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果聽到這話本來還算不錯的心情當即就跌落了谷底。

本來以為這個人雖然有點蠢的，但是最近好歹算是學乖了，看來之前那幾巴掌之後也沒有打醒啊。

“我花二十兩銀子回來就是請個菩薩供起來嗎？”苗果的目光涼涼的落在柳枝的身上。

她有點不明白這個女人的腦回路了。

花那麽多的錢請個師傅過來就是這看不慣那個也看不慣嗎？

而且得多大的臉皮才提出這般要求。

她記得協約上面可沒有包括準備夫子的吃喝啊。

“嫂子，你怎麽能夠說這種話？”柳枝有些不悅，“林夫子好多人家想請都請不到能夠來我們家教我那是看在我誠心誠意的份上，要是惹怒了夫子，以後誰還教我讀書練字，難道你希望我一輩子在那些小姐面前擡不起頭來嗎？”

苗果這才仔細打量起柳枝來。

這才發現柳枝早就已經換了一身行頭了，頭頂上帶著的都是各種各樣華麗的簪子，金燦燦的，格外的晃眼，身上的衣服看著料子就價值不菲，整個人都跟換了個模樣一樣。

只不過柳枝的五官長得並不算出色，充其量就是一個小家碧玉，這樣著裝根本就壓不住，反倒是看起來是一個暴發富。

粗俗而又市儈。

這段時間她忙裏忙外的，所以家裏面的一些事情都沒有關註，但是賬本關註了，每天的開銷都不少。

“這個時候有幾戶人家能夠每個月花二十兩銀子供起來，她要是不願意讓她滾，錢給我退回來，這麽大的架子，這個夫子不要也罷。”苗果的臉色一沈，格外的瞧不起柳枝這般做派。

這才一個多月就開始想著這個那個了。

還真的是把自己當成大家閨秀了。

“嫂子，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夫子是來教我的。我要是沒有夫子授課以後怎麽比得過那些……”

“你哪裏比得上？”柳枝的話沒有說完就被苗果打斷了，輕飄飄的言語在柳枝看來就是絕對的侮辱。

“你以為真正的大家閨秀就是認識幾個字，家裏面有幾個錢就是的嗎？真正的大家閨秀是從內到外的涵養，你要是真的想要學，我不攔你，但是瞧瞧你，現在別的沒有學會，到是這個攀比學的十成十了，難道我花那麽大的價錢就是讓你學會之後首先鄙視自家人嗎？”

苗果一字一句格外的清楚，就如同將柳枝最後一層遮羞布給撕下來了。

紅了眼眶，手緊緊的攪著帕子，但是卻不敢跟苗果頂嘴。

低下頭，半晌之後擡頭。

“嫂子覺得請夫子的價錢太高了以後就花我的銀子，我的夫子，我自己請。”柳枝咬著牙，仿佛做了極大的退步。

讓苗果諷刺一笑。

還以為有多大的本事，結果也就是這般而已。

“留著可以，但是這種人別跟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用餐，我高攀不上。”扔下一句話，苗果就拿著木板離開了。

柳枝站在原地，氣的發抖，但是硬生生的忍住了，不敢反駁。

現在柳家的一切都是靠著苗果撐起來的，她衣食住行全部都是苗果的，她現在不敢做什麽。

抱著木板，苗果在院子裏面繼續練字。

一筆一劃的，依舊是歪歪扭扭的有些不忍直視。

“師傅，你這是在做什麽，學著別人鬼畫符嗎？”陸紹溜達著過來。

苗果擡頭，擱筆，看了眼這個中二少年。

“你怎麽進來的？”他記得自己的門窗都關好了的，這人吃過晚飯就滾蛋了的。

“呵呵。”陸紹摸著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身子退開，露出後面的白裏。

“喲，小娘子在練字啊，這個字跡……額，看起來還真的是特別啊。”白裏打量了一番苗果手裏面的板子，反正沒有認出來是什麽字。

“這是……哈哈哈哈哈哈——”陸紹湊過去，看了看最後幹脆哈哈大笑起來，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的。

“實在是醜到爆炸了。”說著又繼續笑起來了。

苗果深吸一口氣，心態崩了，手裏面的板子啪的一下倒扣在桌子上。

陸紹看著苗果，安靜了一下，很快捂著肚子繼續笑。

饒是苗果臉皮厚現在也不得不有些臉紅。

“看什麽看啊，能夠認識字就已經不錯了，只不過是寫的比較醜而已，笑什麽，搞得好像你們一開始練字的時候就寫的很好一樣。”苗果臉頰微微發熱，瞪大眼睛看著這兩個罪魁禍首。

陸紹捂著肚子，咬著嘴巴，想要笑，但是怕苗果動手，又拼命忍著，難受的不行。

白裏輕咳一聲，用折扇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苗小娘子為什麽不用宣紙呢？那個更加適合寫字，木板一般只有字寫的比較好的人才會去嘗試。”

翻了翻白眼，苗果哼了一聲，“說得容易，這個宣紙好貴啊，就憑我現在跟鬼畫符一樣的字跡，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宣紙了。”說著苗果就覺得肉疼。

這個時代筆墨紙硯什麽都貴，一般人家根本就買不起，難怪這個時代普通人家供出一個秀才出來就恨不得傾家蕩產。

陸紹看著秒懂。

自家師傅摳門習慣了，所以連個宣紙都懶得買。

“師傅，我說……我還是先走了。”陸紹看著後面過來的男人，腿一軟，到嘴邊的話就咽下去了，正事都不說了，直接腳底抹油。

白裏手裏面的折扇輕輕搖動。

“小娘子以後練字還是用宣紙好一些。”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從後面走過來的摩那，眼底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話多，聒噪，趕緊去廚房，晚了我讓人直接給你倒掉得了。”

這樣的威脅比什麽都管用，本來還準備提醒一下自家主上的白裏立刻腳底抹油了。

有些話可以晚點說，但是飯不吃晚點可就沒有了。

人走了，苗果將板子放在桌子上，有些洩氣。

要是本來不會寫字的開始學習倒也還好，可是她是會的，只不過不習慣用這種筆墨而已，毛筆握在手中的感覺實在是不在控制範圍內啊。

摩那上前，坐到苗果的身邊，將板子拿起來準備看一眼的，卻被苗果直接搶走了，抱在懷中。

“看什麽看，知道你們都想笑，告訴你了，適可而止啊，我還是要面子的。”

苗果很少說這種置氣的話，頭一次聽到的摩那覺得有些新鮮，但是看著苗果有些蔫噠噠的樣子又忍不住希望她開心一下。

“東西我給你查到了。”摩那說道，等到苗果擡頭看過來之後又繼續說道：“這個女人要林妍，的確是一個女夫子，但是為人性格古板，其實很多人家都不願意花錢請她。”

這話一說，苗果倒是點點頭。

“就那個性子，第一天跟我坐在一個桌子上就很直白的表明了自己不喜歡，要真的是滿腹經綸瞧不上我那我還高看一眼，畢竟有幾分本事，可是偏偏就是一個夫子，也沒有聽過什麽名頭，既然拿錢育人就應該擺出一副夫子的模樣，而不是眼高於頂，老師與才女還是有差別的。”

摩那聽到這話嗤笑一聲，頗為不屑。

“有些消息沒有傳出來，上一個東家她教書的時候爬到人家家主的床上了，被那家夫人給趕出來了，不過因為是一件醜聞，那家人也不好往外傳，所以事情就壓下去了，這個女人是不省心的，你要不要換一個？”摩那問道。

苗果垂著眼眸，之間在衣服上輕輕摩擦著，“不用了。”

世界上哪裏有不透風的墻啊，估計這個女人做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在少數，人家介紹過來只不過是等著看柳枝的笑話而已，偏偏柳枝還蠢得可以。

任由著這個所謂的夫子貶低自家人，自己還湊上去跪舔。

苗果懶得管。

摩那微微詫異，反而勾唇一笑，“需要我去幫著推波助瀾嗎？”第一次將苗果弄到山上的時候還多虧了那個女人的出賣，摩那早就看那個人不爽了。

苗果搖頭，看著天上星月。

月色嚼嚼，星河燦爛，天幕一片澄凈，沒有上輩子看到的那般霧蒙蒙。

“有的人自己選擇的跟我沒有關系，至於落井下石……還不需要花費這麽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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