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完結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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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酒會還沒結束,裴硯承和姚舒提前離了席。

只因席間接到一個電話,而來電人正是一直在瑞士療養的裴奶奶陸清雯。

陸清雯已經從國外回來,正在麓園老宅等著裴硯承帶兒媳婦回家給她瞧瞧。

坐在車裏的姚舒緊緊地抓著安全帶,心裏亂成了一團。

“叔叔……我有點怕。”

裴硯承:“怕什麽。”

姚舒抿唇:“萬一奶奶不喜歡我怎麽辦,我們領證也沒有經過她的同意。”

“不會的。”裴硯承摸摸她的頭,“我的糯糯這麽乖巧漂亮,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那是你覺得……”

“別多想。”

說話間汽車汽車已經匯入車流,裴硯承目視前方,沒再繼續和她談論這個話題。

車開到一半,姚舒突然叫了聲。

裴硯承側頭看過來:“怎麽了。”

姚舒:“第一次見面空手去是不是不太好?我是不是應該買點東西回去?”

裴硯承笑了:“傻糯糯,回自己家,買什麽東西。”

汽車抵達麓園老宅已經是晚上九點。

別墅庭院內的綠植郁郁蔥蔥,植被那頭的正廳門口,正站著一位身著修身旗袍,氣質出眾的老人。

陸清雯雖然上了年紀,但是保養得當,臉上的皺紋並沒有太多。

見他們來了,遠遠地就朝他們揮了揮手。

這是姚舒第一次見到陸清雯。

心裏緊張得不行,不由握緊了裴硯承的手。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輕松。

這邊陸清雯也走了出來,熱情地牽起姚舒的手:“這就是小舒吧?”

姚舒:“裴奶奶好。”

“怎麽還叫奶奶呢?”陸清雯笑著嗔道,“證都領好了,你就是我的兒媳婦兒了,是不是也該改口跟著硯承叫聲‘媽’了呀?”

姚舒臉一紅,低低地叫了聲“媽”。

陸清雯頓時眉開眼笑,“真是乖孩子。”

她拉著姚舒的手往裏走,一路帶著她去了會客廳。大理石茶幾上放著陸清雯提前讓人準備好的水果和甜點,招呼著姚舒坐下。

“葡萄吃不吃?可甜了。”

“這棗泥糕也很好吃,來一塊嘗嘗。”

“還有這個燕麥牛奶,我聽硯承說你喜歡喝。哎呦,怎麽都涼了,我讓他們端去熱一熱你再喝。”

姚舒接連不斷被餵投了許多東西,不出片刻,肚子就鼓鼓的,有點吃不下了。

陸清雯還在往她手裏塞好吃的,裴硯承微笑著稍擋。

“媽,糯糯吃不下了,別再給她吃了。”

陸清雯這才停下動作,沒再讓她吃什麽。

從剛坐下來開始,姚舒一直都挺拘束的,只是悶聲吃東西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反倒是陸清雯熱情地拉著她聊這聊那,沒一會兒姚舒也漸漸放開了不少。

陸清雯:“小舒啊,你是怎麽把硯承治的服服體貼的,他現在主意大了,沒有小時候乖,我們現在跟他說話他都不聽我們的了。”

“其實我也沒有……”

“我可是聽說硯承可寶貝你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又怕摔了。”

姚舒臉紅耳熱,低頭不說話。

突然,她的手被輕輕牽起,陸清雯把一個金鐲子戴在了她的手腕。

陸清雯笑呵呵的:“這個鐲子是我外祖母那輩傳下來的金鐲子,只傳給兒媳婦。”

鐲子上花紋繁覆,質地純厚,戴在手上沈甸甸的。

姚舒低聲說了句“謝謝”。

陸清雯笑著問:“謝謝誰?”

姚舒:“謝、謝謝媽……”

“對了,既然證都領了,你們倆的婚禮是不是也該打算起來了。”陸清雯看向裴硯承說,“我兒媳婦的婚禮可不能將就,一定要好好辦。”

裴硯承笑意不減:“嗯,最近正打算把這事定下來。”

姚舒和裴硯承的婚禮定在來年春暖花開的三月。

婚禮一共辦兩場,一場是在國內的中式婚禮,另一場是在國外海島舉行的西式婚禮。

兩人的中式婚服選擇的是正統的紅色,從婚期定下來開始就讓蘇州的老裁縫開始定制,傳統的絲綢刺繡精致無比,姚舒的那件秀禾服光是一個領子就反覆改了十幾次。

婚禮儀式上有一個環節是在大屏幕上播放兩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需要提前準好一些照片和小視頻。

莊園三樓的主臥內,姚舒坐在裴硯承的懷裏,和他一起翻看以前存在手機裏的照片。

“這張是我們一起去博物館的時候拍的,我記得那天走了一天的路,回家腿都是酸的。”

“還有這張!是我們一起去打卡網紅蛋糕店,我還不小心把櫻桃果醬弄裙子上了。”

“看呀,還有我吃了超辣的火鍋被辣哭了的照片。”

姚舒開開心心地講著每張照片的故事,裴硯承靜靜聽著,手指劃過照片上女孩兒紅撲撲的小臉。

回看這些照片的時候感覺很微妙,照片中的女孩兒因為太辣眉頭皺皺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讓他恍然看到了姚舒剛被送來自己身邊時,那怯生生的可憐模樣。

轉眼兩年多過去,懷裏的女孩兒明顯比那個時候要長大了些,頭發更長了,眉眼間也多了些嬌媚。

當時的他怎麽也沒想到,當初可憐兮兮求他收留的女孩兒,後來會成為他的小妻子。

並且,他是如此深愛著她。

姚舒所記錄下來的照片很零碎,有一起出去玩的旅游照,也有平平淡淡的日常照。

照片一張一張地往後翻,很快就翻到了底。

她擡頭問:“感覺照片還是有點少,要是能再多一點就更好了,叔叔你手機裏有拍嗎?”

“有一些。”裴硯承把手機放進她手裏,“不過也不多。”

手機解鎖後,姚舒點開相冊。

片刻後,她驚訝地發現,叔叔手機裏存了許多許多她的照片。

有她在學校裏參加活動的照片,聽講座的照片,運動會的照片,吃東西的、看書的、寫作業的……從高三開始,一直到現在。

“叔叔怎麽會有這麽多我的照片?”

裴硯承捏了下她的臉:“以前你們老師在班級群經常會發一些活動的照片,我順手就保存下來了。”

姚舒剛想說話,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裴硯承握了下她的手,“手還這麽冰。”

姚舒揉了揉鼻子,“可能昨天睡覺有點著涼,今天喉嚨有點痛痛的。”

頭頂傳來男人低低的嘆息,他起身在她腿上蓋了條小毯子,又把暖氣調高了些。

“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喝了身體會暖和一點。”

姚舒抱著小毯子點點頭,一個人捧著裴硯承的手機翻看照片。

看著看著,不知道按了什麽快捷鍵,不小心打開了手機裏備忘錄。

她稍稍楞了下。

備忘錄欄很長一排,記了很多很多條。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姚舒點開了幾條,竟意外發現裏面的內容都是關於她的。

每條備忘錄裏只有寥寥幾個字,或者是簡短的一句話,似乎是男人隨手記下的。

一直往下翻,只見最早的那條備忘錄是在兩年前,是自己剛被送去他身邊的時候。

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窺探者,姚舒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微顫著指尖,點開了第一則備忘錄。

20xx年8月3日

老爺子送來個小孩兒,有點煩。

20xx年8月4日

很煩。

20xx年8月10日

小孩兒還挺乖的,養著吧。

20xx年9月23日

今天她臉上被蚊子咬了個小包,有點可愛。

20xx年10月29日

不聽話。

只知道惹我生氣。

20xx年11月15日

穿白裙子挺好看的。

20xx年2月3日

腰很軟,嘴唇應該也是。

20xx年2月5日

想吻。

20xx年6月6日

要畢業了,終於。

20xx年6月9日

吻到了。

我的糯糯,果然很甜。

20xx年7月10日

養了那麽久,終於是我的了。

……

最近的這條備忘錄是兩天前,上面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很愛你。

門外響起男人的腳步聲,裴硯承拿著一杯水走進來。

姚舒退出備忘錄,仰起小臉對著他笑。

裴硯承吻了她一下:“傻笑什麽?”

姚舒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了口:“叔叔你是不是很愛我呀?”

女孩兒撒嬌似的抱著他的脖子,鎖骨處還留著昨晚他用力愛過她的痕跡。裴硯承眸色漸深,又想好好疼愛她一番。

但念著她年紀總歸還小,身體也差了些,不敢太過放縱。

壓下心底的情緒,他把女孩兒提到自己的腿上,抱著她坐好。

“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問問,”姚舒彎著眼睛笑,“叔叔為什麽這麽愛我?”

“世界上只有一個糯糯,我當然要好好疼愛她。”

“所以要很愛、很愛她。”

姚舒:“有多愛?”

裴硯承笑著:“海枯石爛?至死不渝?”

姚舒對他的回答不滿意,皺眉嘟囔:“叔叔你好敷衍。”

裴硯承環著她的腰,像哄小孩兒似的哄著她。

“我說不清有多愛你,但我能保證的是,我會給你明確的愛,會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還要愛你。”

婚禮這一天,碧空如洗,陽光正好。

像油畫般美麗的春日裏,微風送來淡淡的扶桑花香味,連空氣都是甜的。

酒店內,姚舒已經化好妝換上紅色的秀禾服,等待著迎親隊伍的來到。

伴娘團正湊在一起搗鼓待會兒來接親時要用到的整蠱小道具,零零碎碎有好多樣。

而宋詩語則拿著姚舒的一雙高跟鞋往沙發裏藏。

這座的沙發的設計十分巧妙,坐墊下面有鏤空的支架,正好可以放進鞋子,而且十分隱秘。

藏好後,宋詩語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姚舒擠眉弄眼:“這個位置還不錯吧?簡直一點都看不出來。”

姚舒表示讚同地點點頭。

半晌,又小聲嚅囁著,十分擔心地問:“可是藏得這麽好,萬一叔叔他找不到怎麽辦?”

宋詩語噗嗤笑出來:“你這傻孩子,要的就是讓他找不到啊,然後要看他們焦頭爛額的樣子才好玩。”

姚舒似懂非懂,輕輕點頭。

心裏默默期盼著叔叔最好能早點找到鞋子。

“呀!迎親車隊來啦!”

突然,阮小妍望著窗外喊了一聲,房間內的氣氛也因為這句話迅速熱鬧起來。

伴娘團們手忙腳亂收拾好整蠱小道具,齊齊站在門後準備堵門。

姚舒坐在床上,心跳也不免快了起來。

沒一會兒,房門口便傳來敲門聲。

宋詩語滿臉興奮,清了清嗓子故意問:“誰呀誰呀?”

門外響起裴硯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有磁性:“宋詩語,開門。”

“紅包都沒有就想讓我開門啊?”

“開門,我給你。”

“不行,你把紅包從門縫下塞進來,我看看你的誠意怎麽樣。”

一旁的阮小妍和謝歡她們也同時起哄道:“對,先塞進來,少了我們可不開門哦!”

紅包源源不斷地從門縫塞過來,並且每一個都鼓鼓一疊,豐厚得不行。

謝歡和張小沫她們從沒見過這架勢,驚得眼睛睜得老大,收紅包收得手軟。

宋詩語並不滿意,對著門外喊道:“這麽漂亮的新娘就這麽點錢啊?不夠不夠!”

“門縫太小了,你開門,我給你個大的。”

宋詩語仍然不為所動。

姚舒看得著急,甚至想過去親自開門讓裴叔叔進來。

門外突然短暫沒了聲音,就在姚舒擔心裴叔叔是不是走了的時候,裴硯承淡聲開口:“聽說你上次去意大利看中一顆粉鉆,已經讓人買下了,最晚下周送過來。”

宋詩語兩眼發光,樂得合不攏嘴,總算是開了門。

為首的裴硯承穿著和姚舒同款型的中式婚服,顏色稍暗。

傳統的長衫馬褂穿在他的身上變得十分英氣矜貴,寬闊的肩膀將衣服撐得很好看,有一種儒雅的氣質。

姚舒見到他就不由自主笑了。

裴硯承第一眼就看到端莊坐在床上的新娘,一身嫁衣,甜甜地笑著。

他心下一軟,上前就想吻她。

宋詩語眼疾手快趕緊擋在姚舒的面前。

“想親新娘可沒那麽容易,通過考驗才能親!”

伴娘團們會意,把整蠱的小道具拿了出來。

這個時候伴郎團就派上了用場。用嘴傳遞小紙片、蒙眼塗口紅、俯臥撐等等把陳珂正他們一行人折騰地夠嗆。

塗著大紅唇的徐洋湊到裴硯承面前邀功:“承哥,為你的人生幸福,我的美好形象在今天可謂是毀於一旦。宋詩語都能有一枚粉鉆,對我你就沒點表示表示?”

裴硯承瞥他一眼。

“好處少不了你。”

宋詩語拿出幾個兔女郎的耳朵:“最後一個環節,需要新郎帶著這個頭箍對著相機三連拍,才能親吻新娘。”

粉粉嫩嫩的兔耳朵遞到裴硯承的面前,他的眉骨微微跳了跳。

陳珂正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你膽子肥了吧,還敢讓承哥戴這個,不怕他以後給你穿小鞋啊?”

宋詩語奸笑:“一輩子就這一次能在承哥頭上撒野,我當然要好好把握了。”

“我覺得夠嗆,承哥怎麽可能會同意帶這種東西——”

話還說完,陳珂正的話音戛然而止,嘴角驀地僵住。

——男人已經從容地戴上了那對兔耳朵。

裴硯承目視鏡頭。

“拍吧。”

攝影師頓時一楞,連忙舉起鏡頭對著他狂拍。

姚舒也捂著嘴偷偷笑,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在一片起哄聲中,裴硯承低頭吻住姚舒,給了她一個纏纏綿綿的吻。

一吻結束後,裴硯承抵著她的額頭,望著她的眼睛。

“糯糯,你今天真美。”

姚舒的睫毛顫了顫,羞赧不已。

接下來就到了找婚鞋的環節,穿好婚鞋,裴硯承就可以把他的小新娘接走了。

只不過裴硯承和伴郎團把房間裏裏外外翻了個遍,最後也沒有找到鞋子藏在哪。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裴硯承也稍顯焦急。

趁著宋詩語偷笑的間隙,裴硯承走到姚舒身邊,吻了吻她的唇角,低聲哄著:“乖,糯糯,告訴我鞋子藏在哪裏了。”

姚舒向來聽他的話,被這麽一問,馬上就要說出口:“就在……”

“不行,不能告訴他!”宋詩語反應迅速,及時堵住了她未說出口的話。

這時,徐洋因為找的太投入不小心摔倒在地。

滿堂哄笑,一時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往那兒飄了過去。

便是在這笑聲中,裴硯承將姚舒打橫抱起,默不作聲直接抱著他的小糯糯離開了。

等宋詩語他們反應過來姚舒不見了的時候,裴硯承早已經抱著她大步走出了房間。

“叔叔!我還沒穿鞋。”

“我抱著你,鞋子我們不要了。”

姚舒抱著他的脖子,探出小腦袋往後看,宋詩語一行人已經趕了出來,被他們甩在身後。

她緊張兮兮地晃了晃裴硯承的胳膊。

“叔叔,快點,他們要追上來啦。”

聞言裴硯承輕輕勾唇,步子邁得更大了些。他的眉眼間有柔和的笑意,低頭親吻她。

“你是我的妻子,誰也沒法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溫暖的風從窗戶吹進走廊,姚舒再一次地聞到了風裏扶桑花的甜味。

恍惚間,似乎回到了兩人初次見面的時候。

男人站在她的跟前,成熟低醇的嗓音落在她的頭頂,告訴她:

小孩兒,叫叔叔。

姚舒仰起頭,送上自己的唇:“叔叔,我只屬於你。”

裴硯承“嗯”了聲,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笑著:“走,我們回家去見爸媽。”

姚舒點頭,摟著男人的脖子,笑得無比燦爛。

多麽幸運,能在二十歲這年,嫁給自己最愛的人。

從此以後,我們會一起看太陽東升西落,散步吹晚風,手牽手一起走回家。

我們要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相愛。

日升日落,三餐四季,永遠不停止愛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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