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最後一天，小婕才回到家。本是想早點回家，不知為何，遲遲等到最後一天才回家。從小她都習慣一個人，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飯，一人逛街……直到亦米，離希，嘉嘉出現，這情況才變成幾人行。如今，又變成了一個人，許是她壞事做多了，老天才會罰她沒朋友。這樣也好，了無遷掛，沒心沒肺的過。

“媽，我回來了。”還沒進門就叫喚著，很久沒有這樣叫過了，真是懷念以前小時候放學回家時情景。那時的她也是如此，老遠就叫著。

“你這孩子，真是，還以為你又要食言。”只見媽歡喜跑出，開興的像個小孩子，向前一把提過她手上行禮，還不忘“責罵”她。

“媽，對不起，下次不會這樣了。”憶起有年說好要回家，結果忘記打電話說聲，害媽年三十哭著打電話以為出了什麽事。那次後，再也沒發生過，沒想今年又上演那碼戲，時間不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媽媽嘴裏一直喃喃自語，老眼淚橫，喜之而泣。

進家，爸爸再看新年晚會，叫了聲“爸”，爸面無表情點點頭，嘴一直抿著，沒松開，真是惜言如珍。爸爸這樣對待，習已為慣。從小到大，他從不開口與她說話，仿佛她是一過客，陌生都不帶這樣。每次開口是罵，一出手就是打，檢來的小孩都不帶這樣，隔壁家巧瓏就是檢來的，但家人都對她很好，把她疼上了天。相反要是弟弟，他會與他有說完不的話，更不可能打罵。重男輕女，只能如是形容。

“爸，弟還在上班？”找不到話題，恰環一圈沒見弟在，猜想道。

“你弟還要遲點，可能要晚上，”爸還是點頭，媽看不過去，端盤年貨擺桌上，停了停又道：“聽到還要帶女朋友回家。”

“不錯呀。”她又驚又喜。沒想才幾年沒見，女朋友都有了，看來有打算結婚。記得弟上學時就說過，如果要帶女朋友回家，那就是準備結婚了，沒想那麽快，她就要弟媳，可能不久就會有叫“姑姑”的小人兒了。想想，嘴不禁上揚。別提有多高興，像是要結婚的是她。

“弟都要結了，你得加油了。”媽媽輕笑說。

“……”第一次正面聽媽媽如此，雖是笑說，盡量讓她覺著沒壓力，但是聽的她卻滿身壓力。眼前閃過一人。他家裏是不是也會像媽這樣說他呢？不知道他又會如何應對？肯定不會像她這樣笨，應聲都不敢。咦，怎麽想到他？不自覺輕輕嘆息，自己怎麽那麽沒用，喜歡為什麽不說？

聽到小婕唉聲嘆氣，媽媽挨著她坐下，語氣盡是關心：“怎麽了？媽說這聲並不是想急著把你嫁出去……”

“媽，我知道。”媽媽話還沒完，小婕就搶白。握著媽媽的手，吸取著媽媽手裏的溫暖。

“手怎麽那麽冰，衣服穿少了吧！”趕緊進屋裏拿出大衣幫她圍穿上，寒氣慢慢消失，取而帶之是暖暖。

小婕與媽媽時不時地聊著，很多時候都是媽媽說，誰家女兒又結婚了，嫁到哪個城市去了，對方家裏多有錢，還給家裏來的多少錢……她只是一直“嗯”，“哦”，偶爾也會插上幾句。爸爸始終沒說一句，一直坐著烤火，時不時會走到門外瞧瞧，許是再想弟弟怎麽還沒回家吧？也是以前天天都一起，如今卻是一年才難得回一二次家，怪不得爸會如是焦急難耐。走進走出，恨不能直接飛到那地去接。

終於，13：20。

“爸，媽，出來幫下忙。”弟弟如小婕一樣，門口都沒到就叫了起來，直接叫爸媽幫忙，也不會覺得過意不見。

“總算給盼來了。”爸大聲幾步當一步的飛奔而出，雖帶著責罵，眼蛑閃過喜光，一直掛著。媽跟在後面迎出去接。

小婕也不閑，飛過去，就要接行裏，沒想還沒來得及提，老爸已提起大大大紅箱子。小婕擡頭笑笑看高大，有點小帥的弟，手正挽著同樣高挑、氣質女子，點點頭，“呀，好久沒見了，都長這麽高了。”雖很久沒見，模樣倒也沒變，要說變化，更帥氣。

“呀，是姐呀，真的是好幾年沒見了，都沒認出來呢？”弟弟驚訝看著眼前的小婕，變漂亮了，以前都是看像個小女孩，沒想才幾年沒見，全變樣了，以前的短發被烏黑長發帶替，用紫色花紮在腦後適當位置，灰色大衣，黑色長庫，腳下雖穿著毛托鞋，卻不減電視上演的白領上班氣味。

“先到屋子裏再聊吧。”爸媽打斷了弟與小婕再聊的想法。

“爸，媽，姐，冰憶之。”弟簡單扼要介紹，冰憶之一一向大家微笑點點頭，一點也沒有第一次到男友家時緊張表情。不錯，這樣膽大的女子，毫不做作，又不失大方，時屬難得。想必只有這樣的女子才會讓弟帶回家有結婚的想法。如此優秀，如小婕是男的，都會如此。

爸與弟聊著天，小婕、媽、冰憶之一起進廚房燒著年夜飯菜。冰憶之，大家都叫她呆在外面，她堅持要幫忙做飯菜，說不過她，只能讓她進來幫幫忙。小婕與媽怪不好意。小婕自知炒菜不好吃，只幫忙打著下手，倒是冰憶之，有一手好廚藝，自然拿起工具做菜。都說抓男人，首先要抓味，這話絕對不假。冰憶之炒的菜絕對比四五星級酒店要吃幾進倍，想她也是與簡家上過多次高級酒店，哪裏的菜實不不咋的，就只看起好看。吃，也就一般。所以說呀，外表不需華麗，內在卻非要有。

剛洗好菜，小婕正考濾著還有那些沒做。把菜全環視一周，蔥、姜、蒜、紅辣椒、白菜、花菇……該洗的都已完，時找不到事做，廳裏都是男子，都找不到話題，正想著接下來要怎麽打發時。

“姐，手機再響。”弟洪亮音響起，像是怕她沒聽見，還特意拿過來。

“好。”清水沖洗了幾下，接過手機，無號碼顯示。團年夜，會是哪位呢，同事，應該不會，懶猜。進了臥室，邊接邊往床上移去，“哪位？”往床上疊的正正方方棉被斜躺下。舒服。

“我。”那頭只傳一個字，一句話。

“新年快樂！”那次後，大家都句自忙著，她忙著買年貨，而他，自是忙著事業。明星別人都閑時，那準是忙不完的節目，要不節假日哪拿的娛樂，不容易。

“時間沒到呢？”他輕輕笑出聲，這都沒到晚上，怎麽能說是新年呢？

“新年都到了好些時間了呢？”她來勁了，說句好聽話還不能了嗎？要說新年都到了，只是中國新年沒到。怎麽說都沒說錯吧！

“現在才說，不覺遲嗎？”

“你剛不是說沒到嗎？怎麽現在又說遲呢？”他怎麽了？說話莫名其妙，剛說早，現又遲？真是摸不著頭腦。

“不和你說了。”只聽傳來聲嘆息聲，還有緩緩輕輕音樂聲。

“那好，我掛了。”她時找不到話題，況且他也不說了，這樣靜靜守著，實沒勁。

“嗯。”久久沒聽到掛斷聲，小婕靜靜的等著他先，對方的都沒掛，彼此沈默著。正想開口說，為什麽你不掛斷時，弟弟進來了，比劃著手試，“準備吃飯了。”

點了點頭，按下結束鍵，手機往床上一扔，微笑走出，又是另一個小婕。

團年飯，一家開開興興吃團年飯，像今天這樣，已是很多年不曾見過，這就是幸福，簡單平淡。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聊著近年的變化，談著各自的工作。交談中才知，原來弟已是一外企公司的經理。薪水每月上萬，過往年準備到市裏買房子、結婚。真好，和自已心愛的人一起。小婕一直靜靜聽著、吃著，正和冰憶之的角色調換，仿佛她才是家裏的女兒，而她卻只是一個陌生人，外人都不如。她對現狀已麻木，不會像以前那樣，哭著說：“不喜歡當初怎麽就生下來了呢？何不當場掐死，那不是更好嗎？”如今她不會那麽小孩子氣，再說媽媽不是對她很好嗎？

擡頭挾菜，剛好媽媽挾了玉米擱到碗裏，不忘來句：“媽，我自己來，又不是外人。”

媽媽笑笑，接著又挾菜給冰憶之、弟弟、爸，惹來更多的抗議聲。以前在家上學時那會，媽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挾菜呀什麽的，後來出去工作，再回家，卻不一樣了。因為離家遠，都難得再家聚，自然也就多一個挾菜習慣。

吃飯完，小婕幫媽媽收拾碗筷，倒垃圾。出門倒垃圾時，看到鐵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小較車，這車怎麽看都有點眼熟，像是在哪看過，在腦裏搜索一周，沒望，搜索不出結果。倒好垃圾進家，車子一事拋腦後。

看春晚，吃糖果。小婕覺得無聊，呆在家裏也郁悶，想往外走走。探頭打開門往外一瞧，天全黑，風呼呼飄進，全身不禁一抖，溫和身子全變冰冷。借著屋子裏點照著，門外好像還停著先前看到的小車，正欲看個明白之時。

媽媽在身後問：“你要出去？”

“沒呢，就看看天黑了沒。”關好門，進屋子裏坐下，搓了搓雙手，才一下，這不就全冰冰的，又要多時才能換回溫暖？

“春晚都看了有些時間，天也早黑了呀。”媽媽笑說著她，覺得她這說法特傻，明白她是想去外走。

她拿出衣服袋裏手機一看，哇，看來她真的很笨，用了個最爛說法。好在家裏另些人正津津有味盯著電視看著，沒註意到她這特笨的一舉一動。

“你們累了就先睡吧，再晚點就沒時間睡了。”媽看小婕沒什麽心思看電視，低頭玩著手機，翻過又翻過去的。手機比電視還要好看？

小婕一聽，二話不說就進自己臥室，準備關門，沒想弟弟卻說讓冰憶之與我睡。松開門把，請她進來，關上門，鋪好床。

“你睡外面還是睡裏面？”看著正揉著雙眼的冰憶之。

“隨便。”

“啊，”沒想聽到答案，不知所措。其實她是喜歡一個人睡。沒想都說要結婚的兩人，現在卻分開睡，不過也是，在家長面前收斂的好，這樣才會有好印象。

“你別客氣，自家，想怎麽著就怎麽著啊！”第一次碰上這事，她實不知如何應對。

“嗯。”說著時，冰憶之已倒頭睡下。小婕本是想睡，卻一下沒了睡意。在包裏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打開，本想在這安靜屋子放點音樂，最後放棄，轉而登QQ，設靜音，如此一來也就不全打攏睡濃的冰憶之。QQ裏全是沒亮頭像，都大團圓的，只有寂寞才會上網。那她是嗎？不是，她是無聊。而另一個聲音卻說，不是，你是寂寞女人。一時不明了，寂寞還是無聊。

12點準，鞭炮聲四起，從窗戶望去，煙花正在空中自由自飛舞，綻放它最美麗時刻。瞬間，大地通亮。冰憶之突地坐起身，還搞不清狀況，睡眼惺忪。

“嚇到了，”小婕站起身，拿起她睡時解下的衣服，放到床上，好讓她趕緊穿起，免著涼。又解說：“我們這是城外，城內是不可以放鞭炮、

煙花，城外就可以，記得小時候一過年，特別團年那天，每家都不可能睡好覺……”

小婕邊合上筆記本，邊說著過年的習俗。冰憶之著裝完畢，坐在床上邊聽著邊不時的點著頭。

“你沒睡嗎？”冰憶之等她說完，不好意思看著她收筆記本的動作。

“想著等下會被吵醒，剛好有點事，所以就沒睡了。”小婕想了想，還是解釋了原因。她可不想冰憶之誤會自己不喜歡她，只是不習慣兩人一起合睡一張床，想與好友——亦米、離希。都不曾睡一起，又更何況是一個才見第一次面的呢？

“是不是和男朋友在聊天呀？”冰憶之歪著頭調笑。看來又自己敏感了。

“哪有的事。”小婕實話實說。

“不可能？”冰憶之眼裏顯示不信。有誰會相信一個20好幾的會沒男友，恐怕說了誰都會是她這樣的眼神。

“我從來都不會騙人的，你可以去問問我弟就知道了。”小婕知道不會有人相信，其實也沒必要解釋那麽多，但還是拿出弟弟來做證明。

“不對呀，你弟弟在你接電話時，悄悄與我說的呢？”冰憶之註視著並不像說謊的她，一時有點弄不明了。

“他怎麽知道？”一聽是下午接的一個電話引起的誤會，小婕話不經大腦說出口。

“還說沒有，明明就有，這有什麽好不承認呀？”看著小婕一臉的迷惑，冰憶之猜想自己說的絕對沒錯，像大姐一樣的說教著小婕：“是不是他做什麽事情讓你不開心了，相處在一起都是一樣的，哪裏沒有吵吵鬧鬧呢？吵吵鬧鬧才會更幸福。想當初，我和你弟還不是一樣的……”

冰憶之還在說著，小婕看著窗外不停向天沖著五顏六色的煙花，留下最美瞬間，還來及細看，卻又無可奈何地落到地上，消失殆盡。她卻只留下最壞的一面，最美的瞬間，她還可能嗎？迷惘地望著煙花綻放又落下，如此反覆著。

又是新的一天，家裏熱熱鬧鬧，忙著打鞭炮，放煙花，看節目……趁著家裏人不知曉下，悄悄溜出家門，穿過鐵門。走在通明的小街上，與往年一樣，店子都開著，商人連過年也沒放過賺錢的機會。小孩子，一團一團圍著，有的在烤火，有的玩游戲，有的比著誰的紅包多等等。多好呀！可惜，她已過，過了就只能向前看，哪還能向後。走著走著，無意間走到了媽媽提過的小小公園，沒有名字，沒有圍墻，只有幾條不長的小路連著，一棵不算很高、瘦小的樹，她說不出名字，從小對花草樹木，雖喜歡，名字卻常說不出，喜歡的純卒。

中間有個小小的覆古亭，裏面還有四個圓圓石凳，亭子和公園一樣，四面八達，唯一不同——上面封了頂，和皇宮亭一樣，只是地點，建設時間不一罷了。走累了，輕輕坐下，一碰馬上就站起來。差點忘了，這可是大冷天，冬天呢？無奈真的走累了，管它，先坐了再說。坐著，腳沒移，眼卻還是照樣油離著。不經意間，又看到了之前停在自家門前的車子。不由得好奇。

“小婕，新年快樂！”她正望著不遠處的車子，沈思著，還來不用細想是何許人的車子之際，祝福已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