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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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說的,所以立威聽得不是很清楚。正擡起頭來問時,一張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臉就這麽毫無防備的闖進了他的眼簾。

立威眸子驟縮,不自覺的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心臟十分誇張的鼓噪起來。

韓印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雲一樣欺壓上前,臉上看不清表情,氣勢宛若泰山壓頂。過了5年,他早就成長為一個成熟的男人,身上的強大氣場也是與日俱增。呼出的喘息聲都仿佛帶著冰冷的金屬氣息。

他早就規劃好的人生路上,不得不說立威的出現是一個意外。他曾經抗拒過這種意外,在他離開後更是賭氣的想要忘記他,讓自己回歸正軌,可是他的感情並沒有因為這種疏遠而消失,反而因為一直以來的抑制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壓抑。他已經不想再忍耐了,尤其是在他已經走到了目的地的時候。

有力的鷹爪擒住男人的手腕,韓印喉結上下滾動,所有的控訴都化在了無聲的喘息裏,最後只濃縮成了一句話:“我找你找的好苦。”

而這句話卻讓立威起了一身冷汗,面前這個人,瞳孔冒著綠幽幽的光,眼中的執著和攫獲已經到了讓人心驚的地步。

他本以為他會放棄……

立威掙紮,眼中深深的抗拒又一次刺痛了韓印。

“你別告訴我你還想逃!”

男人更加憤怒的攥緊了手裏的手腕,霸道而略帶受傷的狠狠盯著立威。五年裏,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個人,可這個人依舊是這麽抗拒自己,如果是懲罰,五年的思念還不夠嗎?

韓印堅強的面具崩裂,露出受傷而脆弱的神情來。

立威不忍看他,下唇咬出血。當初的不告而別是自己的逃避,可是兩人的結合本來就不是你情我願……

韓印眸子裏的受傷開始漸漸褪去,轉而換上另一種堅定。正當他準備將這個人死活都要扛回去的時候,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衣服被什麽東西在扯動。

低頭一看,是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倆娃娃此刻眼淚汪汪,小臉不知道是因為急的還是凍的,憋得通紅。

“放開我爸爸!!死壞蛋放開我爸爸!”

雖然力氣很小,但卻是拼了全身的勁,嘟著腮幫子狠狠推著自己。

“爸爸?”韓印眼珠子一亮,探究的目光在立威和孩子們身上移來移去,猛盯立威躲閃的目光,最終猛然開竅,驚喜的放過立威,轉身抱起了兩個孩子,一手一個。

“這是我兒子?!”

瞧這兩個,跟自己幾乎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怎麽不是自己的兒子!

“爸爸救我!”孩子們揮拳頭蹬腿,不願被這個壞蛋抱,粉嫩嫩的臉蛋上都是淚痕。

“不許動!我是你們爸爸!”韓印開心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臉上的陰霾也一掃而盡。

“我的爸爸才不是你咧!”小魚沖他面門就給了他一粉拳,絲毫沒留情面。小豬光顧著哭,嗓子都喊啞了。

“放開他們!”立威沖上來想要奪回孩子,被韓印輕松避過。男人得意洋洋的瞥了“護犢”的立威一眼,轉身就走了,“想要孩子,跟我來。”

他知道立威肯定會跟上來,所以腳步也沒有放慢,直到餘光瞥到後面的男人跑得氣喘籲籲才露出一抹惡劣的笑。

只有在立威跟前,他才這麽表現的像孩子。

這五年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踏實和開心,韓印懷裏抱著兩個孩子一直不撒手,不管他們是哭也好鬧也好,直到進了訂的高級飯店才放下了他們。

孩子們腳一沾地就哭喊著撲到了立威懷裏,仿佛剛剛是被大灰狼欺負了一般屈辱。立威心疼的拍他們的背,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又被“大灰狼”搶了過去,這回搶的不光是小魚和小豬,立威也被他圈在懷裏,搞得兩個孩子像是面臨世界末日一樣不安。

“別哭了,我是你們的老爸。”

韓印聽著孩子的哭聲一點也不煩,反而覺得這給了他真實感,不禁對孩子又親又捏的。雖然親到了很多淚水和口水,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他也就不嫌臟了。

“你想幹什麽?”立威神經緊繃著,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兩個被他抱著的孩子。

韓印賭氣不理他,從桌上的糖果盒裏拿出了好多個糖果塞給孩子,“吃不吃糖?很甜的!”

立威看到那個糖盒有些晃神,在他癡傻那段日子裏,每個禮拜韓印都會買一大盒給他,家裏的糖盒都快摞得有人高……

畢竟是孩子,見到糖果他們一時間止住了哭聲,有些心癢難耐回頭向立威請求準許。這麽漂亮的糖果他們只看到過,沒吃過。

“吃吧,媽媽不讓爸爸讓,媽媽和寶寶都要聽爸爸的話。”韓印替他們剝了包裝紙,一人一個塞進嘴裏。

“別瞎說!”立威的臉倏地紅了。

可能是父子間特有的心靈感應,接下來韓印和孩子們相處得十分融洽,立威一個人杵在旁邊,一點也沒有加入進去的意思。

這也是韓印的孩子,所以他沒有資格阻攔他們之間的親密互動。

“我們去洗澡好不好,今天睡在爸爸這裏,明天爸爸帶你們回家好不好?”

立威立即捏緊了放在身側拳頭,上面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聲音沙啞而驚慌的開了口,“你想帶他們回去……”

“有什麽問題嗎?”

“你想奪回他們的撫養權嗎……”立威眼中流露出哀求,“我會照顧好他們,你別帶走他們好不好?”

“在我身邊生活難道不比跟著你好?”

“……”立威啞口無言,眸中暗淡無比。他看向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在床上玩得不亦樂乎,絲毫沒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失落漸漸湧了上來……

跟著韓印是比跟著自己好,打官司也打不贏的……

“想什麽呢!”下巴猛地被人捏起,一張強勢的唇壓了上來,火熱的觸感仿佛是要點燃立威。韓印的呼吸帶著粗糲的風,不容抗拒的伸出舌頭撬開立威的牙關,然後惡狠狠的纏住他的舌頭,洩憤一樣在裏面掃蕩。

直到可憐的男人呼吸困難,面色緋紅時才放開了他,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沈重的壓迫感。“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什麽?”

“我們一家好不容易團聚了,你還想走?”

“我……”不等立威拒絕,韓印有些生氣的轉過身,帶著倆孩子進了浴室。嘴裏還念念有詞,“我們不理媽媽!”

兩個孩子知道這會兒瘋鬧會被立威責怪,所以不敢看他,跟著韓印愉快的洗澡去了。很快浴室裏就傳來開心的打鬧嬉戲聲。

立威嘆口氣坐在了沙發邊緣,現在孩子在這裏他也走不了,不禁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韓印對他的執著超乎了他的預想,當初離開也只是因為逃避,並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他對他的好,他對他的彌補,他都放在心上,直到現在都小心翼翼珍藏著。而現在,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也不知道胡思亂想中怎麽想到自己的粥車的,他擔心自己粥車被人推走,急匆匆的跑向門口,回頭看看浴室,也就沒打招呼徑直出去了,反正待會兒還會回來。

然而等他把粥車推到酒店門口,用鎖鏈鎖好時,忽然身體被一股大力扯進一個強勁的懷抱裏,滴滴滾燙的熱淚從他上方滾落,直直砸在他的額頭。

突如起來的淚滴讓立威慌了神,他想掙紮卻被抱得更緊。

哽咽聲無法掩飾,是那樣的恐慌和無助,貼得很近,所以立威感受到了那人顫抖的身體和無法壓抑的恐懼的悲傷,充滿穿透力,直擊他的心臟。

肌肉的緊繃、孩童般的抽泣、劇烈收縮的咬肌,大滴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一滴一滴流下來。大根大根的青筋從他的脖子、手臂上凸現,好像害怕因為一絲氣體的流動而驚了他,使他變得歇斯底裏般瘋狂起來。

一個男人所能表達出來的最深切的情感莫過於此了吧?

韓印埋在立威肩頭,咬牙止住哭聲,唯恐失去的大聲低吼。

“不要再離開我……”

“我怕……”

我怕經歷下一個五年、十年、十五年!

一個大男人,能對另一個人說出這樣的話,足以知曉那人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刻入了他的靈魂之內,一生一世再也難以分離!

這淚水就像無聲的控訴一樣在立威心裏砸下一個個難以磨滅的坑,讓他心生不忍。

立威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扒住韓印的手,苦澀的笑了兩聲,“我只不過是推車,不是要走。”

這樣的話讓男人放松了下來,但還是不足以讓他放心,他一邊抽氣一邊問,“你以後會不會離開我?”

立威心都要揪起來了,如果推開這樣一份炙熱真實的感情恐怕是要遭天譴吧。他緩緩的搖頭,“不會。”

“真的?”男人迅速破涕為笑,但是眼中的執著和認真讓人不敢輕易敷衍。

“真的。”

立威用推車上幹凈的抹布給韓印擦了擦淚,哭笑不得,“這麽大個人了。”

“哼,還不是你突然搞失蹤。”

韓印看著周圍圍觀的人群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一轉身吼道,“看什麽看,沒看過男人哭啊!”

說完有些“害羞”的跑向了酒店,當然害羞只是立威的猜測。只不過看他一步三回頭的看自己有沒有跟上來,立威無奈的搖了搖頭,趕緊追了上去。

雖然答應了韓印,但他明白,這淚水的重量,他永遠也回報不起。

兩人回到酒店的時候倆孩子已經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睡著了,立威給他們拉好被子才轉過身來替韓印擦臉。韓印臉上的痕跡過於慘烈,在立威的註視下顯得有些窘迫。

要知道窘迫這個詞離他已經很遙遠了,可現在他臉上卻露出了丁點窘迫和絲絲害羞,像一個等待疼愛的孩童。

“看你!”立威跟平時對待兒子一樣替他擦臉,心裏思緒翻湧。忽然手一緊,腕部被韓印用力抓住。那人低頭吻著他的手指,眼眸越發深沈,眼中的欲望顯而易見。

有點像得不到滿足的孩子一樣期待的望著他。

立威的臉頰頓時燒了起來,他轉頭看看孩子,結結巴巴道,“孩……孩子還在這兒……”

誰知道韓印露出比孩子還要孩子的表情來,徹底讓男人挫敗了。

只有在立威面前他還會表現的這麽肆無忌憚。

“那……”

立威有些站立不是,左右轉著眼睛,橫豎不敢去看韓印。那人眸子仿佛是炙烈的熔漿,看一眼都會燒起來。

耳邊傳來粗野剛硬的喘氣聲,不多久,一雙粗糙的手掌撫了上來,從腰際一路碾磨向上,霸道又溫柔。

“你知道嗎,我有多喜歡你。我很傻,傻到連喜歡一個人都不知道,等意識到後已經做下了很多讓你恨我的事情。如今,你也給了我懲罰,讓我時時刻刻都活在無法挽回你的痛苦之中,所以,不管如何你都要原諒我!”

“……”立威轉了個身,抱住了韓印,移挪著下巴往韓印肩膀上靠。點了點頭,一切都在不言中。

韓印高興的飛起,抱住立威就往沙發上按去,立威臉燒得通紅,在雙手被抓住按到某塊凸起的地方時,他僵住身體,不敢再動。

西裝褲藏不住秘密。只是看褲子被頂起的形狀就能夠猜想得到藏在裏面的那個物體是有多猙獰和巨大。

立威不禁頭皮有些發麻,上一秒還沈浸在感動和欣慰之中,下一秒就突破精神沖向肉欲,讓他還有些不適應。

“想它嗎?”韓印一臉期待的問。

這叫他怎麽回答!

立威緊咬嘴唇,兩只眼珠子不敢往他的那一畝三分地上面靠。

[……]

“別說了……”立威差點被這□□的話給嗆到,嘴唇溫度陡升,牙齒磕磕碰碰,盯著他的褲襠渾身發麻。

“想看嗎?”

韓印不給他反應時間,[……]

[……]

後來那一夜立威都不敢想,韓印翻來覆去的折騰他,直到天亮,臥室裏傳來兩個寶貝的哭鬧聲才依依不舍的停止。

韓印摟著他腰肢悶悶的說,“我算了下,你們族人抗老而且壽命長,我們應該能活差不多久,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前面,絕不給你機會在我面前再逃走!”

立威心疼的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的,不許他說下去,“我不會再離開你,你也不許離開我。”我們蹉跎的時光太多了……

他說他18年所受的,可韓印五年所受的煎熬絲毫不比它少。

四目交接,情欲暗湧,此時兩個人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兩個人真好。

感謝上天,他們沒有錯過彼此……

後來回到中樞星球立威我沒忘把那輛破推車帶回去。畢竟跟了自己這麽年了,他不想就這麽扔掉,回到中樞他就重操舊業,爭取把粥車發揚光大。

於是就出現了這麽個奇景:繁華的大街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粥車。而且這粥車擺哪兒不好,偏偏擺在最繁華的商廈門口,關鍵是還沒人敢上前把他們吆喝走。

怎麽吆喝啊,這條商業街都是人家投資開發的,家裏人都在中樞商廈工作,所謂的財大氣、粗有錢有勢大概就是這種了吧?

可這麽有錢為什麽要擺粥車呢?

這個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韓印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屁顛屁顛跟在立威後面賣粥,大家誰敢不買他面子啊,粥車上的粥往往不出一個小時就被賣光,惹得大家是既眼紅又嫉妒。

再後來,粥車成了這個街的獨特景觀,遠處的人紛至沓來,賣出去的粥都可以圍繞中樞轉兩圈啦!

夕陽西下,韓印推著粥車牽著立威,兩人緩慢悠閑的走回家。金紅色的夕陽照射在兩人臉上,分毫畢現溫暖動人,看人的人發現那人也在看他,滿眼火紅的浪漫雲彩,眼底熱情正稠。

他們的家就在夕陽快要落下的時候走到,漂亮寬敞的花園房。兩個孩子會準時的出來迎接他們。

由於大的那個總是搶險占領了立威整個懷抱,所以剩下來的那個只好腳步一頓,吮著手指停了下來,把目光投向韓印。

韓印一個壞笑,心說這回終於輪到我了,這下跑不掉了吧?就在小豬猶豫不決時,韓印一個臂膀圈住他,抱到了自己懷裏。

逗得孩子“咯咯”的笑。

至於接下來的生活,那是相當的愜意,除了立威又遇到一個讓他煩惱的事,那就是:他又懷了,這回還是三個……

看著鬧哄哄的兩個大的,他頭都大了。

誰說“人傻子孫多”來著,韓印對韓青說的吧,現在原封不動的歸還給他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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