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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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琛的手稍一用力,就聽到一聲悶哼,葉鳴便松開了手。

雨順著傘檐急促的往下掉落匯成一道水柱,關曄曄揉著手腕擡眼看向宴琛,“你怎麽來了?”

宴琛目光落在關曄曄白皙的手腕上那一道紅色印跡,眼睛瞇了瞇視線移向葉鳴,很隨意的道:“阿姨燉了排骨,讓我給你送過來。”

關曄曄這時才註意到宴琛手裏拎著的保溫桶,今天工作忙,她把宴琛以及關於他的事忘了個幹凈。

葉鳴捂著手腕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這男人劍眉攏起,一又狹長的眼睛透著鋒利,這是一個長相氣質極其出色的男人,當他註意到關曄曄半依在這男人的懷裏時,心裏突地開始不舒服。

雨水把葉鳴身上已經淋透,他向來愛幹凈,為了關曄曄他才不顧一切的淋了雨,越想就越窩火,“曄曄,我來只是想把喜帖給你,把桑桑的意思告訴你,當時我選了桑桑,是我的錯,但我以為我們還是朋友,你這是在做什麽?”

葉鳴越說越氣,他舉起手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有些扭曲,“你知道我將來要做外科醫生的,手是很貴重的,我是念著是你,才沒和他計較。”

關曄曄:“???”

“當初是我追的你,但你一直對我不冷不熱,我很辛苦的,只有桑桑懂我,她為了我還考了醫學院,這你能做到嗎?當初我追你追的多辛苦你知道嗎?追我的有多少人我都不要,可我卻獨獨選了你,你捫心自問,你對我不會覺的愧疚嗎?我和桑桑誠心邀請你,你居然這樣對我,你不覺的自己太小器了嗎?我對你……”

“打斷一下。”關曄曄這些年也遇到過一些不要臉的人,但這樣不要臉還理直所壯還是頭一回見,所以當年兩人出軌還成了她的錯了,“男友出軌發小,必須參加他們婚禮,不去就是我小器?”

宴琛眼睛落在葉鳴的手上若有所思。

雨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時已經停了下來,葉鳴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喜帖遞給關曄曄,“桑桑家庭是什麽樣,想必你也清楚,她是從小蜜罐裏長大的小公主,她想幹什麽也只用她的父母點個頭而已,而她卻肯跟著我吃苦,我……”

他頓了一下眼神在關曄曄瓷白的臉上停頓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來,“但我還是忘不了你……”

關曄曄在心裏“艹”了一聲,原本這事兒她是失望大過憤怒,但現在葉鳴來這一出,把曾經她對兩人的那點感情全給惡心完了,她居然和兩個這麽卑劣的人談過戀愛,做過無話不談的朋友,曾經留下的那點念想就像掉在糞桶裏的飯,怎麽看都惡心。

“不就是婚宴嗎,去就是了。”宴琛說完就把葉鳴手裏的喜帖接了過來。

他修長的手指夾住請柬,關曄曄想去阻止,手就被握住。

宴琛側頭看向她,狹長的眼似瀲灩著水光,關曄曄心想這雙眼睛長在男人臉上,過分漂亮了點。

關曄曄皺著眉壓低了聲音,“別多管閑事。”

葉鳴看到兩人十指相握的手,心裏那股不舒服達到了頂峰,當年他和關曄曄確立關系想拉她的手,想要親密一點她就找各種理由能躲就躲,現在卻……

“關曄曄!”葉鳴突然撥高了聲音說。

關曄曄看著他,在心裏思索一個問題,當年她是怎麽瞎了狗眼覺的葉鳴品行不錯呢。

葉鳴看關曄曄沒說話又往前了一步表情有些猙獰:“是我不要你的!”

關曄曄聽完沒有如葉鳴想的那樣失態,反而笑了。

“葉鳴,當年你跪著求我要保送名額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這麽多年,你一點長進沒有,還是一樣的……”關曄曄望著他狂怒的臉身體往前傾了傾一字一句道:“他媽的沒用!”

葉鳴聽完臉漲紅大怒,“你含血噴人!我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保送名額,你……”說著就要去推關曄曄。

他手還沒挨到,腳就被絆了一下然後膝蓋一痛跌在地上正好坐在一塊水窪裏,白色的褲子沾滿了汙泥,一股怒火就往他心口沖,他剛要站起來,肩膀就被按住。“於公,身為一個即將結婚的人,你這麽說話算無恥,於私,在我面前幾次三番的對我女朋友言語行為上冒犯,知道騷擾罪的立案標準吧?”宴琛的聲音慢條斯理的落下。

葉鳴瞪大眼睛看他,只覺的肩上疼的厲害,他嘴唇動了動剛想說話,就感覺眼前一暗,那男人蹲了下來,他的目光從自己臉上慢慢落到手上,然後他就聽到輕飄飄的聲音,“你手長的不錯,外科醫生的手斷了會什麽樣呢?”

葉鳴:“……”他憤怒地盯著那男人的眼睛,但很快慫了,然後他用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起來跑了。

關曄曄望著葉鳴狼狽背影嘴角抽了抽,然後就聽到耳邊有人總結道:“他跑起來好像一條狗。”

她側頭,宴琛也恰好看向她,視線相交,她才發現自己和他距離近到能看清他冒出的胡茬,他胡子比昨天長長了一些,但看起來沒有一點邋遢感,倒多了一分性感。

好一會之後……

“好看嗎?”宴琛突然開口問。

關曄曄下意識點頭,“好看。”

……

關曄曄反應過來就想鉆到不遠處那塊地磚縫裏。

她臉上發燒但盡努力穩住陣腳,她低頭從衣服口袋裏拿出身份證遞給晏琛:“這個還你,今天謝謝了,但有些話還得說清楚,畢竟咱們不熟,昨天就算了,從今天開始你不能住在我家裏。”

她頓了一下又從衣服裏拿出兩張一百交給晏琛:“這個錢算是報酬,你可以回家了,後會無期。”身份證上的地址在鄰市,加上昨天的一百,當做路費綽綽有餘了。

宴琛望著關曄曄手裏的那幾百塊錢和身份證,他沒去接而是有些迷茫的開口:“我不記的我有家,除了身份證上的名字和自己是民工之外,我只認識你。”

關曄曄看著他眼睛壓上心頭的那點同情心,直接把錢和身份證塞進他手裏,“咱們嚴格來說不算認識,再見。”說完就轉身跑進了殯儀館。

關曄曄回到殯儀館換好工作服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吃飯,突然就想起來剛剛宴琛是提著保溫桶來的,裏面好像是排骨湯。

也不知道他回家了沒有。

正想著,珠珠從外面跑進來氣喘著聲音道:“曄曄,你猜怎麽著,殯儀館門口出了嚴重車禍,有個男人被撞飛了,他手裏的保溫桶都給撞成渣了……”

關曄曄臉色大變,直接就沖向了門外。

殯儀館外,已經停了幾輛警車,關曄曄透過人群看到一個被藍布蒙著的人躺在地上,他周圍全是血,她心裏突地揪起來,想到那雙好看的狐貍眼,眼睛不知道為什麽開始酸澀起來。

那麽年輕,他就這麽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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