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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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離婚”四個字讓時月著實震驚了,她第一個想法就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人家小姑娘才那麽大點別說結婚,人都要離婚了。

她家裏這個呢,現在才剛剛開始疑似失戀,什麽時候她才能盼到他結婚呢?如果從前的那些事沒有發生過,會不會她現在早就當奶奶了。

他那麽小,明明應該她保護他,可每次都是他護著自己,她這個媽做的太不稱職了。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給關曄曄發了律師事務所的位置和宴琛的辦公電話,並讓她報自己的名字。

很快那邊就來了消息。

萌萌噠小仙女:“謝謝了,這個律師怎麽稱呼?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我不想出面想完全委托律師處裏。”

時月心裏正難受著,她隨便回:“他姓言,放心去找他吧,他辦離婚案子從沒輸過,我有點累了,先休息了。”因為想著心事,也沒發現自己把宴打成了言。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扔到了床上,然後就趴到枕頭上唉聲嘆氣,越想越覺的她家寶寶可憐,想著想著又開始抹起眼淚來。

哭了一會兒,她擦幹眼淚從床上爬起來走出臥室來到宴琛的書房門前停下,她吸了吸鼻子敲門。

宴琛正靠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下周要開庭的材料,破天荒的,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聽到敲門聲,他眉心蹙了蹙把手裏的材料放桌上對著門冷聲道,“媽,我在忙,明天再說吧。”

“寶寶,我想和你說話嘛。”時月在門口帶著哭音說著。

宴琛閉了閉眼無奈道:“你進來吧。”

一聽他說“進來”時月立刻止住鼻子上的酸意推門進去。

宴琛把臉上的眼鏡摘下來,揉了揉眉心擡眼,狹長的眼底比之前充血更嚴重了些。

他沒有換睡衣,還穿著剛剛回家的襯衣,領口解開了一粒扣子,領帶散開了一半,襯衣上有著褶皺不平。

時月望著他怔了怔,她家寶寶一向愛整潔,回家就換衣服洗澡,從來不會這麽不修邊幅。

難道被她猜對了,真的是失戀了嗎?

時月拉了個椅子挨著他坐下來,近處看,他家寶寶好像瘦了許多,原來就很流暢的下頜線變的比之前還要鋒利,她心裏一酸就想用手想摸下他的頭。

她剛擡手,他就先一步躲開。

“媽,我從十歲就和你說別摸我頭了。”宴琛瞥了一眼時月,把眼鏡帶了回去,金屬鏡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一雙狐貍眼眼底是從未有過的煩躁。

時月收回自己的手小聲嘀咕:“媽媽不是喜歡你嗎?寶寶你是怎麽了?有心事要不要和媽媽說說?”

宴琛壓下心頭的煩躁,耐著性子道:“媽,我真的很忙,您沒事的話就早點睡。”

聞言,時月眼圈即刻就紅了,眼淚和不要錢似地滾下來,“媽媽就是關心你嘛,你總不和我說心裏話。”

宴琛望著她臉上的淚,不知怎麽的,那張雨中帶淚的臉再次在他腦中閃過,心臟仿佛一下子被人攥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喜歡看到她哭。

過了好一會兒,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湧動的情緒聲音放緩了幾分:“媽,你別哭了,我是真的很忙。”

時月聽到他緩和的聲音心情好了點,她擦了擦眼淚突然想到了什麽說:“明天我有個朋友要找你,我把你工作的電話告訴她了,她要辦離婚,你一定要盡力幫她,也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混蛋居然不知道珍惜那麽好的人,真是瞎眼了。”

聞言,宴琛的眼皮突然跳了幾下點頭應下。

——

休息了一天,也吃了藥但關曄曄的感冒卻加重了,頭暈沈沈的,她還是堅持去上了班,好在最近單位不忙,堅持了一天終於到了下班時間。

回到更衣室的時候,珠珠正在換衣服,看到關曄曄進來,她一臉興奮的跑過來挽住她的手,“聽說了嗎?主任說今年有個出國進修的名額,還是公費,能提高學歷回來還能評職稱,曄曄,這名額不就是你的嗎?放眼全單位,還有誰比你業務更精通,考進來你也是最高分,不過就有一點不好,說是進修工作量非常大,我是吃不消的,你想去的話,你找主任談談去?”

關曄曄聽完沒說什麽,她現在心思不在這兒。

她現在就想著離婚,讓宴琛這個名字以及他的全部都從她的生活裏消失。

“再說吧。”關曄曄揉揉太陽穴,頭上依舊暈的厲害。

珠珠已經知道了關曄曄的事,她望著關曄曄蒼白的臉,在心裏罵了句“該死的狗男人”,然後眼珠轉了轉說:“曄曄,都說遇到糟心事要從頭開始,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從頭開始?啥意思。”

珠珠望著關曄曄疑惑的小眼神,摸摸她腦袋得意道,“你就相信姐妹我吧,絕對讓你浴火重生。”

一小時後,關曄曄盯著鏡子裏叫Tony的Tony老師抽了抽嘴角,這還真是從頭開始。

Tony老師手指勾著關曄曄的頭發十分“專業”的挑剔著:“發質偏軟,偏幹,量太多,真是不好搞啊,是我來設計還是你自己要求發型?”

關曄曄望著鏡中的自己,蓬松烏亮的秀發柔順的披在肩上,她發質一直不錯,發量又多,她很喜歡自己頭發,平常也會註意保養,除了每年剪剪發尾,她已經留了快七年長發。

確實是到該剪的時候了。

珠珠說的沒錯,從頭開始,重頭開始。

“我自己要求吧,把頭發剪到這裏。”關曄曄用手比到了耳朵下面位置。

Tony老師懵了懵拿著剪刀的手頓住,“剪到這兒?你確定?”

這位置是短發的極限了,這麽好的頭發,Tony猶豫了。

“小姑娘,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剪吧,就要這麽短。”

“要不要再長點……”

“就要這麽短。”

發絲隨著“哢嚓哢嚓”的聲音簌簌地飄落在地上,養頭發需要好些年,剪掉它不過幾分鐘的工夫,關曄曄目光落在地上的頭發上,眼睛有些熱。

今天開始,向過去告別。

向過去那個愛著她的宴琛告別。

剪完頭發,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因為前天的雨,天氣涼爽了不少,晚風習習吹在身上說不出的舒適。

連關曄曄身上的感冒似乎都輕了許多,珠珠把她帶到裏發店就有事先走了,本來說好一起吃晚飯現在只剩她一個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夏天,一到晚上街上就熱鬧非凡。隨處都是逛街遛彎的人,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明明她就置身於熱鬧當中,但她卻覺的平時更加孤單。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有點喝了,恰好看到街上有家茶樓,就想著進去喝點東西,還沒邁上臺階就聽到一道低沈的聲音。

“有時間我們好好聊下那案子……”

她下意識的扭頭,怔在當地。

宴琛正和同事一起進茶樓談點事情,他一擡頭便看到了關曄曄,他視線落在她齊耳的短發上怔忪了幾秒鐘,眼底情緒湧動。

關曄曄也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後遺癥,見到他,她心裏便有種撕扯的疼痛感,她握緊包帶身體完全轉過來。

兩人視線遙遙相望,卻都沒有邁開第一步。

旁邊的同行奇怪的看著宴琛問:“你認識她嗎?”

宴琛目光停在她身上想移開卻做不到,他抿了下唇剛要說話。

關曄曄邁步緩緩朝他走過來。

越近他越發現,她瘦了很多,他看著她朝著他慢慢走近,他臉色未變,但心跳卻不受控制的加速。

在離他快一米時,手不由地握緊,身體轉向她。

一秒鐘後,她徑直從他身邊經過。

一眼都沒看他,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是沒有一絲猶豫的從他身旁走過,心臟像突然停止跳動,讓他喘不過氣來,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他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情緒。

他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待在原地不動。

“原來不認識啊,剛剛看你盯著人小姑娘,我以為你認識呢,我說呢,哪有認識的人不打招呼呢,我說宴律師,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家了。”

同事的話每個字都傳進了宴琛的耳中,但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手不由的摸上心臟的位置自嘲的笑了笑,這樣也好。

——

關曄曄來到時月給她介紹的律師事務所,她來之前打了通電話,是那位言律師助裏接的,讓她十點前到言律師辦公室。

她提前了十分鐘到的,到言律師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忙別的事,助裏讓她在辦公室等他。

關曄曄坐在椅子上,目光環顧四周,簡約風,灰黑色的裝修,除辦公桌椅外就是一個占了半面墻的書櫃,離前整齊地擺放著各種法律相關的書籍。

裝修風格就能看的出來這位律師的性格,克制嚴肅且認真。

不愧是時月介紹的,果然靠譜。

“女士,您先喝點水,宴律師馬上就到。”助裏唐媛把一杯白水放在關曄曄面前的桌子上。

關曄曄擡頭,面前是一個穿著黑色套裝妝容很精致的女孩她揚唇笑了笑:“謝謝。”

唐媛不著痕跡的在關曄曄臉上打量著,看起來好年輕的樣子,居然是來離婚的嗎?不會是和之前很多仰慕者一樣假借公事為由來追宴律師的吧。

這女孩雖然打扮樸素,但底子很不錯,這不會是又一個情敵吧。

唐媛也笑了笑很隨意的問:“你是來找宴律師談公事的嗎?”

關曄曄眼眸微動,淺聲說,“我是來找言律師代裏我離婚的事的。”

唐媛放下心來,她望著關曄曄清秀瓷白的小臉臉上不由帶著驕傲,“你放心,我們宴律師打離婚官司在業內是出了名的,保準讓男方剝層皮。”

關曄曄剛要說什麽,就聽到門外有節奏的腳步聲。

兩人一齊看向門口。

宴琛身著西裝,金絲眼鏡下的狐貍眼微微瞇起,他喉結微動,目光直落落的壓在關曄曄身上。

唐媛看著他眼一亮,“宴律師,你來了。”

這句“宴律師”讓關曄曄頭頂猛然滾過一道天雷,她當場石化。

她要找的離婚律師居然是宴琛?

“你剛剛說什麽?”宴琛直勾勾的盯著關曄曄聲音緩緩地卻帶著一股劍拔弩張的壓迫感。

關曄曄還在消化著這道天雷,她盯著宴琛剛想開口,就聽到唐媛在旁邊說:“宴律師,她是來找你離婚的。”

關曄曄覺的此刻應該給這個小助裏鼓掌。

她還真是來找他離婚的。

她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清淩淩對著他說:“沒錯,我是來找你離婚的。”

宴琛:“……”

他想到早上母親時月對他的囑咐。

“你一定好好幫我朋友,替她收拾一下那個死渣男。”

他閉了閉眼,在心底第一次爆了粗口:艹

作者有話要說:  宴琛:媽,我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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