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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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沈裝病逃了元宵宮宴,跑來邀演月和顧清輝看花燈。演月本不想與顧清輝碰面,奈何拗不過星沈,被拖上了後門的馬車。上了車才知道,這傻姑娘也不是那麽傻,為了邀顧清輝,找她做幌子呢。

哎,知色而慕少艾,本以為只有凡人如此,原來升了仙的也一樣。也難怪她融不進京城裏的閨閣圈子,總有那麽幾個金尊玉貴的小姑娘,自詡是顧清輝的“未來夫人”,她這個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自然要被當做公敵。

三人下了馬車,還沒登上看燈的城樓,便又被幾位官家小姐,和隨侍的丫鬟嬤嬤堵在了墻角。演月打小就習慣了這種陣仗,自從顧清輝中了探花,那更是出門必帶家夥傍身的。如此情形一出,袖籠裏鞭子一揮,便是再難纏的閨閣女子也該嚇老實了,演月一手拉著顧清輝,一手拉著星沈,瀟灑而去,這才登上了城樓。

此處城樓,與皇宮正對遙遙相望,又能俯瞰盛京城最繁華的主街,但凡是外鄉遠道而來的,都要來這裏望一望,也算見識過皇城了。長長的瑯環天街縱橫南北,橫穿著月下波光粼粼的霧籠河,和兩條東西向的官道,形成一個“王”字,沿街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就連身邊這位天仙下凡,洛氏掌珠,也震驚在這一片繁華之中。

“仙子仙子,你快看,凡間的燈籠,比銀河還漂亮。”

“別老仙子仙子的叫,你身份貴重,對我一介商賈之女如此親厚,不合凡間規矩。”

“仙子你還說我入戲太深,你倒是自己先拘泥起來了。叫你仙子,叫姐姐可好?”星沈嬉笑著,彎彎眉眼盛滿星光。演月忽然想,這才是凡塵之中,女孩子該有的樣子吧,不論嫻靜,不論跳脫,她們都有雙動人的眼睛,似漫天星繁。而她呢?是否因為沒有凡人那顆柔軟溫熱的心,便一如中天冷月,不識人情,高高掛起?

趁著顧清輝去買烤栗子,星沈湊到演月耳邊,小聲說道:“仙子…不,演月姐姐,我偷聽我爹娘說話,說要為我在京城定門親事。可我不想嫁給別人…你知道,我只喜歡顧仙君。”

星沈要嫁人?還要在演月眼皮子底下嫁人?若被君上知曉,不得捏死她。

“仙子,你可知顧仙君,有沒有心上人?”

“倒是沒聽他說起過,他身邊也沒什麽旁的女子。”

“那你可願意幫我?”

演月深思熟慮一番,還是點了點頭。

卻見星沈身後,不知何時上來的顧清輝,黑著一張臉,手裏油紙包的烤板栗,被他捏出細碎的響聲。演月心想,她又得罪人了?

回去的路上,星沈紅著小臉一路沒說話,到了別院頭也不回地便下了車。演月見顧清輝還是不高興,想想以自己的後知後覺,還是都問清楚的好。

“星沈的話你都聽到了?”一旁無人回應。

“你不喜歡星沈,可是心屬別的女子?”還是不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沒有。凡人女子總要成親,但大多不能隨心,盲婚啞嫁多半不幸。星沈她…其實是君上的心上人。她心思單純,我思來想去,也只有嫁給你最是穩妥。一來她本就傾慕於你,這塵緣來之不易,你就當成全她的一番心願;二來,君上如此信任你,當初我告了那麽多黑狀,也沒告倒你,足見君上對你器重,星沈托付於你,你定會對她好的。”

“說完了?”顧清輝總算開了金口。

“嗯,說完了。”演月話音未落,卻被顧清輝一把攔腰抱起,一屁股摔在了自家後門的青石板上。

“你…顧清輝,你混蛋!”演月看顧清輝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家後院,也不知道又鬧的什麽別扭。拍拍身上灰塵,感覺身上也沒那麽疼,倒是顧清輝,摔完她,咳得那是心肝肺都要咳出來了。

相處十年,挺大氣穩重一人,最近怎的老耍小孩子脾氣呢?演月裹緊散開的披肩,望了望銀盤月色,終是哆哆嗦嗦地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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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一過,年假具銷,諸位該上朝的上朝,該做生意的做生意,隨著盛京城主街摘了最後一批彩燈,這個年,也消停了。

谷家早早出了喪,又言小公子年幼夭亡實乃福薄,擔不起大肆拜祭,於是演月也就沒了探查一番的機會。

好在第二日便是演月刀被拍賣的日子。演月胡亂揣了些銀票,演月刀她最是清楚,如今沒了那另外二十三道刀片,便是一把普通匕首的樣子,值不了幾個錢。未免不識貨的瞎折騰,便早早地與商會打了招呼,演月刀隨便叫賣叫賣便得了,反正天上下來那夥人都知道,演月刀的主人,只能是她江演月。

然而凡事總有意料之外…

“裴雨舟,你這狗賊,明知演月刀出自何處,你還跟我搶?”

“出於何處?京城谷家?京郊賊窩?我有錢我樂意,這寶刀我買了要給未來娘子做聘禮的…你若要刀,做我娘子啊。”

“你…你堂堂仙君,奪人所好,強人所難,你還要不要臉?!”

“我有的是臉,你想要便拿去。”

“就你那華而不實的換顏術,你還跟我嘚瑟。信不信我揭了你的狐貍皮!”

演月與裴雨舟裴老板,一個握著刀柄,一個抓住刀鞘,誰都不松手。眾人就聽兩人嘴裏糊裏糊塗嘀咕一氣,也不知在說些什麽。不知情的更是納悶,一把破刀,那都擡上天價了,至於麽。會長也是,怎的氣定神閑還不敲定離手,茶都喝了兩盞了,再不定奪,那兩位可是要揭房掀瓦了。

一群人樂得看熱鬧,卻見人群中自動讓出一條道。迎面走來一位老者,耄耋之年,精神矍鑠,神情威嚴卻和順,端著一股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做派,就連商會會長也起身相迎,恭敬作揖。眾人齊拜:“見過顧老。

顧家祖父定了定神:”你倆都別搶了。這寶刀,小老兒要了。”說完命一旁管事遞上一張京郊田契,自己上前一手揪了裴雨舟耳朵:“裴氏小兒,此刀價高者得,你且一邊兒去。”

“唉喲…唉,老爺子疼…疼。我已出了高價,您老來遲了。”

卻聽那頭商會會長敲了銅錘:“此刀,顧老得。”

演月傻了眼,這算是…顧家借她的?那地契,借她三輩子,她也還不起啊…

顧家老爺子收拾了裴雨舟,這才走向演月,不知是有意無意道:“諸位,這刀如今可是入了顧家門了。”

“你們耍賴,那是給我未來娘子的聘禮。”裴雨舟還沒說完,就被家中管事捂住嘴。祖宗啊,那是顧老爺子,能與皇室七三分利的人家,為了把破刀得罪人值得麽?就這眼力勁兒還要不要混了。

“嗯,你說對了,就聘禮,”老爺子楞是從演月手裏把刀一點兒一點兒地抽出來:“這刀,做我未來孫媳婦兒的聘禮,再合適不過了。”臨走了還不忘回身朝演月點了點頭,那眼神,慈愛無比,就像是在看…孫媳婦兒?

“唉,我的演月刀…”演月眼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裴雨舟,我揭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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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回到正月十五元宵夜,顧家祖孫兩湊做一處,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商量何等了不得的大事。

“所謂智取,唯有攻心。”

“你小子,今日受了什麽刺激。不等找到治心疾的藥了?”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等到攻城略地之日,藥應該也找到了。”

“嗯,這才是我盛京顧氏應有的風範。只是,你打算如何智取啊?”

“明日,還請祖父出山…”

祖孫二人相視而笑。所謂拿住對方心頭好,只管閑坐,待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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