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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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那件事情發生以後,立威一下子從雲端跌到了谷底,徹底嘗到了什麽叫羞辱的滋味。以前只要別人一看到他的那張臉,都是追捧,都是崇拜,而現在,這張臉化成罪惡的面具,給他帶來的是不屑的鄙夷和諷刺的冷笑……

他無助,他憤怒,他甚至被街上最低賤的乞丐羞辱。他不後悔他做的,他只後悔他做得不夠利落!可他無能為力,失去了家族的後臺和“古生物”的光圈,他什麽也不是。

於是,男人壓抑到極點的憤懣無聲無息的熄滅了,放棄了一切反抗的想法,把自己存在感一步一步削減,直至人們開始逐漸淡忘這個人……後來他進了一家工廠的地下煤礦工作,從此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少爺,不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公子,只是一個工人,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人。自大和猖狂曾經給他帶來巨大的痛苦,於是他選擇了隱忍和退縮。

但他保留了最後一樣東西,那就是他的自尊心……不願意別人看到那張臉,不願意再接受別人的嘲笑和諷刺,他總是將煤灰塗滿那張臉,保持住自己最後那點尊嚴。

十八年過去了,當初16歲的青澀小子已經變成如今33歲的中年男人。早已沒了當初的憤懣和不甘,時間教給他的就是隱忍、隱忍、再隱忍。

可他想象不到,就這樣的自己,也會再次遭遇“不幸”。

地下的煤礦其實已經不需要人類來操作了,可是一些具體的打孔工作和勘測地形還是需要人工進行,所以這也是他留在這裏的唯一原因。

這裏的環境悶熱臟汙,只會兒便會渾身沾滿了煤灰,下了班的立威通常都是沖過澡再回家的。因為自己租的那個小鐵房沒有熱水供應,打水也要走好遠的距離,所以在這個洗個舒服的熱水澡是很享受的一件事。

工廠內的淋浴房是用冷卻水來供應的,打開就能用。

立威把藏在電箱後面的洗澡籃拿出來,裏面是自己早上過來的時候一起帶過來的幹凈衣物、洗發膏和肥皂。

籃子已經很破舊了,他心疼自己的血汗錢,一直沒舍得換。肥皂也是買的最便宜的那種大塊皂基皂,省著點用能搓一年還不止。洗發膏?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多久沒用到了。他洗澡從來只是僅限於脖子以下的,臉上縱使再臟、再汙,他也不會去洗。那層厚厚的煤灰混著汗水,已經像一個面具一樣釘在他的臉上,將他牢牢保護起來,讓他能安心的喘氣、說話,讓他平靜的生活。

讓他可以稍微認識一兩個朋友,開開玩笑說說話……那時候,好久都沒有的平和感覺就會洋溢他的全身,讓他由心底的感到被接受的愉悅。

大家都是底層的勞動人員,不會嫌棄他臉上的臟汙,不會嫌他的衣服差勁,不會嫌他的地位低下……只有在這些人身上,他才感受到了什麽叫真實的、毫不做作的善良和溫暖。

立威通常都是等大家都走後,最後一個洗澡的。

這日也同往常一樣,他把臟汙的衣服一件一件剝下,打開淋浴器,享受熱水給身體帶來的放松。

勞累了一天的身體正是需要這樣的溫暖和沖刷。

因為長期勞動,他原本被韓莫形容為排骨的身材逐漸被薄薄而又結實的肌肉覆蓋,修長的骨架給了這種肌肉帶來了完美的生長方式。六塊腹肌雖然有個形狀,但並不突出,有時候需要他繃緊小腹擦拭身體的時候才會發現。他滿足的清理著身上的每一塊汙垢,認真而仔細。水珠從他運動著的身上滑下,落入下水槽中。

突然,正在享受著的溫熱水流停止了流動。立威疑惑的睜開了眼睛,接著就聽到了一道男人嘲諷的聲音,伴隨著向他這邊走動的腳步聲。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立威是吧?在洗澡?一個社會敗類而已,何必浪費水洗澡呢?你洗了都臟了水了,不覺得羞恥嗎?”

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鱗次櫛比的管道後走出,拍拍手上的油灰。表示剛剛的總閘就是他關的。

立威知道這個人是誰。

這人是他當初的未婚夫和情敵的孩子。可現在對他來說,他就只是個耀武揚威的小屁孩。

立威眼裏閃動了幾下隨即恢覆平靜,彎腰抱起臟濕的衣物和籃子就準備離開。

想走?沒那麽容易!

韓印惡作劇一般重新拉開了總閘,讓熱水從立威的頭頂毫無防備的噴出。壓力略大的水柱打濕了他打結的短發,從他極長的睫毛上滾落,濡濕了臉頰。

立威胸膛有一絲起伏,但他什麽也沒表現出來。他現在想做的就是趕緊離開這裏,離開這個會讓他聯想到最不堪回憶的人。看到跟古年那張神似的臉,立威有些恍惚……

可是韓印怎麽能讓他說離開就離開?

身側的手腕被抓住,被迫揚起放在臉旁邊。

韓印無聊的命令道:“給我洗幹凈了。”

不是你說我洗澡浪費水的嗎?怎麽?改變主意了?

立威不打算和他計較,也不想跟他計較,使了不少力氣收回手腕。擡腿向外走去。

韓印被他的態度氣到了,猛地薅住立威的頭發,將他的臉揚了起來,對著水柱就是一陣毫不留情的猛沖。

剛剛在水管後面的時候,他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見到立威身體的瞬間。那是一種近乎呆滯的反應。

他想象不出來這樣一張臟汙的臉下面會有這麽好看的身體。白皙近乎看不見血管的肌膚、幹凈流暢的線條肌肉,修長完美的體型……他忽然對這個人的臉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急切想知道這些汙垢下面,這張臉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水流沖不幹凈的地方他親自用手去搓,不顧立威的竭力掙紮,將整張臉蛋全部重新暴露於空氣之中。

那是帶給他痛苦的象征……

“不!”立威憤怒緊張的大吼,拼命想要從這個惡魔的手掌內逃脫。

韓印承認自己是看呆了,一時間竟然被立威掙開,讓他奪門而逃。

視網膜上還殘留著那個人臉蛋的影像,真是一張讓人回味無窮的臉啊,俊美已經無法形容了,放在大街上絕對惹人註目,尤其是那雙隱忍的眸子……歲月沒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帶來一種頹廢的美感。

為什麽要用煤灰遮住呢?

難道是心裏也覺得自己當年那件事情做得羞恥?

還好還留有羞恥心。

韓印晚上回去腦子裏想的竟然都是那具身體和那張臉,早上竟然為了這個人而遺了一次精。

真是瘋了,本來只是有點興趣的,現在是十足的興趣,像加了小馬達一樣,恨不得立馬沖到那個人面前去壓倒他,蹂|躪他!

可那個人是自己的爸爸的舊未婚妻哎……他怎麽會……

只是玩玩而已嘛,反正他作惡多端也是罪有應得,而且最近是有點無聊了。

給自己找了個正當理由,韓印變得精神滿滿,早上爬起來洗了被套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沖進工廠找立威!

可是剛興沖沖到辦公室,到處找立威的資料時,下面的經理就告訴他,立威今天沒來工作。

因為這裏的工人每人手臂都有一個識別器,上下班的時候掃一下就可以確定工時,按工時給工錢。所以哪個工人沒上班就一目了然。

他是在躲我嗎!韓印臉色不善。

“他平時工作是最積極的那個,最早來最早回去的。今天怎麽會不來呢……算了主管,別浪費時間在那種人身上了。”

“他家在哪兒。”聲音已經帶了怒意。

“什麽?”

“我問你他家在哪兒!”

正當經理顫顫巍巍調出檔案給韓印看時,那個顯示員工工作情況的表格忽然有變化——立威他過來上班了。

韓印眼裏閃現出如虎豹一般狩獵的目光,拿起頭盔就往通向最底層的電梯走去。

他感到自己的血在沸騰,一種獵物自投羅網的興奮。

可是他低估了整個煤礦平臺的大小。整個礦坑猶如被導彈炸開的大坑,裏面深不見底,一些往來的機器人和工人在不停的忙碌著,每個人臉上都被煤灰沾的烏黑,就連口罩也變得臟黑無比,哪裏是臉哪裏是口罩根本就分不清楚。

韓印洩氣了。

如果叫他喊編號的話一定能夠找到那個人,可是這裏的景象太忙碌,好像忙碌到不容許任何人談及工作以外的事情。

作為主管的韓印不能給下屬留下一個自私、不顧大局的形象,所以只好像打了敗仗一樣悶悶而歸。

坐回辦公室,經理已經“敬業”的把立威的住處找了出來,悉心導出成電子紙交給韓印。

這種電子紙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意的導出導進資料,還能即時顯示,甚至可以作為地圖折疊,隨身攜帶。

如果說有地方比立威的住處還要破舊和荒涼的話,韓印腦子裏想象不出來。

這裏簡直是個建築垃圾堆,想象不出來在科技如此發達的今天也還存在這樣的地方,鋼筋水泥和管道隨意□□,簡直像是個被上帝拋棄的避難所……

不過好在立威的房間與外面的臟亂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讓韓印很是滿意。

泛黃的墻紙上一塵不染,極少的家具被收拾的幹幹凈凈,柔軟素凈的床鋪雖然不是什麽好料子,卻是一眼看上去就很舒服,讓人想躺上去小憩。

你問他怎麽知道的?

因為他就在立威的房間啊……

那他是怎麽進去的?

當然是直接踹門咯……

所以當立威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時,大敞的門讓他大吃一驚。

頭一個反應是遭賊了,可是自己這麽窮,還有什麽東西可以讓賊光顧的?

下意識的,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小心翼翼靠近了自己家的大門……正在他挪到門口,張望著向裏望去時,一雙有力的臂膀從陰暗處伸出,將他不容抗拒的扯進了屋內。

“你?!”

看到“賊”的真容後,立威幾乎是瞬間憤怒,瘋了一樣向外跑去。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不想再見到這張臉!

因為他恨古年,也恨韓莫,這點沒有隨著時間而磨滅,所以他更加恨兩個人生的孩子!

不過他在力量上終究是輸的那一方,等到他被反捆著雙手甩到床上時,這個絕望的男人發出了無助的一聲哀鳴。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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