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小婕想了很多，以前的，現在的。最後越想越亂，頭劇烈痛。從找到親人那天始，再也沒睡上一個好覺。總覺得好事到了壞事也不遠，沒想還真應驗在她身上。欣怡要見我，難道她也聽說了我與林昊軒在一起？向我來興思問罪嗎？如果是這事，那當初她根本就沒必要離開，還毀婚……雙手輕輕揉搓兩邊的太陽穴，閉上眼，靠在窗上休息，風呼呼地一聲聲快速地飛過。

一覺醒來，車剛好到站。小婕掏出手機給林昊軒打電話。林昊軒打電話時都忘記要她去哪裏見瞿欣怡，做事真是有上文沒下文。手機響了一下，那邊就接起。

“在哪，我在車站小賣部旁，黑色車。”林昊軒說。

“好，我二分鐘就到。”這次怎麽開車來了？

二分鐘後，小婕已坐在林昊軒旁邊的位置上。林昊軒面色平靜，什麽都沒說。她一系好安全帶，還來不及問，怎麽了？車子以非常快的速度向前使去。她被這速度嚇了一跳，猛地擡起頭看路面，不看還好，一看臉色慘白，手心冒汗。媽呀，這哪是開車，根本就是賽車嘛？

“林昊軒，你瘋了！”小婕嚇的大叫。

林昊軒側頭一看，小婕放在腿上的手直抖擻，恍然明白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快速掛擋，減速，車速沒一會便緩了下來。他看到前面剛好有個地方可以停車，車子開去緩緩停下。

“對不起，你怎麽樣了？”林昊軒邊說邊伸手拉住小婕的手，眼睛在她身上四處尋找，看有沒有傷到。真該死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發生什麽事了？”從見到他就一直覺得怪怪的，在她身邊一直都是微笑常年不掉的林昊軒。今天怎麽一見面，就看他一幅若有所思，心事重重。就在剛剛，她差點沒讓他嚇死。

“到了，你自然就明白。”林昊軒輕輕嘆了口氣。看到小婕臉色恢覆正常，擺正身子，雙手再次回到方向盤，看著前面的路沈思了會，很快再次起程。

“好，剛剛那場戲最好別再上演。”他不想說，小婕也不在多問。

一路兩人沒在說話，林昊軒專心開車，小婕覺得累，選了個舒服的睡姿，閉目養神。

不知道多久後，小婕在林昊軒一聲聲的叫喚聲中醒來，她揉揉又眼向窗外望去。旁邊都是各色各樣的小車，看來已經到目的地。下車，小婕自然擡頭一看——茶星醫院，心跳加快，心底的不安開始四處漫延。

林昊軒說，走吧！在電梯裏，她看著不停直升的電梯，突然想起剛看到林昊軒竟沒坐外面的電梯而是向無人的小房間走去，然後她看到墻壁上有裝潢很華麗的電梯，只見他在密碼欄輕松地輸入密碼，像是進自己家裏一樣，想的不用想。她想不出為什麽，但也沒多問。

“叮”一聲，電梯開了。林昊軒大步走出，小婕跟隨在他身後，由於他走的過快，常常小婕都要小跑才能跟上。不知道他有沒有發覺，只見他一直大步向前走著。小婕低頭小跑步走著，突然，撞上前面的他。因為他不知道為何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在一病房門前擡手又放下，欲敲門又不敢敲。

“表姐生病了？”在門外看到醫院字眼，她已明了發生什麽事情。

林昊軒點點頭，然後又搖頭。小婕都不知道到底“是”，還是“不是”。

“我進去吧！”小婕推開林昊軒擋著門的身子，手扶在門輕輕地推開進去，然後又回頭無聲地說，要進來嗎？看到林昊軒搖頭，小婕輕輕把門關上。

病床上，瞿欣怡躺在雪白床上，整個人都陷在被子裏，只有散亂的頭發和白靜的臉在外頭露著。瞿欣怡看上去很累，眼下有大大的黑眼圈，仿佛很久都沒上床睡眠。床上的她睡得不是很安穩，眼瞼毛有下沒下的抖著，仿佛正做惡夢。看到她在睡夢中突然皺起眉頭，小婕不忍，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彎腰伸手撫平她的眉頭。

剛好，聽到她嘴裏喃喃自語，沒一下竟激動地伸出在被子裏暖和的雙手，雙手在空中揮舞，剛好揮中了小婕的手，忽然她像是碰到救命稻草一樣用力量地緊緊握著小婕，嘴裏不停地說著：“昊軒，我錯了，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小婕看到她嘴裏喃喃自語，以為她口渴，手輕輕地板開她的雙手，哪知她卻握得更緊更用力，好像怕一松手就不見，很沒有安全感，嘴裏喃喃聲也越來越大：“昊軒，別離開我，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你不能因為我做錯了就言而無信……”說到後面聲越來越小，可惜遲了。

小婕聽清楚她喃喃自語的話後，忘記了要板開她的手去倒開水，直是呆呆地怔住。良久，她才反應過，平靜的看著已經恢覆安靜的她，輕輕板開她的手，掙脫出自己已被她握的血液不通的手。

轉身走向窗前，向外望去。窗外絲絲涼風吹來，吹亂了本就因長時間坐車而零亂的頭發，只見幾絲亂發在風中正欲隨它而去，好在有絲根還在，任亂發想離去都不可能。看著風中苦苦掙紮的亂發，小婕想，如果它那麽想離去，那就應該成全它。她輕輕扯斷亂發，拋向風中。沒一會，亂發隨風消失不見。

難道林昊軒也和亂發一樣嗎？覺得在她身邊很痛苦，想和瞿欣怡在一起嗎？還是……小婕打住想像。也許是她亂想了。

門被推開，走進一位漂亮護士，她手上正拿著藥，看到小婕，說：“你是病人家屬吧！病人到時間吃藥了。”

“嗯，好的。”小婕接過護士手中的藥，看著藥：“這是什麽藥？”欣怡生了什麽病？

“精神病人吃的呀？”她說完，奇怪地看了眼小婕，那表情仿佛在說，怎麽會有這種家屬，連自己親人得了什麽病的都不知道。

小婕一聽，手上拿著已打開帶子準備餵瞿欣怡吃的藥全散落地上，平滑地板讓藥到處流的是，呆呆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出，像是突然變成了啞巴。轉身要離去的護士看著幾乎滿地的藥，臉色一變，她快速掃好地上的藥悄無聲息的退出了病房。

林昊軒一直都在門外候著，聽到關門聲，看到不知何時進去的護士，手上提著一小袋子急匆匆跑出，表情惶恐不安。

不好，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大驚失色。

“發生什麽事了？”林昊軒盡量以平靜的語氣問。

護士把剛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招待清楚。她擡頭看了眼林昊軒，又快速低頭看著米白色磁磚。林昊軒臉色慘白，無力地靠在墻頭，“拍”的一聲，只見他一手重重打在額頭，低捶著頭，痛苦萬分。沒想到他的特意隱瞞還是沒有瞞住，千算萬算竟忘了還有護士，到頭來全部功虧一簣。

林昊軒整理好心情，臨進病房前，揚起嘴角，拉門。

小婕坐在床上，微笑地幫瞿欣怡梳理著亂發，從上慢慢的往下梳，直到發尾，再從上慢慢往下，反覆梳著，絲毫沒察覺到他的進來。太陽光線照在她臉上，他好像看到她眼裏益滿淚光，眼只要一動它便會滑落臉頰順流而下。

瞿欣怡低著頭，把玩著披散在眼前的頭發。突然像是感應到有人在看這邊，擡起頭：“昊軒，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說完嗚嗚地大聲哭起，淚大顆滴下，可憐惜惜，仿佛沒有人要的小孩。

梳著頭發的小婕，聽到瞿欣怡叫“昊軒”時，動作停住，看著正不知道何時已靠在門邊上的林昊軒。

林昊軒無奈地走過去，向前摟住瞿欣怡，輕輕拍著她背安慰，“愛哭鬼，這不是回來了嗎？”他的話像是靈藥，一下治住了哭哭啼啼的瞿欣怡。

沒會兒，剛剛那護士又拿藥過來，林昊軒餵瞿欣怡吃下藥，慢慢地藥性發生效果，她慢慢閉上眼睛睡下。

“你準備瞞我多久？”小婕忍著滿腔怒火說。

“我是為你好。”林昊軒輕輕說。

“為我好？”小婕嘆了一聲，“我是她妹妹，而且你這並不是為我好。如果你為我，就不要想著瞞我，無論什麽事情都是一樣的。”相愛不是有什麽事情都瞞著對方，而是要互相信任，有什麽說什麽，瞞只會讓簡單事情覆雜化。

“你打算怎麽做？”

“打電話給你時還是正常的，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這樣了。”林昊軒又補充道：“醫生說可能是之前受到刺激，現在才暴發。”

“她很依賴你，她愛你。你就不曾懷疑她可能是因為你才會變成如今這樣嗎？”小婕輕聲說出自己想到的事實，也許這很傷人，但是她覺得有必要說。

“……”林昊軒無言以對，他知道瞿欣怡愛自己。可是他並不愛她。曾經他是傷過她，但是他沒想到今天報應來了，因果報應。

“家人知道她在醫院嗎？”欣怡家比小婕家條件好，後來欣怡去了國外留學，之後又在那發展不錯，所以姑姑一家人全在小婕工作後移民到了國外。現在也很少聯系，那邊的電話什麽的，小婕都是無知的。

“不知道？她這幾天突然出現的，她是昨天突然就暈倒的。”林昊軒雙手捂著臉，用疲憊不堪的聲音回答著。

“那要是我姑打電話來怎麽辦？這不可能瞞天過海的？紙永遠都是包不住火的，越久傷害只會越大。”不知道為什麽，小婕看到他自責的表情，突然間不想問其中原由，害怕其中原由會讓自己受傷。

“那你要我怎麽辦，如果通知了她家裏人，小婕……”說到這裏，林昊軒擡起頭，無能為力地看著小婕，仿佛過了一世那麽久，輕啟嘴唇：“小婕，結果不該這樣……我接受不了……”說完淚流滿面，聲音啞然。

“先通知吧！也許結果並不會如你所想的，也許她看到家人就好了呢……很多可能的事情都會發生的，不是還有我嗎？”小婕冷靜地分析，說到最後眼裏不禁濕潤。說不擔憂是不可能的，可是走到今天這步……“唉”，如果能欲料，沒有如果，只有現實。

晚上，瞿爸媽已抵達醫院，現正坐在欣怡病床邊上，林昊軒坐在另一邊，欣怡依靠在林昊軒懷裏，不時笑出聲，像小孩子一樣玩弄著他的手指。

瞿爸媽接到林昊軒電話時已在飛機上。瞿媽在欣怡離開家時並沒有很在意，只是一味的覺得她可能心情不好去朋友家玩，而且自從女兒回到美國家中，瞿爸媽明顯就感應到她心事重重，常常在外玩到深夜歸來，而且歸來時滿身酒味；要不就是一個人關在自己的房間裏，除了吃飯，幾天都可以不出門。瞿爸媽想問可又不只如何問起，直到有一天，她無意間看到欣怡拿著林昊軒的照片看的出神。

瞿媽走過去坐下，“欣怡，想他就去找他吧！”欣怡回來，她不是沒想到這個問題，但是當時欣怡在氣頭上，而且她很要面子，氣頭上時要她回頭，那是不可能的。

“媽，我是不是做了很多錯事，所以現世報來了。我是做錯了，可我道歉了，以前他都不會這樣的，都這麽久了，為什麽他還是沒有來，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欣怡看著照片中摟著自己的林昊軒，很後悔當初選擇回國內發展。如果沒回去該多好，也許現在兩人都已結婚，一切都很美好的，可是沒有如果。頭一擡，努力讓眼淚倒流，流下的眼淚怎麽可能倒回去，它只會往兩邊流去。就如她當初做的選擇一樣，時光不可能再倒流，時光永遠都只能前進。

那次談話中，瞿媽才明白女兒與林昊軒感情是真的不可能了。在美國見到昊軒時，她就喜歡上了他，覺得女兒沒找錯，當年女兒為他只身前往美國留學，她是持反對的，一個女孩子才10多歲就為愛情而選擇前途，這是不理智的行為……可是再她見過他之後，才明白原來女兒的選擇沒錯，最重要的是他對女兒很好，好的沒法挑。可是在慢慢相處中，她發現他對女兒並沒男女之情，對女兒的好只是一種親情，不是愛情。

“也許你們緣分盡了。欣怡，你要相信沒有他一樣可能活得很好，而且還會比他更好，要相信自己……”瞿媽知道昊軒一定是找到了一個自己很愛的女子，不然也就算欣怡如何過分，他都會為維護她，愛護她，但是如果是他今生愛的女子那就不會。瞿媽無奈，雖然自己很希望他能做女婿，可上天已經按排好，她又怎麽能勝天呢？

瞿媽收起心思，擡頭看了欣怡一眼，女兒走之前都好好的，怎麽這會兒卻變成這樣了。

“唉，這孩子怎麽能這樣呢，這叫我們以後可怎麽辦才好呀？”瞿爸看著欣怡，用手不斷拭著眼角。

“姑，姑父，表姐一定會好的。因為她很年輕，而且那麽有才華，老天不會這樣對她的。”小婕看著老淚縱橫的姑姑和姑父出聲音安慰，繼而又擡頭說：“你看，表姐不是很好嗎？昊軒在她身邊，她都很安靜呢，不會鬧也不會哭。這不是好現象嗎？”

欣怡像是感覺到，她從昊軒懷裏擡起頭，看著瞿爸媽，突然，“爸媽，你們什麽時候來的，怎麽都沒通知我。”說完起身要下床，還是昊軒出口才沒下床。

聊了會天，欣怡睡下後。小婕的電話再這時響起，打開一看。

“爸！”很開興，小婕以為慕爸永遠都不理她了，特別是她認了自己的親媽、爸，全家人說好要去看慕爸，可他不讓去，她只好等過些時間再去。沒想到這會兒卻電話到了，難道說他同意了？

“小婕，我雖不是你爸，但是你小時，你姑一家對你怎麽樣，沒忘記吧！你姑每次來的都會帶新衣服，好吃的東西給你，待你比欣怡還要好，你要記住。”慕爸一開口就說些無邊的話，小婕一聽，感覺事態不對。

“爸，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小婕保證地說。

“不會忘記就好。”慕爸停了會，嘆了口氣，接著又道：“昊軒，是吧！”

“……”小婕不明白。

“昊軒，他很優秀，但你比他更好，不要在一顆樹上吊死，你還年輕，可以有更多選擇……”慕爸有事說，可不知該如何講才會不傷害小婕，繞圈子扯著。

“爸，你有話直說，我會聽。”小婕打斷慕爸的話。

“昊軒不適合你，更何況你和他才認識不久，而你表姐是從上學就與他一起。你知道嗎？做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做別人的第三者，更何況……”慕爸停下，後面的話像他不願意再說，話到這份上，大家都明白。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小婕做第三者，更何況對方還是姐的女兒。

“爸，你聽到了什麽？”原來當年的慕爸會是假現。

“你不知道嗎？欣怡給昊軒生了一個兒子，昊軒沒說嗎？”

慕爸那端的話震得小婕呆住，連手機何時掉在地上都不知。一直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忘記了該如何做，如何說。過了許久，她拾起掉在地下的手機，頻慕還是通話中。對著手中說“爸，我知道該怎麽做，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像是告別儀式，說完掛上，也不等慕爸正說著話。

“小婕，還以為你回去了。”瞿媽四處張望，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看到小婕坐著發呆。

“姑，是不是表姐發病了。”看到臉色異常的姑，小婕起身準備回去。

瞿媽拉著她的手，拍拍她的背說：“沒事，姑只是想麻煩你些事情。你應該多少也聽說過欣怡與昊軒的事情吧！我也不多說，你幫姑找下昊軒喜歡的那個女子，姑要和她談談。”

“欣怡沒說過嗎？”小婕一聽，楞住。姑原來不知道，那就永遠都不要知道吧！

“她，你還不明白嗎？從小都要強，要面子，現在又成這樣，離不開昊軒，姑只能這樣，要不然能怎麽樣呢？”瞿媽說著說著，眼眶全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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