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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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海生的目光停留在宴琛身上,廉價的白襯衣,黑色褲子,頭發也不像從前整齊地梳在腦後,而是呈最隨意的狀態,雖然依舊幹凈整潔,但阿琛從來不會這麽不修邊幅過,這近一個月他究竟是怎麽過的?

一旁的助理老陳附耳壓低了音量,宴海生眉頭漸漸擰成個川字,本就威嚴的面容此刻更是陰雲密布,在他一旁的幾個工作人員小心冀冀的大氣也不敢出。

宴琛腦子有一些畫面疾速的閃過,他只覺的頭痛欲裂,他用雙手按住頭,手上的青筋凸起,他很想抓住一些東西,卻找不到方向。

宴海生上前一步,猶豫了一下想扶住宴琛,可手還沒挨到就看他後退一步,用抵觸戒備的目光看著自己。

宴琛扶住身旁的墻壁,冷汗不斷的從頭上流到下頜,他盯著眼前的人,只覺的心裏有股莫名的怒意和抵觸,過了好一會兒,他微帶著喘息問:“你是誰?”

宴海生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幾秒鐘,一雙鷹目帶著些許尷尬,他抿了下唇回,“我是你父親。”

宴琛楞住,他腦子轟的一下有些畫面閃過,他喃喃道,“父親?”

他為什麽一點印象沒有,他目光落在宴海生身上,西裝革履,剪裁考究,跟在他身後幾個人安安靜靜的一言不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瞇了下眼冷道:“我不記得我有父親。”

聞言,宴海生扯了下唇語氣有幾分譏誚,“那要不然去做親子鑒定?”

宴琛臉沈沈剛想說什麽,就感覺手上一暖,他側頭,關曄曄正拉住他的手。

“怎麽了宴琛?你不舒服嗎?”關曄曄說完目光移向宴海生的方向問他,“這位是誰?你認識?”

宴琛垂眸看著她馬上搖了搖頭:“不認識。”說完拉著她就走,關曄曄疑惑的回頭看了看,想問什麽一時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電梯剛好停靠,他幾乎沒有停頓的的上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的關閉,電梯外的宴海生正瞬也不瞬的望著他。

宴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直到電梯門合上。

電梯外的老陳上前一步小心的開口問:“董事長,您不跟過去嗎?”

宴海生擡手揮了揮,“不用了,你找人去看看他們去哪兒,待會兒我去找他。”

“是,我這就找人去跟著。”老陳彎腰稱是剛要走,就聽到身後一聲,“等等。”

老陳立刻轉身折回來,晏海生擡了擡眉毛嘆氣道:“你護著點他。”

“是,董事長您放心。”

宴海生盯著老陳的背影出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身往右側的專梯走去,隨行的工作人員按下電梯鍵,電梯門立刻開了,他們往一側一站,宴海生邁步進去,工作人員才陸續跟進去。

宴海生擡了擡眉略帶不耐的開口:“我只有半小時時間,你通知一下宴雲。”

工作人員立刻點頭稱是,電梯門緩緩合上,工和人員按下了28層。

已經到28層的關曄曄宴琛站在婚宴大廳門口,宴琛目光看向她身後的幾個人瞇了瞇眼,除了那天的張暢和沈玉,還有幾個生面孔,都是來給陸桑桑做伴娘的。

他目光越過關曄曄發頂掃向那幾人,暗含壓力。

“那個是桑桑的朋友嗎?她男朋友長的好帥啊。”

“是啊,比明星還帥啊,身材又高又正,簡直了。”

沈玉在一旁聽著,抿著嘴沒說話,她也不敢去看宴琛,那天的事,讓她丟臉又害怕,想到桑桑交待她的事,她目光閃了閃用胳膊戳了一下旁邊的張暢:“你叫下關曄曄,要換伴娘服了。”

張暢聽完立刻在關曄曄身後叫她,“曄曄,要換伴娘服了。”

聞言,關曄曄晃了晃宴琛手臂,“我去了。”

宴琛捏了捏她手囑咐道,“小心點,我就在婚宴上,有什麽不對就電話給我,手機要拿好。”

關曄曄對他眨巴了眨巴眼;“你操的心比我爹都多。”

宴琛垂眸用手指捏了下她臉頰,“知道我操心就好,來,叫聲爸爸聽聽。”

關曄曄:……

身後又傳來張暢的聲音,關曄曄松開他的手跟著幾人往更衣室的方向。

宴琛望著關曄曄的背影消失之後才拿著請柬進入婚宴大廳。

——

關曄曄手裏拿著伴娘服看著穿著婚紗的陸桑桑心情覆雜,曾經兩人約定不管是誰先結婚都要做對方的伴娘,往事歷歷在目,卻早已物是人非。

更衣室裏,只有陸桑桑和關曄曄兩人在,陸桑桑的目光在關曄曄手裏的紫色伴娘服上頓了一下然後眼圈一紅輕輕道:“曄曄,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會祝福我的對不對?”

關曄曄看著她五味雜陳,她這次會過來,一方面她兌現過去的承諾,另一方面也算是對過去的了結。

關曄曄手拿著裙子緩緩擡眼,直落落的對上陸桑桑的目光。

“也不都是你的錯,我也有錯。”

陸桑桑聽到這話,剛擠個笑想上前一步就看到關曄曄對著她似笑非笑,“我錯就錯在瞎了狗眼,認識你們兩個渣男賤女。”

眼看著陸桑桑的臉漲的通紅。

關曄曄晃了晃手裏的伴娘服,“這裙子你不會搞什麽貓膩吧,給裙子做手腳這種爛俗手段現在過時了,你知道吧?”

陸桑桑聽完心頭一跳眼神開始慌亂起來:“你真會開玩笑,曄曄。”

關曄曄嘴唇勾了勾往前一步緊緊的盯著她,一只年伸了出來壓低了嗓音用著很詭異的語氣問:“知道我這手送走過多少死人嗎?”

一聽“死人”,陸桑桑嚇地搖了搖頭,“不,不知道。”

關曄曄唇邊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你知道這些死去的人會怎麽感謝我嗎?他們會跟在我身邊專門幫我打……”

她頓了一下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度,“打小人!”

陸桑桑嚇的往後一退,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地,臉色被嚇得慘白。

“陸桑桑,勸你別再惹我。”關曄曄丟下這句話便往更衣室的隔間走去。

坐在地上的陸桑桑死死盯著關曄曄的背影臉色猙獰,裙子是被她動過手腳,這裙子是用一種特殊的紙做的,看起來摸起來和普通布料沒區別,但遇水即化。

待會兒就讓她的好身材在大庭廣眾之下好好“展示”一下吧。

——

宴海生坐在休息室裏看了看腕上的表,他嘴角微微耷著站了起來,這時門突然打開,老陳沒有敲門就闖了進來。

宴海生皺了皺眉有些不悅,老陳向來穩重,怎麽會這麽一幅急匆匆的樣子。

“董事長,剛剛和阿琛那小姑娘……”

老陳俯在他耳旁低聲說了幾句,宴海生臉色變了變冷哼:“敢欺負阿琛的人,誰給她膽子?走,我去看看。”

宴海生半輩子只有這麽一兒子,雖然總和他針鋒相對,但他向來護短,在他面前欺負他兒子,那就是在找死。

一系列婚禮流程下來,最後的高潮部分新郎新娘在證婚人面前念誓詞,陸桑桑站在宴會中心嘴角含笑有些羞怯地看著眼前西裝革履的葉鳴。

葉鳴對她笑了笑,目光卻不由自主的飄到了她身後的某個人身上。

關曄曄站在陸桑桑身後,目光在宴會上脧巡找著宴琛。

陸桑桑笑容僵在臉上,她側身給身側的沈玉使了個眼色,沈玉咬了咬嘴唇突然說道:“證婚禮還要等一會兒才開始,我去找人弄些飲料讓大家潤潤嗓子。”

說完她給了陸桑桑一個眼色,就提著裙擺走開。

宴琛在洗手間洗了把臉,他望著鏡中的自己,有些仿徨,為什麽他見到那個人,心裏會感覺那麽難受呢,父親?他眉心蹙了蹙,用紙巾把臉擦幹。

他從洗手間出來差點撞上一個人,他蹙著眉看向那人怔住,是剛剛在樓下那個自稱他父親身邊的人:“你……”

“阿琛,你快過去,剛剛和你一起的姑娘……”老陳附耳壓低聲音對他說道。

宴琛臉色變了變立刻疾步往婚宴大廳。

婚宴上,賓客滿堂,熱鬧無比,司儀正在活躍著現聲氣氛,一個男招待端著托盤正往新娘的方向快步走過去。葉鳴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總是往一個方向落過去,他從沒見過關曄曄盛妝的樣子,紫色的伴娘服很襯她,讓她的皮膚看起來雪白如玉,小巧圓潤的肩膀,如天鵝般的脖頸,妝容下的五官,極其精致清秀。

如果當初他沒有和桑桑,會不會就是另一種結局……

“葉鳴,中間那個女孩是誰,好漂亮,待會兒婚禮完了介紹一下唄。”

“是啊,又漂亮又清純,完全我的菜。”

幾個伴郎在葉鳴身後嘀咕著,一旁的季如修看了關曄曄一眼目光深沈,葉鳴還沒回,他先一步開口說:“別想了,人家有男朋友了。”

一陣遺憾聲,這話在讓葉鳴的心像泡進苦膽裏,又澀又苦。

陸桑桑把葉鳴的神情看在眼裏,甚至他身後的伴郎們的話她也一字不落的聽到了,她目光沈了沈,看到男招待過來嘴角無意識的勾了下。

關曄曄這邊還在四處找著宴琛,餘光掃到一個男招待正朝自己走過來,他步子很快,在自己一米處,就把一杯水端下來。

“女士,您的水。”

說著杯子就朝自己倒過來……,關曄曄還來不及反應,身上就被潑濕了,尤其是胸前,她瞪大了眼睛,眼看著水漬把胸前的布料慢慢分解。

這時剛剛還在她周圍的人突然散開,不知道是誰在她背後推了一把,她站在了中央最顯眼位置,怔住。

她聽到有個惡毒的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關曄曄,今晚你的視頻會火遍全網。”

關曄曄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突然,她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朝她飛奔過來,還來不及反應就覺得眼前一暗,一張薄毯把她緊緊包裹住。

宴琛喘著氣額上全是汗,他抱住她的肩目光看向陸桑桑和葉鳴,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這筆帳,我會找你們算的。”說完他擁著關曄曄徑直往大廳門口走去,在場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現場一片寂靜,目送著兩人離開。

兩人走後,宴海生緩步走向大廳,他一步步逼近陸桑桑最後站在她面前,臉色陰沈如水。

賓客目光都落在宴海生身上,有很多都是看他的面子來的,宴雲在第一排,看到自己叔叔宴海生就這麽進來有些錯愕,這走的也不合流程啊。

她正要走過去問問。

就聽到“啪”的一聲,宴海生的手幹脆利落的朝陸桑桑揮過去,陸桑桑跌在地上捂著臉不可置信看著他哭道,“小外公,你為什麽打我?”

宴海生盯著她冷笑:“你心術不正我不管,但你在敢動我兒子的人,就別怪我不客氣。”

陸桑桑捂著臉楞住:你兒子?她腦中有什麽弦突然崩斷,難道是他……她臉倏然變白。

葉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望著宴海生的臉色不敢吭聲。

現場鴉雀無聲,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尷尬。

陸桑桑坐在地上眼淚流下來,她的婚禮全完了。

—————

關曄曄換了身衣服從洗手間出來,宴琛身體倚在墻上面色陰沈。

她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搖了搖,“別氣了,我早有準備,裏面穿了安全的衣服,根本不會走光。”

宴琛擡眸眼底還有沒散去的怒意,他揉了揉她頭低聲問:“他們一直這麽欺負你嗎?”

“也沒有,很少聯系的,別理他們就行了,況且也沒欺負上我,畢竟我聰明。”關曄曄沖他做了個鬼臉。

“誰都不能在我面前欺負你。”宴琛狐貍眼瞇著面色不虞。

“咱回家吧,以後不會再和他們有任何交集了。”關曄曄拉著他往電梯方向走。

宴琛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兩人剛走到電梯口,就看到有個高大身影朝兩人走來。

宴琛看到來人下意識把關曄曄擋在身後。

宴海生走到兩人一米出停下來,視線與宴琛對上。

“我有話和你說。”

宴琛抿了下唇冷道:“我沒話和你說。”

關曄曄疑惑的看著兩人,小聲問宴琛,“這是誰?”

宴琛很幹脆的回,“不認識。”說完拉著她就走,在經過宴海生時,聽到一道沈沈的聲音:“你要我當著她說嗎?”

宴琛腳步頓住,目光沈了下來。

兩人的目光相交,有種劍拔弩張的緊迫感。

過了一會兒,宴琛轉頭對身邊關曄曄低聲道:“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去就回來。”

關曄曄點了點頭看著兩人離開,心頭的那股不安再次襲來。

走廊裏,宴琛距宴海生兩米處停下來,他忍住頭上的眩暈刺痛戒備的盯著他。

“說吧。”

宴海生望著他,一向犀利威嚴的目光柔和下來,“阿琛,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嗎?”

“不想。”毫不猶豫的聲音。

宴海生聽完一怔無奈的笑了笑說:“作為父親,我不會幹涉你,不過我就有一個要求。”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要求。”宴琛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話讓宴海生臉色為之一變,他嘴唇抿了抿臉色微沈,“哪怕我對你的要求是讓你恢覆記憶也沒資格嗎?”

聞言,宴琛眼晴慢慢瞇起,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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