏡以為鑒,易容如真自欺欺人,卻反倒如魚得水,游刃有餘。

然而,不論今夜有幾人難以安眠,倒是有只身手敏捷的肥貓,在濃濃夜色掩護之下,銜走一截密信,連只老鼠都不曾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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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月刀,神君說你修煉有所成,已破了撕裂時空、感知未來之境。明日,你來與我打一架可好?”

“不去。”

“你莫不是怕了?”

“聽聞清輝劍靈,乃是魔王一縷憂思,自然是天賦異稟,修成乾坤破也不過寥寥百年。可我只是玄鐵一方,你玩兒剩下的,我這幾日才剛剛勘破,如何與你對戰?”

“你這鐵石心腸,也太無趣了些。你沒聽神君說的,刀劍合璧,必出神跡。我等你修煉千年,好不容易大功告成,不過就想見識見識。”

“…那就擇日不如撞日。過了今日,別再來煩我修行。”

錚——刀劍相擊,果然撕出一道大口子。可那裏雲霧繚繞,什麽也看不清。

顧清輝想要湊近些,卻忽而地動山搖,演月刀震顫不已,一頭栽下雲端。

“不!”顧清輝驚叫出聲,想要握住夢中跌落的演月刀,可伸手,卻捉住一人手腕,而那只手,正捏住他掛在心口的貓眼石。

兩人在黑暗中動起手來,一路纏鬥。

月光透過窗欞傾瀉而入,月色之中,一閃而過的,竟是那枚嵌在月圓竹葉疏上的珍珠。

顧清輝忙收住拳頭,不想卻被演月一掌擊退,即將倒地之際,又被演月一把拉了回來。

屋中亮起燈盞,倒吊在屋檐下的暗衛,看了半晌,也不知兩人鬧得哪出,年紀小的那個還沖顧清輝吐了吐舌頭,這才被另一個拖走。

“這翠石…怎麽在發光?”演月見顧清輝衣襟下,綠色光芒泯滅不定,伸手便要去取,又被顧清輝一把捉住。

“你別告訴我,深更半夜的,你是大老遠瞧見這點兒翠石綠光,才潛進我屋裏的。”

“…是…聽見你說夢話…”演月見再胡扯下去,顧清輝可真要翻臉了,反正已經被抓現行,不如開門見山:“阿煙傳信,月下龍吟在裴駙馬手中,而長公主也參與其中。我取翠石,只為最後確認。”

“確認什麽?”

“…”演月不語,只盯著顧清輝心口那顆翠石。顧清輝穿得單薄,著實有些尷尬,這才想起披上外衣。

顧清輝是為查成王之死,可演月的目的,時至今日,卻從未直言。阿煙私下傳信給演月,本不算什麽大事,可演月偷取翠石,卻是可疑。

“你不想說也沒關系,可你應該知曉,這翠石放你身邊這麽多年,怕是從未亮過吧?”顧清輝見演月上鉤,繼續道:“自我戴上這翠石,便總有做不完的夢,比如,不知何處有一口深井…”

這一頓,吊足了演月胃口。他怎知東西藏在井底,難道真的是翠石顯靈?!可那不過是件普通的信物。

“你還夢見什麽?”

“我還夢見你有事瞞著我。”

四目相對,兩人互不相讓,就差以眼神大打出手。可誰知下一刻,顧清輝一個踉蹌,撲到在演月懷中。

安置了昏睡的顧清輝,演月取了那翠石,臨走還不忘掐滅燈盞中的香片。

此後,一別三日。

再見,卻是天翻地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當年從玉酡顏手下,救出裴雨舟的小狐貍?那就是阿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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