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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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曄曄垂眸咬了下嘴唇擠出一個笑輕輕道:“我知道你現在身體不太好,不和你計較。”

又是身體不好?

宴琛拿著錢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做為陌生人,一個小姑娘總是用暧昧的語氣講話,是件很失禮的事。”

關曄曄盯著他臉,想從這張臉上找出從前的蛛絲馬跡,她楞怔了片刻,心裏堵的難受,是生什麽病什麽原因能讓一個人變的這麽陌生。

她怔楞地看著他,嘴唇咬的越了越緊。

望著她下唇上咬的發紅的嘴唇,宴琛心臟位置突地疼了一下,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然後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遞給關曄曄語氣很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裏有一萬塊,算是對你的賠償,你是時風的朋友,算是我的晚輩,希望以後你能明白用什麽態度對長輩講話。”

把卡塞到她手裏後,他繞過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去,沒有一絲猶豫。

關曄曄準備了很多想問他的話全部噎進了心裏,她手裏捏著卡轉過身,怔怔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滴滴……”

身後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鳴笛聲,但關曄曄恍若未聞目光一直在那道背影上。

後面的司機看著十米外的小巧背影狂按著汽車喇叭,他第一天拿駕照,非常緊張,兩邊都有車,他避無可避只能往前開,可開到跟前才發現前邊還站著一個人,他按著喇叭希望這人聽到後趕緊閃開,但他不管怎麽狂按喇叭,這人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想去踩剎車,但因為太過緊張就把油門當成了剎車。

眼看著離那個身影越來越近他對著擋風玻璃狂喊:“救命啊,趕緊躲開啊!”

時風喜滋滋地拿著兩張鬼屋的票,夥伴們都和他說了,想要和女孩子親近起來,鬼屋是最好的選擇,嘿嘿嘿。

他目光搜尋著關曄曄,看到她還站在原地之後眼睛一亮剛要走過去,他就聽到一陣刺耳的鳴笛聲,他呆了一秒鐘反應過來對著她大喊道:“躲開啊!你快躲開啊!”

關曄曄聽到聲音,她側了下頭發現時風正在不遠處對著自己焦急的喊著什麽,她回過神來,一轉身,就看到一輛白色的轎車朝著自己疾馳而來。

宴琛聽到背後的鳴笛聲停下腳步轉身,他只楞了一秒,就朝著關曄曄的方向飛奔過來。

刺耳的剎車聲,汽車的碰撞聲同時響起。

在關曄曄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被人抱在懷裏,一陣天旋地轉厚,她躺在一個人身上,被人護在懷裏。

“你……”關曄曄眼睛有些酸,忍了很久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宴琛眼底是未散去的驚措,他心臟位置狂跳著,他不明白剛剛那一瞬自己為什麽會那麽的害怕,他手輕輕貼在她的後腦勺呈一種保護的姿勢,修長的手指上有幾處擦傷,有血從傷口上滲出來,他手指微微顫抖了幾下頓住。

就差一點,那輛車就撞到她了。

“這麽大個人,聽不到車鳴笛的聲音?剛剛差一點你就沒命了!”宴琛眉心擰在一起,狐貍眼裏染滿了怒火。

話音剛落,他臉上就突然濕了一下,他怔了一下,臉上又濕了一下,他沈默了。

關曄曄的眼淚撲簌撲簌不斷的往下掉。

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頭靠在了那個心心念念的胸膛上。

“我很想你的,特別特別的想……”

她從小就很能忍,很少會哭,難過也要忍著,因為她只要一哭就停不下來。

他把自己當陌生人,她太害怕這種感覺了,太難受了,實在是太難受了。

很快,胸膛上就隱隱有了濕意,宴琛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種撕扯的疼痛感來,但貼在關曄曄後腦勺的手卻下意識的輕輕撫著她的頭……

那個新手司機戰戰兢兢的從車上下來挪到兩人旁邊,用快哭的語氣問道:“我剛剛一直在狂按喇叭,但她就不動,太可怕了,她要是死了我會做牢嗎?”

司機話音剛落,就感覺到皮膚上一層雞皮疙瘩起來,是人遇到危險本能的反應,他視線下移,一雙狹長的眼睛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隔著鏡片朝他直落落的掃過來。

他下意識的就閉上了嘴巴。

“禮讓行人,是我國《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關規定,也是做為一名司機的基本道德,她剛剛站的不是快車道,你本就該避讓繞行,你卻未踩剎車並頻繁按汽車喇叭,請問你的駕照如何拿下來的?”

司機:……他只是個菜鳥司機,能上路已經用盡他所有勇氣了。

“那你們沒事嗎?”司機小心翼翼的問,目光往宴琛懷裏的女孩瞄。

宴琛掃了他一眼冷道:“有事沒事,要醫院說了算,你杵著做什麽,先聯系110再聯系保險公司?”

司機傻呼呼的“哎”了一聲跑了但很快又折了回來,他彎著腰搔了搔後腦勺:“不好意思,怎麽聯系保險公司啊?”

宴琛看著他好一會兒閉了下眼睛忍耐道,“你車窗右上角有交強險標識,上面有保險公司電話。”

“好嘞,謝謝了。”說完就要走卻被宴琛叫住。

他瞪著司機目光透著一絲憐憫:“今天之後,我勸你別再開車了。”

司機:“為什麽啊?”

宴琛:“你不配。”

司機:……

短暫的沈默後,司機耷拉著腦袋去找電話了。

宴琛收回視線,發現關曄曄已經擡起來腦袋直勾勾的望著自己,他怔松著望著她,就看到她對著自己眨了眨眼睛。

“遇到危險,你會本能的護著我,對不對?就這還想假裝不認識我,哼。”

“……”

宴琛想說什麽,但他發現她距自己非常的近,近到他可以看清楚她額上的胎發,毛絨絨的還在輕輕晃動,好像小兔子身上晃動的絨毛。

關曄曄看他沒說話,心裏更加認定他默認了自己的說法,她對著他微微一笑說:“我原諒你剛剛對我的無禮了,不過你上來就一萬,老這麽啃老不好的。”

宴琛:啃老?

“舅舅,你抱老久了,是不打算起來了嗎?好討厭,我還沒抱過呢。”時風蹲在兩人旁邊特別不開心的看著兩人。

宴琛回過神,他擡眉看了眼關曄曄:“你準備什麽時候從我身上下來?”

這話,關曄曄忍不住就想歪了,她想也沒想就說出兩人新婚時的悄悄話:“那你還說過永遠不想從我身上下來呢。”

宴琛眉頭一蹙:……這個你?是誰?

一旁蹲著的時風懵逼臉,剛剛有人在開車,而且時速很快,他有證據,但他拒絕相信。

關曄曄在時風的攙扶下,從宴琛的身上起來,她除了衣服上蹭了點土,沒受一點傷。

宴琛後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忍者疼手撐在地上站起來。

時風上下左右360度沒死角看著關曄曄非常擔憂的問:“你沒事吧,剛剛嚇死我了。”

關曄曄看的出來時風是真的擔心她,認識也不過幾天,他就這麽擔心自己,可能這就是親情的力量,這宴琛的外甥,對她也一樣親呢。

她摸了摸時風的腦袋柔聲道,“沒事,別害怕。”

時風的彎了彎腰讓她摸的更方便一些,笑得像只撒歡的哈士奇。

剛剛起身的宴琛看著兩人之間親密的舉動眸色一沈,他嘴唇抿了抿走近兩人,伸手就提溜住時風的後衣領涼涼道:“我真是養了個好外甥啊,真是孝順呢。”

時風這才想起來他還有個舅舅,他沖著宴琛乖巧一笑立刻見風使舵,“舅舅,您也沒事吧?”

宴琛掃了他一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跟我回家,我要好好治治你這個撒謊成性的毛病。”

時風的表情瞬間變的驚恐,他要現在跟著舅舅回家,那就死定了,他立刻拽住關曄曄的胳膊帶著哭音求道:“我不走,救救我。”

因為太害怕了,他身體重心半倚在關曄曄身上,這舉動讓宴琛的眼睛不由的瞇了起來。

“別怕,別怕,我和他說。”關曄曄柔聲哄著時風然後走到兩人的一側,身體往宴琛的位置靠近了一點,伸出手去拉宴琛的手指。

“你總這麽兇巴巴,會把小孩子嚇出陰影的。”

宴琛視線落在那瓷白的手指上,然後緩緩抽開自己的手。

關曄曄手上一空,剛要說什麽,就聽到不冷不淡的聲音落過來:“小孩子?”

關曄曄看著他下巴往上擡了擡微點了下頭:“對啊,他在我眼裏不就是小孩子嗎。”

她話說的理直氣壯,連宴琛都有點迷惑了,這是現在年輕人新的稱呼方式嗎?

而關曄曄心裏想的是,你是舅舅,我是舅媽,這時風在她眼裏不就是小孩子嗎。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經很大了,如果給我機會,我現在能讓……”時風偷偷看了眼自己舅舅一眼小小聲說:“我能讓你當舅姥爺。”

舅姥爺宴琛:……

關曄曄忍不住笑出來,時風看著關曄曄笑,也忍不住笑了,而一旁的宴琛看著兩人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慈母嚴父和他們不成器的小崽子。

沒過多久,剛剛那司機帶著交警和保險公司的人過來,做了保險的相關事宜之後,宴琛讓關曄曄和時風到自己車上等著,自己和司機交涉,他把名片遞給了司機,“賠償相關,我會向你和保險公司聯系,我們會醫院去做檢查沒問題後會告知你,這是我的名片。”

司機接過名片看到“律師”兩個字突然緊張起來,“你不會想把我關牢裏吧。”

宴琛無語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一笑緩緩道:“只要你不再開車,就不會。”

司機聽完馬上淚目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上路了。”

宴琛沒再說什麽,直接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就聽到背後傳來聲音。

“哥們,你剛剛救你媳婦不要命的樣子,賊酷。”

宴琛聽完身體半僵了一會兒停下腳步,過了一會兒他才擡步離開。

——

晚上,宴琛洗完澡換好了睡衣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他倚著靠背,雙腿交疊,手裏隨意的翻看著一本法治特刊。

冷白色的手指上有幾處擦傷,與膚色形成鮮明對比。

他用食指輕輕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架,擡起眼。

時風洗漱完畢後磨磨蹭蹭的下樓,一步一步往樓下挪。

“你過來。”淡淡的聲音,聽出不喜怒。

越是這樣時風越害怕,俗話說,會咬的狗不叫,他舅舅這樣比他那個生氣時怒吼的親爹嚇人多了。

時風咽了咽唾沫,做出一副極乖巧的模樣,“舅舅,這麽晚了不如您老人家早點……”睡字還沒講出來就聽到一聲哂笑。

“過來,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嚇的時風腳下像生了風一樣沖到他面前。

宴琛目光輕輕掃在時風身上,也不說話。

時風臉紅了嚇的,細長的眼睛變成了圓的,也是嚇的,他低著頭不敢去看宴琛。

過了不知道多久,反正對於時風來說差不多就是滄海桑田那麽久,就聽到宴琛不帶起伏的聲音。

“你說說,為什麽撒謊?”

時風小擡了一下頭,試探的問道,“舅舅,你說哪件事啊?”我瞞您的事太多,我自己都記不清楚。

宴琛看著他扯了一下嘴唇,修長的手指整理了下睡衣袖口的褶皺。

“你說呢?”

時風眨巴眨巴眼,我哪兒知道?但他不敢說,他想了好一會兒,試探的問道:“端午節往你水杯偷放酒的事兒?”那次舅舅把家裏的大黃初吻逗奪走了。

又是一聲哂笑,就聽到宴琛涼涼的聲音:“我真是養了個好外甥啊,不錯,很不錯。”

時風頓時嚇的閉緊嘴巴。

他雙手揪著自己耳朵,緩緩蹲到宴琛眼前。

“舅舅,要不然你直接走程序吧,逼供不適合我,我適合直接挨揍。”

宴琛看著他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拿著手裏的特刊在自己掌心砸了幾下慢慢道:“除了學校飯卡,你手裏的卡全停了,每天晚上八點之前必須回家,你可以試試再有一次曠課和掛科。”

時風別的不怕,就怕沒錢,他直接抱住宴琛的大腿哭喊道:“我的親舅舅吶,你不能這麽狠心啊,卡停了我會死的……”

宴琛站起來,一點一點掰開時風的手指抽出自己的腿,轉身上樓,只留下時風坐在地上原地蹬著腿。

完了,這下還怎麽撩妹啊。

腳步聲響了幾聲之後停下來,時風嚇的停止了蹬腿擡起頭。

宴琛站在樓梯上轉身,漫不經心的問:“她是你同學嗎?”

時風怔楞了一秒警惕道:“你說的是關曄曄嗎?”

“關曄曄?”宴琛重覆的念了一遍,眼底有一絲迷茫。

時風眼珠轉了轉說,“她和我差不多大,按道理也該叫你一聲舅舅。”在愛情面前,親情就是絆腳石,舅舅是他的情敵,他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鏟除掉。

“叫我舅舅?”

時風笑的見眉不見眼,“對,她是我喜歡的人,不叫你舅舅叫什麽。”

一股氣瞬間堵在宴琛心口,他語氣突然冷下來,“你敢早戀,我就打斷你的腿。”

時風:“……”

他都大學生了,還能算早戀?

他目送著宴琛上了樓梯,坐在地上抱著頭哀嚎。

錢都沒了,想早戀也沒辦法啊。

誰來救救我啊。

“小時風,你坐在地上做什麽,你舅舅人呢?”

嬌柔的聲音在時風的頭頂響起,他擡起頭,看到了一張極漂亮的臉,他眼睛一亮就開始告狀:“姑外婆,舅舅他……”

“小時風啊,想不想有舅媽啊?”時月對著他眨了下大眼睛。

時風楞了一下問:“什麽意思?舅舅這個老家夥有人要嗎?”

時月嬌嗔的瞪他一眼,“沒大沒小的,明天你把你舅舅帶到清友茶樓,我給他介紹個女朋友,特漂亮……”

時風一聽眼珠轉了轉說,“那姑外婆不會讓我白幫忙吧,舅舅都把我卡停了。”

時月瞥了他一眼,從自己包裏掏出一張卡給他:“我的附屬卡,你明天一定要把你舅舅帶過來,他都要30了,連女朋友都沒交過,這樣下去,我怕要出事。”

拿到卡的時風笑的眉眼瞇在一起:“您就請好吧,姑外婆。”

——

宴琛快午飯時候接到了時風同學的電話,說時風突然不舒服,人在清友茶樓等著家人來接,他丟下了手上的工作立刻驅車趕往茶樓。

一進餐廳,就看到時風對著自己揮手,他對面還坐著一個一頭卷發的女生,宴琛擡了下眉梢走了過去。

“時風,哪裏不舒服?”宴琛目光掃了一眼的時風,後者紅光滿面,和“不舒服”三個字完全不沾邊。

時風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就瞬間沒影兒了。

宴琛眉頭皺了皺,剛要去追他,就聽到一道甜美輕柔的聲音落入耳中:“宴律師嗎?我是喬慧,你和時月阿姨描述的一樣。”

宴琛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妝容精致,長相甜美,聽到“時月”兩字,他眉頭皺了皺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她說什麽了?”

喬慧聽完莞爾一笑,“坐下來,我慢慢告訴你。”

宴琛沒動,剛要說什麽,就看見喬慧輕輕一笑說:“相親這事,就算沒看上,總能賞臉吃個飯吧,時月阿姨可是說,這頓飯你會請的。”

宴琛目光在她身上頓了幾秒坐了下來,淡淡的開口:“你吃什麽,自己點,我買單。”

喬慧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笑的很甜道:“那你要破費了,我胃口可是很大哦。”

宴琛扯了下唇,沒說話。

關曄曄趕到餐廳時,看到宴琛專註的看著對面的女孩,時不時的回答著什麽,她聽不清說什麽,但能看出來他十分有耐心,她心像泡進了醋壇子裏,酸澀無比。“時風,你說他在相親?”

時風點頭如搗蒜,“嗯嗯,我和你說,你放棄他吧你看他多有耐心,還沖著人笑呢,我舅舅他平常笑的可少了,一看就相中人家了,你死心吧,和我在一起才會幸福。”

時風一邊說一邊暗爽,這真是一箭雙雕啊,他即得到了卡,還能讓他的小天使死心,他真是一個小機靈鬼兒。

但……,他話音剛落,就看著關曄曄擼起袖子沖著他舅舅方向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莫急,故事要慢慢講,臉也要慢慢打,很多東西我還要展開,請大家看看本文立意,哈哈哈。

時風的小天使是曄曄。

我的小天使是你們,筆芯。感謝在2021-06-2017:14:02~2021-06-2119:17: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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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每天晚上六點七點更新

有人誇我肥章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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