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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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眼前這只晃來晃去的哈巴狗一副護主心切的表現,韓莫根本找不到機會和立威說話,每每欲開口,都是被兒子瞪了回去。

真是反了!韓莫每每拿起電話想告訴孩子他爹這事,可是自家哈巴狗又一改前色,眼巴巴的黏了過來,可憐兮兮的盯著他,讓他只好先瞞一陣子。

古年雖然比他還要溺愛孩子,可是一旦發起飆來,估計這小哈巴狗夠嗆。

“真是管不了你了!最近安分點,別給我鬧出什麽事來。等我去處理完廠裏的事再來處理你。”韓莫只好托人好生照顧這兩人,自己不得不去收拾爛攤子。

韓印好不容易克服了心裏障礙,對立威一改前態,體貼細微。可是立威面對韓印的關心顯得特別的抵觸和掙紮,每當他一靠近,立威就會像只受驚的動物一樣向後退縮,眼裏流露出來的恐懼和厭惡像是針刺一樣紮在韓印心裏。

沒有人喜歡自己在意的人對自己流露出這樣的情緒,韓印更是如此,他開始變得焦躁。在立威又一次打翻了他端過來的湯碗時,他狠狠捏住了立威瘦得只剩骨頭的手腕,用自己也想不到的低沈嗓音惡狠狠道:“希望你別再用自己可笑的掙紮來對付我,你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男人,我給你的一切你應該感到感激!”

可是說完他就後悔了。他看到立威雖然表面上沒有再抵抗,可是眼底的抗拒更深,有時候韓印接近他的時候都能看到他嘴唇在無助的顫抖。

該死!為什麽總是控制不住!

同他在一個空間裏,那人的身子就像只繃緊的弓,時刻不肯放松,好像在提防一只野獸一樣。可當他走出病房,通過監控器觀察時,那人才疲累的放松了身體,無神的躺在床上休息。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怕自己!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他不這樣?!如果有,他可以付出一切……

自己遺傳了韓莫極快的恢覆力,所以後背的傷愈合得很快。但立威的情況不容樂觀,雖然傷口逐漸好了,但臉頰日漸消瘦,整個人很快就瘦成了一堆骨頭。被子蓋在他身上都看不到起伏的輪廓。

韓印去醫師那裏問立威的情況,醫師的面色卻不帶樂觀。

“目前的醫療技術足以治療好他身上所有的傷口,可是由於他有心結,而且有自殘傾向,所以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很不樂觀的,如果不能解開他的心結,估計他即使撐下來,這輩子也廢了。”醫生說完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向韓印:“對了,我是不該幹擾你們的私事,可是病者他曾有墮胎行為,所以胎兒也不是很穩定,如果這樣下去,兩個人都保不住。最起碼大人是不想要這個小孩的,所以你還是多去開導開導他。”

“小孩?”韓印冷靜的雙眸透出一絲晶亮。

“對啊,懷了4周了,很不穩定。如果不是胎兒過小,我都沒註意到。而且病者曾經對他實行過墮胎,可是沒打掉,所以孩子的情況比大人更糟糕。”

“墮胎……”韓印腦子裏劈裏啪啦炸開了鍋,他很想立刻去質問立威為什麽這麽做,可是等他一踏進病房,看到對方立刻警惕起來的眸子,他又洩了氣一般的嘆息,動作輕柔的坐到了立威的床側。

現在這個人就像只受傷的小動物,小心翼翼而又心存憎惡,一不小心,只會給他帶來難以磨滅的傷害,要是再想接近他就麻煩了。

“今天想吃什麽,我替你買。”努力把自己的聲音放得平和,韓印認真的盯著立威,眼裏的疼惜不摻任何虛假。

立威自嘲的動了動身子,遠離了他一點。

韓印不急不惱,又坐近了些,“還是說你想出去走走,醫生說你身上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出去曬曬太陽對身體有好處。”

面對來自這個比自己小16歲的男人的關心,立威眼中的厭惡更加明顯。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也不需要任何憐憫,我現在很好,你要是不出現在我面前會更好……我是一無所有,可是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賞賜。只要你肯放了我,我感激不盡。”

這是這些天來立威始終不肯和他講話,有時候他一個人對著立威自言自語,就好像是在跟空氣講話一樣。可今天立威好不容易開口,對他說了第一句話,可是第一句竟然就是這樣的話,叫他如何能沈靜得了。

韓印想過不管用什麽方法都要將立威留在自己身邊,他要是心甘情願那更好,如果他不願意,那麽他便用強的、用硬的,就是死也要把那個人綁在自己身邊,他不允許這個人動一絲一毫的逃離自己身邊的想法。他要是敢逃,他定然敲斷他的兩條腿,將他一生一世綁在自己的身邊。

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炙烈和瘋狂,但他從把他救出礦區的那一瞬間,他就落入了某個深淵。

他不想他害怕自己,更不想他排斥自己,他想要他,要疼他、寵他、愛他,給他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他從沒有這樣在意過一個人……還有他肚子裏的孩子,他想給他們最好的……可看到立威眼裏濃濃的憎惡,他就感到呼吸有針刺一般的痛。他以為他們家族的勢力能得到一切,所以他不知道什麽叫珍惜,而今天,他卻真真切嘗到了什麽叫力不從心的滋味。

立威……叫我拿你怎麽辦才好……

怎麽樣才能讓你接受我……

怎樣才能讓你記憶中的我不再那麽可惡……

記憶?對了,記憶!

韓印擰起的眉毛倏然松開,想到什麽東西一樣目光幽暗深沈。

立威對自己的恐懼和厭惡基本上源於之前自己的暴行,如果能消除那段記憶的話……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可以忘記自己對他所做的一切,可以消除所有的結締跟自己在一起?

現在是有記憶消除技術,可惜這是個政府項目,需要申請和審批,審批獲準了還要專員調查,時間拖得太久了,他無法耐心的等待。

很自然的,他想到了自己的舅舅,那個來自宇宙黑洞的男人……

那一夜,韓印沒來病房陪立威。立威也難得放松的好好睡了一覺。窗外的月亮很亮很圓,照在病房的地面上就像一塊塊誘人的雪糕……

立威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他是被噩夢驚醒的,把手伸出被子才意識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現在好茫然,不知所措,就像被拋棄的孤兒一樣孤立無依。

恨?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恨意了,如果這一切是上天的懲罰,那他願意接受。這次沒死,不代表下次就不會,都說壞人沒有好下場,他也不例外吧?

他不是看不出來韓印對他的想法,可他只是覺得,那個17歲的孩子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少爺罷了,自己在他眼裏就是一個得不到的玩具而已,一旦得到了,便很快就會被拋棄吧。

18年的孤苦生活只讓他學會了防備和隱忍。無論過多久,他知道自己都無法放下心防……

天邊的月亮好圓好亮,不帶一絲雜質,像一只無辜的眼睛看著病床上的男人,眼中流淌著溫柔。

也不知道又睡過去過久,後半夜,他感到有人進了房間,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就覺得手臂一陣刺痛。

“唔……”

發出的驚叫被一只熟悉的大掌捂住。立威無力的掙紮著,但是被固定在寬闊堅定的胸膛,他動彈不得。

“別動……”韓印低沈溫柔的嗓音從頭頂上傳來,然後轉向旁邊輕聲催促道,“還不快點!天都要亮了!”

看著一個陌生的男人推著一臺儀器躡手躡腳走進病房,立威驚恐的睜大了眸子。

他開始怨上天的不公,為什麽要這麽擺布他!

“急也不行啊,我這機器好久沒用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用了。我醜話可說在前頭啊,這東西很危險,如果不小心……”

“行了行了快點吧!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面對未知的恐懼,立威掙紮的更加厲害,眼中毫不設防的滾下了淚水。韓印猛地薅住立威的領子,將他的臉揚了起來。火熱的唇印了上去,口中迷戀不已的道,“別怪我立威,我也只是想讓你接受我。”

“不!”他們要做什麽!

不要!

一個金屬的頭盔毫不容許抗拒的帶到了他的頭上,機器被啟動發出微小的震動,有微微的電流傳入身體。

立威此刻就像一只被拋棄在大海裏的孤船,一個人孤立無援的在黑暗裏沈浮。唯一與外界的連接點就是抓住自己手的那只大掌。立威反過去狠狠抓住,指甲深深刮住那人的皮肉,在上面留下憤恨的兩道痕跡。

“消去日期?”斯瑞熟練的操作著機器。

“是在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那時候是9月7號吧。”

“9月7號?往後的全部消除嗎?”

“嗯。”韓印楞了下,最後還是狠狠心點了點頭。他寧願立威全部忘記自己也不願他帶著對自己的恨意。

聽著那兩人的對話,立威很簡單就明白了他們的意圖!他們要消去自己的記憶!立威張大了嘴巴想大聲喊不要,可惜電流通過身體一陣酸麻,那聲怒喊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喉嚨裏。

腦子不受控制的疼痛起來,眩暈感像一陣無底的黑色漩渦將他卷了進去,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在不斷的被吸進一個又一個漩渦,恐怖的無邊的黑暗和孤獨仿佛要將他撕裂。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身子一陣痙攣,腦子忽然劇烈的疼痛起來,那些漩渦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記憶中各種恐怖的場景,他的親人被處死的,他被人欺負的,被古年拋棄的,被韓印糟蹋的……亂成一股模糊恐怖的色彩,在他腦中瘋狂旋轉、織攪。

“不行,機器出故障了!”他聽到外面有人慌亂的聲音。

“什麽!那快停下!”

“停不了!”

“白癡!”

“你才白癡!你怎麽跟你舅舅說話的!”

韓印再也顧不得其他,抱起立威迅速按響了病房裏的警報器,等得雙目赤紅仿佛插進了一柄刀子。

懷裏的人面目更加的蒼白,輕的就像一根羽毛,仿佛風一吹就散了。

韓印心慌的難以支撐,抱著立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只是想讓他永遠也無法離開而已……為什麽……再一次的傷害了他!

如果他有什麽不測,那自己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近乎瘋狂的男人直到醫生來了也舍不得撒手,低吼著的樣子如同受傷的野獸。

直到麻藥被註射進他的後頸,手臂才得以被掰開,生命垂危的男人被推進了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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