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關燈
黎城早已在不知不覺入了冬, 冬日的夜晚氣溫很低,連高懸的月亮都被鍍上了一層寒意。

室內的暖氣很足,姚舒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 卻並沒有覺得冷,反而整個人都熱得不行。

尤其是在裴硯承那句“不忍心讓你挺著肚子去上學”這句話落下來的同時,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溫度急劇攀升。

她不是沒有上過生理衛生課的小孩兒,當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眼底很深, 呼吸熾熱, 正目光沈沈地盯著自己。

反應過來的姚舒猛地推開了裴硯承,連拖鞋都顧不上的穿, 赤著腳一鼓作氣跑回了自己的臥室。

房門被“砰”地關上,姚舒撲在床上, 把臉埋進了枕頭裏、捂住。

明明只是親一下的。

怎麽親著親著就變成那樣了。

關鍵是裴叔叔好像還誤會了什麽,雖然她剛才被親得確實有些意亂情迷, 但應該也沒有表現出那麽饑渴的樣子吧?

叔叔說的那叫什麽話?

什麽叫挺著肚子去上學??

簡直就是少兒不宜!傷風敗俗!有傷風化!

姚舒羞惱地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了一圈, 露出通紅的臉頰。

說起來……她和裴叔叔也已經交往了小半年, 兩人之間仍然只停留在擁抱和接吻。就算發生點什麽更親密的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剛才叔叔沒有打斷, 仍由事情發展下去……

她也許、應該、大概……也不會拒絕吧?

頭頂的白熾燈靜謐,逐漸在她的眼前模糊成一團光暈。

姚舒抱著枕頭, 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

次日,姚舒神態疲憊起床,經過主臥時, 裴硯承已經不在, 只有家政阿姨在整理房間。

阿姨擡頭微笑:“姚舒小姐您起了?怎麽好像精神不太好, 昨晚沒睡好嗎?”

姚舒支支吾吾:“嗯…就是有點失眠,叔叔呢?”

“裴先生已經去飯廳用餐了,今天早餐有您愛吃——”

說到一半,阿姨的話音戛然而止。

正在鋪床的手也隨之停住了。

姚舒:“怎麽了?”

阿姨的表情瞬間恢覆如常,對她笑了笑:“沒事,您快去用餐吧,裴先生應該已經在等你了。”

姚舒點了點頭。

在姚舒走後,家政阿姨把枕頭上的那根頭發拿了起來。

一根長發,女孩兒的長發。

她望著姚舒離去的背影所有所思。

片刻後,將那根頭發包進紙巾,扔進垃圾桶。

打掃完臥室,她準備去廚房忙碌,還沒走到飯廳,就聽到裏面傳來叔侄倆刻意壓低了的交談聲。

準確來說,是女孩兒的嬌嗔聲。

“叔叔你別再別親我了,我要吃飯了……”

“好,不親了。”男人聲音低沈含笑,“糯糯多吃點。”

“嗯。”

“乖孩子。”

這樣自然而然的親密,宛如一對情侶間親昵的對話。

家政阿姨站在飯廳外沒有走上前,直到飯廳內歸於安靜,傳來用餐時細微的餐具,阿姨才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出來。

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也沒看到。

餐後,裴硯承接到一個電話,不得已要回公司處理一點事情。他問姚舒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公司,姚舒想了想搖搖頭。

去了那邊無非就是看他工作或者看看書,無聊又乏味。

辦公室內時常還會有表情嚴肅的高層人員出入,忙碌的工作氛圍讓姚舒也不由緊張起來,反倒不如在家待著放松。

“我很快回來。”裴硯承揉揉她的頭,換了身衣服便出了門。

家政阿姨在收拾廚房,姚舒拿出手機找了幾部熱播的新番,窩在沙發裏看著。

無奈的是今年這幾部新番都不太對姚舒的胃口,二倍速看了兩集便開始打哈欠。

窗外陽光正好,姚舒想起前幾天阮小妍提起過的一家新開的網紅甜品點,聽說味道和環境都很不錯,許多人前往那邊打卡拍照。

搜了下位置,店就開在CBD中心的金融街,離華禦景都很近。

姚舒關閉視頻軟件,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

不愧是網紅店,摩肩接踵的人潮將店內擠得水洩不通,付款處排著長隊。

姚舒在門口站了會兒,瞬間沒了胃口。正準備走,卻被身後一個聲音叫住。

“姚舒小姐?”

姚舒回頭,只見是裴硯承的司機吳師傅。

今天他一身便服,沒有穿正裝,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

“吳師傅,你也來買甜品?”

她本以為只有女生才會來這種網紅店打卡。

吳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今天我休假,陪女朋友來的。”

“您有女朋友啦?怎麽沒跟你一起?”

姚舒只知道吳師傅年逾三旬,卻一直是單身,這會兒聽說他有了女朋友著實有些驚訝。

“才交往沒多久,”吳師傅示意了一下付款處,“她正那兒排隊付款呢,我嫌裏面人太多,就出來透透氣。”

姚舒順著他的目光往付款處看了一眼,一下子楞住了。

“沈佳柔?”

“您認識她?”吳軍說,“說來也巧,她跟您一樣也是黎大的。對了,您要買點什麽?我幫你付了吧,不然你再排隊都不知道要排多久。”

姚舒收回目光,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起鈴聲,是裴硯承的電話。

店內人聲嘈雜,姚舒道別吳軍後,去另一處安靜的地方接聽電話。

“叔叔,你忙完了嗎?”

此時的裴硯承正站在整面明凈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底下一片川流不息的車流,眉目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結束了,我現在回來陪你。”

姚舒:“我現在不在家,我在外面呢。”

“在逛街麽,在哪裏,我過來接你。”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裴硯承的嘴角慢慢勾起笑意,嗓音也低低的。

“想你,一直在想你。”

“好,乖乖在那兒等我,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前,男人還對著手機話筒,極輕地親了一下。

裴硯承收回手機,轉身,眼底的笑意未散。

然而就在轉身後的下一秒,他唇邊的笑意瞬間被隱去了。

站在裴硯承身後的徐洋尷尬地杵在原地,縮著脖子幹笑了兩聲,低低道:“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剛才敲門了,但是承哥你忙著打電話沒聽到而已……”

說完,他又求生欲極強地補充道:“您放心!我什麽都沒聽到,我絕對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裴硯承瞥他一眼,目光移開,慢條斯理地開始穿西裝外套。

“說吧,找我什麽事。”

徐洋:“就是創銘旗下的雲上灣度假村不是今年年初就已經竣工了嘛,聽說手續也辦妥了,應該很快就要對外開放了吧?”

裴硯承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怎麽,你對雲上灣項目也有興趣?”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趁現在度假村尚未開放,帶女朋友去那邊玩一玩。”

徐洋又急忙拉出另外兩個墊背的,“還有正哥和詩語,他們也想去。”

徐洋本以為自己要磨好一會兒嘴皮子,出乎意料的是裴硯承很快應了下來,甚至沒有過多問一句。

“還有事麽?”裴硯承淡淡擡眼。

徐洋楞住,呆呆地搖了搖頭。

裴硯承漠然收回視線,整了整衣襟,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裴硯承走後,徐洋趕緊撥通了陳珂正的電話。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承哥這棵萬年鐵樹終於開花了!承哥好像談戀愛了,他還隔著手機親了一下,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現在正要出門準備去接他的小情人了!要是不想錯過見未來的嫂子就趕緊過來!”

冬日的陽光使人困倦,姚舒站在路邊站臺,倚著廣告牌耷拉著腦袋昏昏欲睡。

視野裏一輛熟悉的邁巴赫駛過,穩穩地在她面前停下。

車窗下滑,男人成熟周正的面部輪廓漸漸顯現。

在看到裴硯承的剎那,姚舒那點零星睡意在頃刻間便散去了,揚起臉彎著眼睛笑。

車門打開,裴硯承緩步下車走到她面前。

“站在外面冷不冷。”裴硯承將她衣服後面的羽絨帽戴上,女孩兒的半張臉瞬間埋沒在一圈毛茸茸的帽檐裏。

姚舒笑:“我穿得多,不冷。”

裴硯承牽起她的手放進掌心、包裹住,用自己的體溫暖著。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車門關上的那一瞬,裴硯承俯身壓下,按著她的後腦勺來了一個深吻。

馬路的另一邊,一輛黑色汽車剛剛停穩,車內擠著三個人。

一個個的都使勁伸長脖子張望,巴不得把眼睛都貼到對面的邁巴赫上。

陳珂正手握方向盤,一手推著從後座擠過來的徐洋的腦袋:“你擠那麽前面幹嘛!別靠我這麽近!”

徐洋抗議:“你別推我!我都看不見了!”

宋詩語:“你們都別吵了!車都開走了,還不趕緊跟上!”

陳珂正忙不疊踩下油門跟上去,徐洋重新跌回座椅裏。

“剛剛我沒看錯吧?承哥是跟未來嫂子接吻了吧?”

“車窗只搖下來一半,我也沒看清啊,不過好像確實是親了。”

“太勁爆了,承哥終於開竅了,可惜的是沒看到嫂子的臉,沒事戴什麽帽子啊。”

“不過嫂子穿得也忒厚了,也看不出來身材怎麽樣。”

……

一路上三個人一邊討論未來的小嫂子,一邊緊跟邁巴赫,中途還不小心跟丟了一次,氣得宋詩語狂揍陳珂正。

好在最後兜兜轉轉,還是找到了裴硯承的車,一路跟著他開進了華禦景都。

因為是外來車輛,又被擋在門崗處登記了一堆資料才得以進去。

宋詩語:“承哥這是直接把小嫂子帶回家了啊?這進展也太快了吧?”

徐洋雙手插兜:“一會兒見面了我先叫嫂子,你們誰都別跟我搶啊。”

坐直梯上樓後,徐洋站在門口,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才正式按響了門鈴。

而門內,姚舒正坐在裴硯承的腿上,仰著紅撲撲的臉和他親親。

裴硯承捏著她的下巴,耐心地吻著她。

姚舒偏頭避開他的吻:“有人來了……”

被打擾到的裴硯承稍顯不悅,最後又低頭輕吮了一下女孩兒的唇,才松開她去開門。

一打開門,陳珂正、宋詩語、徐洋直挺挺地站在門口。

“承哥,我們來拜訪未來嫂子。”

裴硯承:“什麽?”

“您就別藏著掖著了,我們都看到你把小嫂子帶回家了。”說著徐洋便笑著走進了屋子。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姚舒乖乖巧巧地坐在沙發上,正疑惑地看著他。

徐洋不信邪,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人影。

他把姚舒拉了過來,壓低聲音問:“小舒,我問你啊,今天有沒有陌生女人來過這裏?”

姚舒懵懵地搖了搖頭。

“沒人來過啊,怎麽了?”

徐洋懊惱地拍了下大腿:“那肯定是正哥跟丟那會兒小嫂子就下車了!”

正當姚舒一頭霧水時,徐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我跟你說,你的裴叔叔有女朋友了,你馬上就要有一個裴嬸嬸了。”

姚舒:“……”

“你別不信,今天我們三個人親眼看到你叔叔在車裏吻了一個女孩子,吻得那叫一個纏纏綿綿,難舍難分啊。”

姚舒的臉頰開始發燙,咬住唇低下了頭。

沒想到自己剛才在車裏跟叔叔接吻被看到了。

不過還好看樣子他們並沒有看清她的臉。

徐洋還在可惜地喟嘆。

“能讓承哥這麽吻得這麽陶醉,未來嫂子一定長得很漂亮,以後見面了我一定要多叫幾聲嫂子。”

“對了,你也要多叫幾聲嬸嬸,知道嗎?”

姚舒被他說得臉越來越紅,一聲不吭點了點頭。

裴硯承也在這時走進會客廳,陳珂正和宋詩語跟在他的身後。

“說吧,”裴硯承靠在沙發上,眼睛微瞇,“到底怎麽回事。”

徐洋為了撇清自己,急忙把宋詩語和陳珂正拉出來當擋箭牌:“是他們說你帶了個女孩子回家,非要過來看,我是攔都攔不住啊!”

前一秒還是統一戰線的盟友,轉眼就被出賣,宋詩語被氣得夠嗆,可也不敢把跟蹤他的事情說出來,於是面不改色開始扯謊。

“承哥你別聽他胡說,我們下午不是打算去雲上灣度假村玩嘛,然後想著跟小舒許久沒見了,就想來問問小舒要不要一起去。”

說著,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陳珂正。

陳珂正會意,煞有介事點點頭:“對,我們想叫小舒跟我們一起去玩一玩。”

宋詩語搭著姚舒肩膀笑:“一起去玩吧,阿正還買了好幾箱煙花,晚上的時候還能一起放煙花。”

姚舒周一上午沒課,在度假村住一晚再回學校也是來得及的,於是點了點頭。

雲上灣度假村於年初落成,目前仍尚未對外開放。整個度假村依山而建,占地面積很大,是一個集星級酒店群、歡樂世界、濕地公園等於一體的大型旅游勝地。

進入度假村率先看到的是一大片一望無際的綠茵草地。徐洋和他女朋友走在最前面,勾著肩搭著背,你儂我儂的樣子。

姚舒望著那個女生的背影陷入沈思。

這個女生到底是不是之前她見過的那個空姐女朋友?同樣的瓜子臉和火辣的身材,只不過好像比之前見過的更豐腴一些。

未避免尷尬認錯人,姚舒始終沒有問出口。

陳珂正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早就不是原來那個空姐了,這次是個跳芭蕾舞的。”

“哦哦……”

姚舒點了點頭。

宋詩語因為被出賣的事仍氣得不行:“該死的徐洋,今天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我這趟就算白來了。”

事實證明,宋詩語說得並非只是一時氣話。

在歡樂世界玩的時候,宋詩語一直針對徐洋瘋狂輸出,打地鼠只逮著徐洋一個人的腦袋打,坐網紅秋千使勁在他後面推,玩碰碰車也只撞徐洋的車。

到後來,徐洋精疲力盡地說不玩了,拉著大家去了另一側相對來說友好的休閑區域。

姚舒雖然還沒玩盡興,但也跟著大家一起離開了。

不過這份依依不舍在看到一大片的海洋泡泡球後,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為是成人娛樂區,海洋泡泡球不似兒童樂園裏只那麽淺淺一層,而是一直到達腰際。

裴硯承對這種東西無感,站在一旁看著遠遠地看著姚舒在一堆泡泡球裏嬉笑,玩得不亦樂乎。

海洋池中央有一個很高的滑梯,小姑娘從上面嗖地一下滑下來。

整個人都撲進了海洋球裏,然後沒了蹤影。

裴硯承眼眉一頓,在一堆海洋球裏尋找她的身影。

然而目光來回掃了一圈,海洋球甚至連細微的浮動都沒有,仿佛就這麽被吞沒了。

他略微慌了下神,下一秒已經快步走到中間去找她。

“糯糯?”

“你在哪?”

“叔叔?”姚舒從一堆海洋球裏探出半個頭,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裴硯承松了一口氣。

走過去,伸手想把她拉起來。

姚舒一個沒站穩,兩人雙雙倒了下來。

瞬間,鋪天蓋地的海洋球包圍了他們,目之所及的到處是一片幹凈的藍色。

數不清的海洋球隔絕出了一小片只屬於他們二人的隱秘角落。

裴硯承自上而下盯著她,幹燥的喉嚨滾了滾。

在他的註視下,姚舒慢慢地紅了臉。

男人的唇壓下來的時候,姚舒倏地睜大了眼睛。

早上被叔叔咬過的唇瓣,還略有些疼。她正想拒絕,男人已經撬開了她的齒關,深入。

在那堆海洋球外,宋詩語和徐洋還在打鬧,聲音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耳膜。

此時此刻,她和叔叔藏在那堆海洋球下面,纏纏綿綿地吻著。

有接吻時黏膩的聲音從兩人的唇間溢出。

她緊張得不行,生怕被詩語姐他們聽到這不該有的聲音。

睫毛纏著,一個手不由自主抓緊了裴硯承的短發,另一個手推拒著他的胸膛,悄聲求饒著。

“哎?小舒和承哥怎麽不見了?”

“在海洋球下面嗎?”

徐洋的聲音傳過來,姚舒緊張到快要爆炸了,瘋狂錘他的胸膛。

裴硯承這才緩緩松開她,把她從海洋球裏面抱了起來。

姚舒呼吸不穩,臉紅得像熟透的小番茄。

徐洋楞了下:“你們躲在球下面幹嘛呢?小舒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姚舒睜大眼睛捂住臉:“有、有嗎……可能是玩得太熱了吧。”

經過這驚心動魄的一吻,姚舒在歡樂世界的玩樂草草收場,匆匆回到度假別墅沒再出來。

吃過晚飯後,天徹底暗了下來。

陳珂正和宋詩語把一箱箱的煙花都搬了出來,準備晚點放煙花。

剛走進大廳,就看到徐洋抱著瓶酒滿面春風的樣子。

陳珂正:“不就是瓶威士忌,至於這麽寶貝麽。”

徐洋笑:“這可不是普通的威士忌,我在裏面加了點調情的東西,今晚準備和我的寶貝度過美好的一晚。”

陳珂正當然知道調情的東西指的是什麽,揶揄看他一眼。

這時,門外徐洋的女朋友嬌滴滴地在喊他,徐洋心都酥了,放下酒瓶一溜煙兒就沒影兒了。

宋詩語冷笑。

用另一瓶酒掉了個包。

陳珂正皺眉:“你往裏面加什麽東西了,你們鬧歸鬧,別玩出事情來了。”

宋詩語:“不會出事的,就是加了一點點助眠的藥物,我平時睡不著就會吃一顆,成分很安全,就是吃了就會倒頭就睡而已。”

陳珂正:“你加這個幹什麽?”

宋詩語奸笑:“誰讓他出賣我們了,我只是讓他今天沒法和女朋友共度良宵而已,不算過分吧。”

徐洋進來的時候,只見自己放在桌上的那瓶威士忌已經被打開。

裴硯承坐在沙發上辦公,旁邊透明酒杯裏放著半盞琥珀色的酒。

徐洋瞬間瞳孔地震,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承哥你你你——你喝了這瓶酒??”

裴硯承一頓,稍稍擡眸:“怎麽了。”

徐洋天崩地裂,做足心理建設後才忸怩地把往酒裏加了點東西的事情說了出來。

裴硯承臉色一變,強忍住湊他的沖動,沈著臉回了房間。

走回房間的那段路,開始覺得頭有些暈。

他懷疑是藥效上來了,於是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精神總算好了一些。

剛走出浴室,便聽到隔壁房間傳來姚舒的尖叫聲。

裴硯承一凜,腳步一轉推開了姚舒的門。

下一秒,一個柔軟的身體便直直撞入了他的懷裏。

他順著她的頭發,低聲問:“怎麽了?”

“有蜘蛛……”

姚舒最怕軟乎乎的節肢動物,嚇得指尖都在發抖。

“度假村樹木繁茂,偶爾會有小蟲子進來房間也是難以避免的。”

微微緩過神來的姚舒輕輕點了點頭,卻在下一秒察覺到臉頰貼著一片滾燙的肌肉。

她猛地一怔。

這才看清裴硯承全身只穿了一件浴袍,胸口露出大片精實的肌肉。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頭發仍在淌水。

像被燙到了似的,姚舒驀地離開他的懷抱,後退幾步離他一米遠。

眼睛垂著,不敢看他。

裴硯承徑直走進房間,淡聲問:“蜘蛛在哪。”

姚舒紅著臉,指了一下。

“好了。”裴硯承處理好蜘蛛,將它扔出窗外,“如果你還是害怕的話,我讓人給你換個房間。”

“不用麻煩了……”

正在這時,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陳珂正和宋詩語的談話聲。

姚舒瞬間就慌了。

要是讓他們看到裴叔叔穿成這樣在她房間,她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快速關上房門關了燈。

營造出一種她已經睡著了的假象。

昏暗的房間內,裴硯承不知在何時已經逼近,從身後將她摟進懷裏。

“你在擔心什麽。”

“別說話。”姚舒從他懷裏轉過身,捂住了他的嘴巴。

裴硯承輕笑。

靜靜地看著她。

嘴巴被一雙柔軟的小手蓋著,淡淡的香味隨之沁入鼻尖。

他握著她的指尖,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害怕被他們看到我們這樣?”

下一秒,姚舒的腰被掐住,宛如被捏住了蛇的七寸,動彈不得。

他身上的味道,是清冽的木質調男香,混合著很淡的煙草味,漸漸包圍了她。

男人在黑暗中尋覓到她的唇,吻住。

房門傳來“咚咚”的兩下敲門聲。

姚舒驚得腿一軟,差點沒有站穩。

門外宋詩語的聲音響起:“小舒?你睡了嗎?”

姚舒極力忍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然而裴硯承卻像故意似的,咬了下她的唇。

她不自覺從口中溢出一個嬌柔的音。

額發被打濕,沁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宋詩語也聽見了她的聲音,又敲了下門:“小舒?你還沒睡嗎?”

姚舒不得已回應:“嗯…準備睡了。”

“你不是說要和我們一起放煙花嗎?我正打算來叫你。”

裴硯承正恍若無人地吻著她,姚舒偏頭得到喘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我不去了,今天有點累,想休息了。”

宋詩語:“那好吧,那我跟阿正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腳步聲遠去,姚舒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像是跑完一場極累的馬拉松,癱軟在裴硯承的懷裏。

裴硯承微垂下眼繼續吻她。

一路吻到床邊,將她壓在了床單上。

懷裏的女孩兒年輕,光潔、嬌/嫩、幹凈純粹。

讓他萌生出一種惡劣的破壞欲。

他想,一定是那瓶酒的問題。

一定是藥效發作了,他才會這麽失控。

姚舒微微啟唇,想要跟上他的節奏,沒一會兒又被吻得淩亂了呼吸。

恍惚間,微涼的手指已經游移至她的睡衣系帶。

姚舒睜大眼睛,飄散的思緒一秒回籠,驟然清醒。

昨天自己還在想,如果和叔叔發生點什麽更親密的事情,她應該也不會拒絕。

可事到臨頭,她卻害怕了。

姚舒抓住他的手,滿眼驚懼。

裴硯承垂眼:“不行?”

姚舒吞了吞口水,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什麽拒絕的理由。憋了半天,溫吞說:“我、我不想挺著肚子去上學。”

裴硯承輕哂,拉開她的手。

嗓音嘶啞,聽起來又磁又沈。

“不會讓你挺著肚子去上學的。”

“已經準備好了。”

“啊????”

裴硯承勾起唇,笑了一下。

擡起她的下巴。

窗外絢爛的煙花炸開,照亮了半個房間。

姚舒被迫承受他的親吻。

現在的她甚至沒有辦法思考,沈溺在他的索取裏。

就在她被吻的迷迷糊糊時,準備好迎接神秘的初體驗時,落在她頸間的吻力道卻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直到最後,男人的頭栽倒在她的頸窩。

睡著了。

姚舒:“……”

房間裏歸於寧靜,姚舒睜著眼睛看了兒天花板,然後推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輕手輕腳下了床。

男人呼吸綿長,已然睡熟。

姚舒輕輕笑了下,然後替他蓋好被子,走到旁邊的沙發,抱著靠枕沈沈睡去。

翌日,裴硯承睡到九點才悠悠轉醒。

陽光從偌大的落地窗透進來,照在地板上。他坐起身,疲倦地按了按眉心。

在看清房間的全貌後,他意識到這是姚舒的房間。

瞬間,昨晚一些零碎的畫面爭前恐後湧入他的腦海。

少女滑膩的肌膚、柔軟的唇、剝落的浴袍、意亂情迷的吻。

裴硯承的腦海中轟地炸開了。

因為昨天那瓶加了東西的酒,他好像失控地把糯糯……

他用勁敲了敲頭,想再回想一下細節,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可能是藥物作用,在他無意識的時候發生了這一切。

裴硯承沈沈地呼了一口氣,下床撿起被扔在地板上的浴袍,穿好。

走出洗手間,便看到姚舒站在鏡子前梳頭發。

兩人目光對視,裴硯承一怔,竟覺得有些無措。

“糯糯……”

姚舒看到他微微敞開的浴袍,臉熱了熱,撇開眼睛繼續梳頭發。

裴硯承走到她身後,手臂攬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他從鏡子裏看到小姑娘的露出的脖頸間,有細細密密的吻痕。

是他昨晚留下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低頭憐惜又心疼地吻了吻她的發頂,柔聲問:“昨天累不累。”

猝不及防這麽一問,姚舒有些不明所以。

心想叔叔應該是問昨天在游樂場玩的事,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抱歉。”

“我記不太清昨天的事了,不知道有沒有給你一次愉悅的體驗。”

姚舒眨眨眼。

昨天雖然在歡樂世界沒玩多久就回去了,但還是玩得挺開心的。

尤其是高空秋千,特別刺激。

她笑了下說:“我挺開心的,我覺得挺刺激的,也很好玩。”

裴硯承略松一口氣。

看樣子昨晚給糯糯的感覺應該還不錯。

正當他想開口時,便聽見姚舒用細細的聲音說:“就是……有點太快結束了,我都沒盡興。”

太、太快??

腦海中轟得一聲,裴硯承整個人僵住。

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破碎。

他的世界從此失去的色彩。

作者有話說:

咦?是什麽東西破碎了呀?

哦~原來是裴叔叔身為男人的尊嚴呀。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abygirl0228 2個;蘇好周揚、尛可愛、42098170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平凡的幸福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