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恍然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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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卷著那一袖子的烤地瓜,用仙法籠了氣味,一副再正經不過的模樣。行至銀河河畔,便見那收夢的小仙徊綺,正從車裏搬下夢境,挨個兒丟進眼前那浩瀚星海之中。

見是司命到來,徊綺忙上前恭敬作揖:“司命星君大駕,今日可是也要入那凡人之夢?”

“多謝通融。”司命回禮,有求於人,總要放低姿態客氣三分的。

夢中,少女坐在崇雲崖懸崖邊,看著嬌小,膽兒倒是挺大,兩只腳丫在崖邊一晃一晃的,不似一般女子畏高。

“你看什麽呢?”司命好奇得緊,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下頭雲裏霧裏的,有什麽可看。

“沒什麽,就是想知道,崇雲崖到底有多高。”星沈正想著街頭巷尾盛傳演月替顧清輝求藥之事,回頭見是司命。說來,近日裏司命總是入夢來,星沈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司命也不深究,將考得熟透的地瓜塞給星沈:“喏,早年有狐族上崇雲崖修行,食不果腹便尋了這凡人的果子烤來充饑。你那時總是稀罕,我卻急於辟谷修行,連個果子也不讓你吃。如今想來,真是迂腐之極。”

“君上怕是忘了,我如今就在凡間…早就過了貪嘴的年紀了。”

也是。一時兩人相顧無言。

星沈雖性子溫吞,但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把話說清楚的好:“君上,都說花開並蒂,生死相依。可我,真的不記得你我過往了。忘了就是忘了,我不想因這點兒羈絆,就騙你說…說我也喜歡你。你守著我,也許註定沒有答案。”

“你還是放不下那顧清輝?”

“是。畢竟在蟠桃園三百年,我一直偷偷看著的都是他。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即便知曉他未曾在我身上花過心思,即便等上一輩子最終也沒有回報…”

“你這又是何苦?”

“我…我不過想看他平安喜樂。”

“癡兒…”司命無奈地揉了揉星沈發頂:“也罷,這也是我的答案。願你,永世安樂。今後,我們或許就只是紅塵裏兩個普通男女,若沒緣分,我愛或不愛,與你便也無甚幹系了。”

但若有緣…司命苦笑著,卻沒將此話說出口。世間多少癡男怨女,也就星沈這傻姑娘,能愛得如此坦坦蕩蕩。

今後紅塵?普通男女?這是幾個意思…難道司命星君也要下界歷劫!

星沈捧著手心裏滾燙的地瓜,忽然有些惴惴不安。天界洗牌,已經到了司命此等仙階,都逃不過的地步?如此徹底,莫不是有什麽大人物要一步登天?也難怪演月仙子下界前一直疑神疑鬼,她那麽遲鈍,都聽出不對了。

哎,想必司命心中也是十分無奈的吧,勤勤懇懇操持重華殿那麽多年,還是得走考核流程的老路,更別說保送晉升了。星沈這麽一想,看司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同情,便取出一只烤地瓜一分為二,遞給司命:“吃點兒甜的吧,人總得往前看。”

司命卻是一頭霧水,心道:這姑娘怎的…剛剛還一副斬釘截鐵拒絕的樣子,如今又心疼他遭自己拒絕?女人心,海底針,瀚海深不見底啊。

兩人就這樣,各自狐疑,坐在崖邊吃著甜膩膩的地瓜。有風微微拂過,就連發梢也帶了絲絲香甜氣息。

真是個好夢啊。

星沈睜開眼睛,眼前還是洛府閨閣,唯有腹中溫熱充實,那夢,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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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月醒來已是三日之後,月夜低垂,藥香撲鼻,怎麽看都是顧清輝的屋裏。她明明掉下山崖了,說來那只傻喜鵲,仿若在哪兒見過…哎,想想就頭疼。

演月趿著鞋,晃晃悠悠往院子裏走去,向窗外望去,見顧昭守著小藥爐打著瞌睡。

繞過屏風,過了穿堂,演月見月下一個熟悉身影,穿了竹葉紋樣的常服,仰著頭,望著月,卻身姿挺拔,全無半分病弱之態。演月意識模糊間,就聽府醫說,顧清輝心疾已然大好,雖經年羸弱還需將養,但活到常人歲數,卻不是什麽大問題。

原來不是夢啊。

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帶著靈藥回來的,如今也算功德圓滿。演月滿心歡喜,正想上前,卻見拐角暗處,走出一道人影…裴雨舟?!

“我裴雨舟最不喜歡賠本的生意,之前怕人說小爺我趁人之危,如今你身子骨也大好了,我救你未來媳婦兒的事兒,你不好生謝謝我怎麽說得過去?”

“你這狐貍倒是直接,也罷,今年京中的春茶生意,便宜了顧氏那夥拖後腿的假仁假義之徒,倒不如便宜你。”

“好說好說。擇日不如撞日,文書我都備好了。”裴雨舟從袖籠裏撈出文書,眼巴巴地遞給顧清輝。顧清輝還未打開,那文書卻不翼而飛。

“這麽大的生意,臭狐貍你訛誰呢!”演月奪了那文書,跳上回廊邊上的石凳,這小狐貍狡猾得很吶,趁著顧清輝心疾初愈心情好,便來敲竹杠。

“演月…”顧清輝難掩歡喜。

“江演月,你也好了。並蒂木蓮果然是靈藥,不枉我護送你一場。”裴雨舟得了大生意,心情好得很,見著演月臉色紅潤,看著也是喜慶。“文書拿來,我們這談生意呢,你別添亂哈。”

“原是你護送我的。我倒誰憋了這麽一肚子壞水,一路上把我和堆子瓶瓶罐罐放在一起,硌得我渾身都疼。加上演月刀的舊賬,咱今日一並算算?”

“為了演月刀你已經揍我一回了,如今那刀就在你手裏,你好意思麽…你還沒入顧家門,心疼顧家銀子作甚。還是你覺著自己一條命,比不上這一季春茶來得貴重?”

“臭狐貍,你嘴裏就吐不出象牙!”演月追著裴雨舟滿院子跑,驚醒了瞌睡的顧昭,戰戰兢兢地護著藥爐,生怕灑了燙著二人。

顧清輝拾起地上的文書,拐進書齋簽好了印信,剛回到院中便被裴雨舟抽走,一陣風似地跑了。演月還要再追,卻被顧清輝拉住衣袖:“別追了,不過一些銀錢,你別太在意。”

“銀錢事小,不過是看他趁火打劫欺負你…”演月看著顧清輝,面色確實不同以往。“也罷,你好了,便什麽都好。”

月下竹影,輕吐蒼翠,眼見著嚴寒過去了,春日入夜也不再刺骨。恍惚幾日,尋得並蒂木蓮就如夢境一般,一覺醒來,連這世間,都溫暖了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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