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嬸的喪事辦得很低調，直接裹了一個棺材就安葬了，甚至連柳家的墳地都沒有讓她進，至於柳二叔，殺了柳二嬸之後直接就瘋掉了。

因為這個事情雖然關乎人命，但是也只能算作一件家事，再加上柳二叔已經瘋了，所以事情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苗果的日子依舊是那樣過，每天去秦大夫那裏學醫，然後去山上轉悠一圈看看金線蓮的長勢如何。

柳二嬸的事情大家也就議論了幾天，除了偶爾有人會說一說如今柳二叔瘋瘋癲癲的，又做了什麽事情之外，關於柳家的事情很快就被人淡忘了。

苗果最近在跟著秦大夫往村子裏面跑，多練習一下醫術，忙的腳不沾地的，平日裏面有時間也泡在秦大夫這裏幫著打理藥材。

只不過苗果學的終究有些太晚了，很多東西都是靠著實際積累才行的，就這麽半個月的功夫，勉強也只能夠算是一個合格的下手。

“徒弟，把這個白芷給我擺到外面吹一吹，昨天喝多了放在窗臺上擱了一晚上，趕緊吹一吹。”秦大夫捂著頭出來，頭發上的幾根毛還在迎風飄舞，看著不修邊幅。

苗果嘆了一口氣。

只能認命了。

早上的太陽不錯，在院子裏面擺了一個簸箕，苗果收拾著，一邊的萬瑤趕緊也過來幫忙。

知道柳二嬸死了的消息之後萬瑤的心情慢慢也平覆了不少，先是暢快一笑，嘴巴裏面念叨著報應報應，瘋狂了一會兒，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

苗果對於她們之間的過往並不想過多的追究，現在就是要好好跟著秦大夫一起學習一點醫術的皮毛。

入門太晚了，想要真的學的很好按照她現在的情況不太現實。

早上識別藥材，下午的時候秦大夫給蘭淩塵施針，苗果就在一邊看著，跟著記錄穴位的先後順序，還有施針的深淺。

老老實實的蹲在一個小馬紮上面。

一邊的蘭淩塵頭頂被紮滿了針，跟刺猬一樣，一雙漂亮的眼睛裏面淚花直打轉，每次秦大夫施針的時候蘭淩塵就發出嘶嘶的疼痛聲，苗果實在是不忍看。

她以前也被紮針過，雖然說的確很疼，但是不至於像這個傻小子這樣啊，而且瞧著這個慫巴巴的模樣苗果就難以跟這個男人以前牛逼哄哄的模樣結合起來。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不忍直視。

“有這麽疼嗎？再哼哼一聲小心老頭子我給你下重針。”

一邊的秦大夫實在是見不得這個傻小子的模樣了。

就這個慫樣居然還娶到了他的徒弟，還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可是疼啊。”蘭淩塵嘟囔著。

秦大夫一個眼神扔過來，手裏面還握著一根格外粗的針，嚇得蘭淩塵立刻縮了縮，“那我盡量吧。”聲音弱弱的，膽小的不行。

秦大夫翻了翻白眼，這一次下針格外的狠，蘭淩塵疼的額頭都冒汗了，苗果心疼，但是知道這個老頭的性格，沒有吱聲，免得到時候這個傻小子更加的倒黴。

“秦大夫……”

門外這個時候傳來聲音。

“我來吧。”

一邊翻曬藥材的萬瑤趕緊去開門，門開了，整個人卻楞住了。

柳松正在門外候著。

許久不見，柳松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不少，眼神也變得更加陰翳了，少了一些鮮活，看起來暗沈沈的。

一夜之間的天翻地覆，柳家現在完好的就剩下他一個人了，柳二叔現在瘋瘋癲癲的，生活完全不能自已，唯一能夠靠得住的就是他一個人了。

“你怎麽來了……”

萬瑤往後退了退，扯了扯身上的布巾，將臉頰上的紅痕遮住，低著頭，不去看柳松的表情。

“我們可以單獨談談嗎？”柳松問道，擔心萬瑤拒絕，又補充了一下，“就在不遠處，不用擔心，我這次不會打你了。”

萬瑤看了看不遠處的苗果一行人，又看了看柳松，身子微微往後瑟縮了一下。

“我跟你沒有什麽好說的，你要沒有什麽事情我就直接關門了。”作勢就要去關門，柳松趕緊把門抵上。

“你的賣身契在這裏。”說著趕緊從懷裏面掏出一張紙，緊緊的捏在手中。

萬瑤原本平靜的面容也出現了裂痕，握在門上的手死死的扣緊，盯著柳松手裏面那張輕飄飄的紙。

那邊的動靜很大，苗果也註意到了，趕緊放下手裏面的東西，走上去。

“你到底想怎麽樣？”萬瑤這句話說出來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賣身契，賣身契，永遠都是這個東西。

“給我錢，賣身契就給你。”柳松很爽快。

萬瑤深吸一口氣，看著柳松，“你要多少？”

柳松擡手比出一根手指頭，“我要一百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那個姓範的早就有私情了，要是沒有我的賣身契，你們就是茍且，那個姓範的還是拐帶私家奴婢，都是有大罪的。”說道這裏柳松的底氣越發的足了。

萬瑤聽到這話氣的渾身發抖。

一百兩不是一個小數目，很多家裏面全部的家當都沒有這麽多，即便拿得出來，估計家底就被掏空了。

“你……”

“人你帶走唄。”苗果插話了，輕描淡寫的說道。

柳松看著苗果，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有挽留的意思。

“你別以為我不敢，轉手我即便是把人賣到勾欄院裏面也可以換不少錢，到時候你們想要買回來就不止這個價錢了。”

柳松威脅道。

苗果冷哼一聲，挑剔的打量了一眼萬瑤。

“現在買賣一個調教好的身家清白的丫頭也就頂天了二十兩銀子，憑什麽我要做這種賠本買賣，而且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買回來了有什麽用處。”苗果涼涼的說道，絲毫不受威脅。

萬瑤對於苗果深信不疑，也不做聲，反倒是底氣越發的充足了。

一邊的柳松也有些慌亂了。

他本意就是為了要錢，結果看著苗果的模樣，根本就不想花錢。

眉眼一沈，“你不願意花錢這個世界上自然有願意花錢的，我們走……”

說著拉著人就要離開。

“我買。”

趕過來的範猛氣喘籲籲的說道。

苗果的臉色頓時就掛不住了。

傻逼。

真特麽的想要一巴掌呼死他。

能夠長點腦子嗎？

沒看到對方就是在坑錢嗎？

柳松看到範猛眼底浮起一抹喜色，隨即又趕緊繃起整張臉。

“你想買我還不想賣了，剛才我說的是一百兩，現在漲價了，沒有兩百兩銀子休想要人。”說著柳松還打量了範猛一番。

範猛是打獵的，手頭上肯定比一般人家富裕，這兩百兩銀子絕對是拿得出的，這樣一來，他又可以多賺一百兩了。

心裏面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範猛看了看萬瑤，咬咬牙，“可以。”

剛才他就是看到柳松提及贖身的事情之後趕緊回家拿了錢，現在也帶足了兩百兩銀子，直接從腰間取下一個重重錢袋子遞給一邊的柳松。

柳松眉眼一挑，掂量著手裏面的錢袋子，頗為得意的看了看苗果，“你不買自然會有人要買。”說著還笑了笑，看起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苗果就是見不得別人在自己的面前耍威風。

劈手就把柳松手裏面的錢袋子給搶走了。

“你……”

“等一下，我們的帳還沒有算，不用著急。”嘴角微微揚起。

抓著錢袋就開始給柳松算錢，“萬瑤在這裏半個月衣食住行十兩，藥材支出再算算，一劑藥三兩銀子，半個月來每天三劑藥，一共是一百三十五兩銀子，還有……”

各種各樣的費用苗果劈裏啪啦就算完了。

“合計下來一共是一百九十九兩銀子三錢，我給你去一個零頭，一共就是一百九十九兩銀子，所以還給你一兩銀子。”

說著從裏面掏出一兩銀子扔給柳松。

“行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柳松拿著手裏面的銀子，又看著苗果。

“你……我……”

“你你我我什麽的，你也不去鎮上打聽打聽，一般的大夫治療一個天花病人，不管好不好，都是兩百銀子往上走的，看在咱們還算有點親戚的份上我已經給你便宜了很多了，你要是不樂意，我們也可以再仔細算算。”抱著手裏面的錢袋子，苗果睥睨這柳松。

看看苗果，柳松的腦子漲漲的，一時間沒有轉過彎來。

“可是我……”

“那個是你的事情，反正銀子是我的了，現在我們兩不相欠了。”苗果道。

柳松轉頭看著一邊的範猛。

“銀子已經給你了，賣身契也是我的了，我們已經結清了，也不欠了。”萬瑤道，心裏面頗為愉快。

就柳松站在原地無話可說。

賠了夫人又折兵。

關鍵這個診金之類的他也不知道多少，即便去了衙門，也沒有人能夠幫得上他。

屋子裏面，苗果將手裏面的錢袋子隨手扔給萬瑤。

朝著範猛翻了翻白眼。

“人傻錢多，果然好糊弄。”

“小嫂子，是我……”

“別跟我說話，滾遠點，看著你就頭疼。”

說著轉身就離開了。

萬瑤站在原地，沒有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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