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雨和賈欣再一次萌生了被騙的預感, 尤其是看到測試版本，非最終上線效果，現收取10倍押金的這行小字。

葉冷玉顯然也是見怪不怪, 冷哼一聲，“我建議你們查一下這個app背後的股東, 上海證券、東方財富、華金、聯儲……，每一個都是響當當的機構。”

兩人查了, 是真的。

這些名字很官方的正經機構真的給這個尋草記app做了信任背書。

橋雨和賈欣再次想到, 之前已經錯過了消防工程師證的機會, 這次不能錯過了！

零元購簡單來講, 指的是像橋雨賈欣這樣的用戶，首先按十倍押金購買選中的商品，付款後, 商品出庫, 快遞打包，幾日後投遞，確認收貨後，進行分期返還，直到全額返還。

此時商品依然保有在消費者手中, 相當於不花一分錢還能撿一個東西，下至鍋碗瓢盆，上至手機電腦各種大件, 尋草記中都能找到。

一開始，橋雨和賈欣兩個人還相當的謹慎，只敢買幾十塊錢的東西，這樣買了七八次東西都沒有出事後，兩個人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她們給尋草記的盈利模式想了很多高級的東西, 拋開‘讓利客戶’、‘打開市場’、‘讓所有人實現購物自由’這種傻子才信的空話，實際上是以抵押物的形式向她們手中吸納資金進行投資，形成穩定現金流，而獲得的商品就是他們支付的利息，地下錢莊的換殼做法，只不過倒賣東西有點費勁兒。

兩人感嘆著不愧是大機構，花花腸子真是多，然後把辛辛苦苦大半年剩下的積蓄全都投進去了……

蘇子蕓將工作的重心轉移到青年說並不代表她對公司實際上的現金流業務不上心，經常去視察游戲的開發進度。

作為一個初創階段的老板，她對技術力的提升很關註，公司內的氣氛也是技術壓倒業務，同事之間頗為欣欣向榮，沒有那麽多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蘇子蕓這天轉到美術組，站在一位畫師的身後神似趴窗戶的班主任。

畫師：手抖抖。

蘇子蕓沒有一直待在某個人身後，雨露均沾，都盯了一會兒，看了他們當前在畫的作品，有那麽幾個，連她這個外行人都覺得有一點別扭不自然，顯而易見，像這種畫師基本功不過關，人體很差。

如果他畫的是狗糧卡還好，湊數的低端立繪辣眼睛那不叫辣眼睛，相當於免費玩家之於氪金玩家，是提升游戲體驗的東西——看，這三星狗糧卡醜絕了，但是我老婆/老公（五星/六星）好看極了。

但問題是，他畫的不是那麽狗糧的卡，作為中堅力量的四星卡，這麽拉可不行啊。

“主美是？”蘇子蕓詢問。

一位摸約三十歲出頭的男人走過來，“我是。”

蘇子蕓說，“幫我給這位的圖畫一下輔助線。”

輔助線，是畫畫的人為了畫出比例、透視正常的人物，通常會使用劃線的方式圈定位置。

被人上輔助線的畫，大概就是對那名畫師說，“小夥子，你基本功不行啊。”

主美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圖，心中了然，跟那位說了句，“讓一下。”

坐到座位上，合適的姿勢發力更為自然，他先是把圖調的偏白，隨後寥寥幾筆勾勒出輔助線。

在主美這位大手子的輔助線下，這位畫師的缺點暴露無遺。

有作業可抄，蘇子蕓自然知道該如何點評，搖著頭說，“頭發太厚，偏移中線、衣服定位歪了，透視不對，腰畫粗了，胸縮水了，除此之外，衣服的褶皺基本沒有處理，質感也比較差，不夠精美，人物的要素、埋設的伏筆也沒有，沒多大看點。”

被老板說工作能力差只是一個地圖炮，但是把每個錯都挑出來挨個兒紮一遍，殺人誅心，畫師心理承受能力低，當場就哭了，一邊哭一邊說，“沒事，老板你說，我接受得了，我就是畫的辣雞。”

“嗯，你知道最好。”蘇子蕓說。

畫師哭的更大聲了：老板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蘇子蕓見這位音量逐漸增加影響很是不好，於是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沒事，現在二次元手游在國內剛開始起步，沒那麽卷，就算你畫技和審美都不在及格線上，玩家閉著眼睛也能沖，你不需要畫的很好，你只要比玩家審美提升的速度快，你就永遠不會丟了飯碗。”

“我現在就畫畫，老板你別說了，我畫就是了，嗚嗚嗚……”

主美在一旁被蘇子蕓安慰人的話震撼的當場就是一個瑞思白，想起了各分公司所有高層心中至今的未解之謎——蘇老板到底是怎麽勾搭上白老板的，就這個話療水平，怕不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蘇子蕓：嘁，對白白能跟像你們那樣嗎？

戚樂在美術組門外轉悠半天了，他早就想進來，但是看蘇子蕓好端端把一個畫師說哭了，他當場就慫了，不太敢進來。

但是他想起甘井的說辭。

“子蕓之前人挺好的，就是沒了青年說才開始變得缺德，現在青年說回來了，你去找她肯定沒問題，我不會騙你的！”

如果不是了解過一些內幕，知道蘇子蕓之前真的付出全部積蓄去撈甘井，戚樂怎麽都不敢把‘有良心’和蘇子蕓聯系到一起。

不過，畢竟是共事快一年的同事，搞掉他對她又有什麽好處呢，她甘井可是最替蘇子蕓著想的精神股東了。

戚樂終於下定決心，決定進去找蘇子蕓。

蘇子蕓又開始挑挑揀揀起其他大手子級畫師的立繪，“這個不實裝，這個也不要實裝，嗯，這個最好，就留這個。”

這些大手子沒想到當場痛哭的事情還能落到自己身上，有人據理力爭，“老板，你看她的史萊姆又大又圓，白絲又細又長，玩家看了難道不抽爆，給我個被斃的理由，我死也死的明白一點。”

“哦，我並不是否認你們的畫作，”蘇子蕓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被誤解了，解釋道，“游戲本體賣角色賣人設要官方一些，畢竟是正經拿版號的游戲，衣服最好都穿的嚴嚴實實，方便快速過審。”

“游戲之外的地方隨便舞，你們都可以發到外面，工資照給，順便賣賣周邊和本子，聚攏人氣。”

“這就是我開會時提到的同人負責色氣性暗示吸引lsp，萬一上面怪罪下來，就說是同人，我們官方本著開放自由的理念並不追究責任，支持同人創作，並且還幫著打官司，當然反社會的這種我們要嚴厲反對，抵制這種行為。”

戚樂：甘井，你這叫不缺德，缺大德了吧！

蘇子蕓發表完重要講話，註意到外面晃悠的戚樂，走過去，問他，“找我有什麽事。”

“要不去辦公室談談？”戚樂還挺糾結的樣子。

辦公室

蘇子蕓讓戚樂坐，她也坐到舒服的椅子上，問，“這下能說了吧？”

戚樂定了定神，說，“最近有個本子接觸我，想讓我演男一號。”

“這就完了？”蘇子蕓問。

“沒了，他們說給我出五十萬的片酬。”戚樂小心的擡了一眼，瞄蘇子蕓的表情，“我接了之後要請假一段時間。”

有些公司很抵觸這種在外攬活的員工，覺得自己虧了，沒有用八個小時的工錢買他的全部，總是認為他上班的時候帶薪兼職，甚至會嚴肅的告訴對方，你工作了，之前的那些兼職該斷就斷，不要再有聯系了，有的人因此將自己有兼職的事情瞞的死死的，決不告訴公司的人。

這也是戚樂如此忐忑來找蘇子蕓坦白的原因，他接戲要外出請假，根本瞞不住。

“那挺好的，畢竟你是科班出身的演員，接接戲也無可厚非，別影響公司正常工作就行。”蘇子蕓說，以己度人，有能力有想法的人都會在工作之外尋找其他收入來源，她前世的時候也經常撈外快。

“還有就是……”戚樂說，“我想請老板你幫我把把關。”

“行，我抽空會看看的。”蘇子蕓說。

戚樂早有準備的把藏在身上多時、裝訂好的一沓資料遞到辦公桌上，“您慢慢看，這個不著急。”

蘇子蕓：好家夥，你早有準備。

資料都遞到眼前了，不翻個幾頁的太不像話，蘇子蕓拿起來，一看就發現了問題，“嘶，這讚助商是維引力文化？”

“有什麽問題嗎？”戚樂緊張起來，生怕參加了對家制作的戲，盡管他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公司的對家是誰。

“這是個騙子公司。”蘇子蕓回憶，依稀記得維引力文化開發了尋草記，尋草記騙了很多人的錢，但app好像是2019年8月上線的，心中懷疑，現在就有了嗎？

她又翻了翻，發現這個低成本網劇目前來說和尋草記並沒有什麽關系，“倒也沒事，就是聽說這家公司背地裏做灰黑產業的app，我準備擇日曝光它。”

“啊這……”戚樂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參演了，萬一參演被打成為騙子站臺，他豈不是巨冤。

蘇子蕓說，“演啊，為什麽不演，反正演完片酬到手，這劇能不能播出，出品方倒不倒閉跟你有什麽關系，大不了公司再接手幫你重新發行。”

“這才是您真實的目的吧。”戚樂說，“我這不叫兼職，這是去臥底，三年又三年，您把維引力文化扳倒後，一定要洗白我的身份！”

蘇子蕓伸手用資料沓子卷成卷打了他一下，“少想點有的沒的的事情，這都什麽跟什麽。”

戚樂離開辦公室，回去，甘井等他回來很久了，一見他就說，“我說的沒錯吧，子蕓答應你了。”

戚樂一臉諱莫如深，“老板還是那麽的高瞻遠矚，布局長遠。”

他悟了，打他的那一下，蘇子蕓就是菩提祖師，他就是孫悟空，此中訣竅不可與外人道也。

甘井：啥玩意兒？能說人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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