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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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倚西樓,勤拙殿,燕勻理松了松僵硬的胳膊,繼續挑燈看奏疏。細雨初歇,夜風微涼,本是枕著涼席犯懶安睡的好時候,奈何俗事煩身,不得已勤勉終日。

太難了!

燕勻理笑自己何苦為難,眼見著奏疏字字模糊,眸間晦暗愈發深重,終究是沈沈睡去。

“哎?怎麽就入了你小子的夢中?”迷霧中,竟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仙君?”燕勻理一把揪住來人衣袖,那仙人動彈不得,只得端起架子,裝模作樣。

“仙君可是舍不得我,故去而覆返?我在坊間見了你的畫像,惟妙惟肖,每日懸於堂前拜謁,你總算是聽見了。”

“你小子倒比那死丫頭細心,知道心誠則靈,沒讓香火氣燒了本君眉毛。”

“原來你真是她師傅…”燕勻理想到那日利用元嘉試探演月,便愈發覺得苦澀:“仙長,做皇帝,真累啊。”

“誰叫你母親鹿仙淺匆,私下凡界,亂了帝星命數,致光陰提前自轉。本君司凡間命理,亦有不查之過,這才遭了連坐,來教導你這凡人。所謂母債子償,你該是這世間頭一個,沒有帝星護體的君王…自然,會比旁人累些。”

哎…二人皆是重重嘆了口氣,隔著迷霧面面相覷。

“仙君…我想見見我母親。” 燕勻理頓了頓,忽而又想到自己癡人說夢,苦笑著搖了搖頭。

想想這孩子也是不易,司命頓了頓,還是說道:“從前是難比登天,這往後嘛,或許…哎?”

“仙君?!”

燕勻理驟然睜開眼,周身一派清明,哪裏還有什麽仙人夢境,唯有元嘉關切的眼神。他疲憊地靠在元嘉肩頭,那個方向,正好能看見畫中仙人,笑得亦真似幻。

司命正與燕勻理說到關節,卻不想夢境被破,靈識回歸蒼穹之上,這才在銀河河畔,發現碎作一地的夢境,與一位惴惴不安的老者。

“酒仙?哎,您老拿錯夢境了。拿錯也就算了,這碎一地,本君話尚未說完…從前那小機靈鬼呢?”

老者聽罷,似思慮許久,這才朗聲道:“君上可是說徊綺那小子?那小子下千程萬象儀去了呀。這年頭啊,天仙下界怎就跟下餃子似的,多得連司命星君都認不清了。山雨欲來,大廈將傾,緣何還要入那凡人夢境,徒增煩惱…”老者舉起酒甕,喝了大口,又絮絮叨叨:“眾人皆醒,唯有小老兒獨醉,嗝,仙君你說是也不是?”

司命苦笑,朝老者拱手拜了拜。老者周身一絲酒氣也無,那酒甕子裏,怕是沒有瓊釀多時了。

瑩瑩星河之畔,尚有另一盞夢境熠熠生輝,那夢裏才是他想見之人。司命執著那夢境,思慮良久,最終還是將它,拋入浩渺銀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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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不要嫁去南越!”

永祿郡主從噩夢中驚醒。夢中,她千裏迢迢孤身嫁入南越,卻被當做質子對待,被孤立被囚禁。最後兩軍交戰,她被迫自戕於陣前,不得善終。

一定是宋吟珠和江演月二人,仗著與皇後交好便攛掇出此事。宋吟珠是貴女,有宋宰執相護她自是得罪不起。可那江演月一介商女,竟敢還擊!她不過損了些生意,卻要她用一生來陪葬?

永祿郡主握緊雙拳,氣得雙眼通紅,守夜侍女從銅鏡中望去,竟見她如修羅一般,嚇得手腳發軟,只得跪倒在床榻一邊。

“去,去查顧清輝的行蹤,不出三日,本郡主定要讓江演月,人財兩空!”

於是就因這一場尚未發生的夢境,亦或是一切心有不甘都被這個夢境喚醒…

永祿郡主出嫁前半月,演月商號起火,十年心血化作烏有;當夜顧清輝作為主理此次聯姻的使臣,醉倒在永祿郡主閨閣之中,被制喜服的女官撞見,原本應是樁秘辛,二人私情的傳聞卻在當夜不脛而走。

一夜之間,演月成了京中最大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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