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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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道。

“姑娘巧思,年紀輕輕就曉得海屋添籌,老太太的原話是——‘這丫頭,難為有心了,海屋添籌出自蘇軾的《東坡志林》:“海水變桑田時,吾輒下一籌,邇來吾籌已滿十間屋。”看來這丫頭平日裏也看了不少書,善於討喜,取這題材的緞繡,不錯,想來心裏頭還是惦記著我……’”陳嬤嬤道。

“祖母開心便好,我這做孫女的,才算盡了孝心。嬤嬤,別光顧著說話,快坐下來喝口茶,歇一歇。”杭柔道。

“謝過姑娘好意,這會子怕是不得歇息了,宗親長輩們到了,正往文廟那去,老太太先去陪著了,讓我來通知姑娘,準備好了便也早些去。雖說是姑娘家家,不好太拋頭露面,但畢竟今兒身份不一樣,該是撐場子時,還是得拿出當家主母的樣子,今兒這會子便忘記自個是未出閣的杭府七姑娘。”陳嬤嬤道。

“是,祖母既然發話了,那我便也謹遵教誨。”杭柔說完,轉頭看著巧兒道:“將那支金鑲玉蘆葦金蟹簪取來,今兒祭典孔聖,便戴此簪,寓意大哥一甲傳臚、科舉高中。”

“是,出身不凡,天生中甲,今日戴這簪子,他日科舉,定當高中。”巧兒喜滋滋地說道。

由於是杭府家中設祭典,所以大小諸事便都減了規格份例。祭祀人員為通讚一人、讚引一人、糾儀官一人、主獻官一人、陪祭官兩人、祝官一人、司閽者四人、司盥者兩人、司罇者兩人、執帛者兩人、執爵者四人、禮生、樂生、歌者、舞生若幹。祭祀分正壇、配壇:正壇有犢一、羊一、豕一、豋一,實以太羹;铏二,實以和羮;籩十,實以形鹽;槁魚、棗、栗、榛、菱、芡、鹿脯、白餅、黑餅豆十,實以菁菹;芹菹、鹿醢、韭菹、醓醢、兎醢、筍菹、魚醢、脾析、豚胉簠二,實以黍、稷;簋二,實以稻、粱;篚一,實以制帛……配壇有羊一、 豕一、铏二、爵三、簠二、簋二、籩十、豆十、篚一、饌盤一。旁邊設有雅樂禮隊,分別有鍾、磬、柷、敔、建鼓、搏拊、琴、瑟、篴、笙、鳳簫、橫笛、塤、篪、麾、引節。

蘇小娘帶著杭笠、杭盈等人花枝招展、眉飛色舞地招呼四方賓客,若是旁人不知,還真真是以為她定是南園的當家主母了才是呢!

這吉時將至,杭老太太攜杭柔及眾人才從文廟旁邊的廂房裏頭出來,姍姍來遲,杭柔掃了一眼蘇小娘。她眉眼之間盡是掩不住地歡喜,下巴一擡,略帶輕蔑地向著杭老太太請安問好,接著目光一轉,發現老太太旁竟儼然站著一位玄端禮服的杭氏長輩,隨即開口道:“老太太真是有心了!笠兒,還不快見過為你撐場子的宗親長輩們,難為宗親長輩們還跑來為你做這亞獻官呢,定是看老太太的面子,快!來!拜謝你祖母!”

“不必了!”杭老太太擺手略過,引著玄端長者朝通讚走去,然後點頭示意通讚開始,接著請玄端長者位列上首,立於主獻官之位。這下子,不僅是底下人一片嘩然,就連蘇小娘和杭笠他們也大失所望,幾欲上前辯解,但杭柔早就預料到此,陳嬤嬤帶著眾婆子不等他們有所行動,便幹脆麻利地將人制伏,輕輕巧巧地架離了典禮。

這一幕無聲之戲,底下觀禮席雖看得真真切切,但都是見過世面的當家大娘子們,哪個沒有一點雷霆手段,哪個又不曾經歷過血雨腥風,若不是那神色間一剎而過的蹙眉,外人還真以為今日丁祭如此風平浪靜、四平八穩呢!

丁祭如往常一般平順地進行,開始排班就位,接著瘞毛血、迎神、奠帛、初獻、亞獻、終獻,然後飲福受胙、撤饌、送神、望燎,最後樂止禮畢。

接下來,杭老太太便領著杭柔赴宴,與各位世家貴族的大娘子們互相寒暄,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好不和諧!宛如剛剛什麽也未發生一般,這樣一來,杭柔算是在京城世家圈子裏頭正式地露了臉,也代表著杭柔是杭府認可的嫡親孫女,日後京城貴族間的宴請交際,也定當不能忽視了她去不曾,南園主位、杭府大權,終於塵埃落定!

原本該是蘇小娘、杭笠唱作主角的戲臺子,霎時間轟然坍塌,蘇小娘被陳嬤嬤等人架出文廟後,直接送上了馬車,馬不停蹄、一路疾馳。她腦子嗡然作響,心亂如麻,胸中滿是怒火!滿是疑惑!怎麽會?!怎麽會不是笠哥主獻代替?!半路哪裏殺出個玄端長者,明明一切都打點妥當,明明一切都如預想般水到渠成,怎麽就這樣了呢?!

為何重金受賄的宗親長老也不見在場?心裏縱有百般不解、千般憤懣!被布條緊緊勒住的嘴、被繩索牢牢捆住的手,被婆子如草芥般丟棄在別院柴房內的蘇小娘,不知為何,臨了就落得此地步!難不成……竟是東窗事發?蘇小娘不敢想,柴房四周安安靜靜的,劉媽媽不知去向,杭笠和杭盈也不曉蹤跡,就這樣焦灼恐懼著,油枯燈滅般地煎熬著……

宴席結束後,杭柔回到房中,身子疲乏得很,翠喜剛剛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蜜棗甘豆湯,不等嘗嘗,便聽得門外有人喊道:“柔妹妹可曾回來?我有要事尋她——”

巧兒在院子裏,攔著道:“嫻姑娘明日再來吧!姑娘勞累了一天,這會子正要歇息,明日一早再來找咱姑娘吧!”

杭嫻看著巧兒道:“你家姑娘斷然沒歇下,這一天發生的事兒,她怕不給我個交代,那也是睡不著的!橫豎都是發生了,躲也躲不過,我平日裏氣性雖好,但卻還是正正經經的杭家六姑娘,哪裏犯得著你來教導我?趕緊給我讓開!”說完,一把扯開巧兒,徑自走了進去。

“姐姐,好大的氣性,仔細傷了肝氣,快喝些蜜棗甘豆湯,補脾胃、緩肝急。”杭柔不疾不徐地說道。

“我現在哪有妹妹這般閑情逸致,哪裏吃得下,小娘如今不知所蹤,杭盈、杭笠也不知去向,蘭雪院冷冷清清,我還不得來向您這個代管的當家主母討個說法不成?”杭嫻怒道。

“姐姐若是不餓,妹妹可是餓了,那就等妹妹先喝幾口吧!”杭柔端起便喝了起來。

“杭柔,你算計謀害我小娘,怎還有如此心情喝甜湯?!”杭嫻氣急敗壞道。

“謀害?!咣——”杭柔將碗往一旁重重一擲!接著說道:“我娘親慘死,你小娘做了什麽?!若要說起謀害,那一萬個我也比不及你小娘吧!”

“你、你這是何意……”杭嫻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姐姐,你如此冰雪聰慧,我娘親的死,心裏大概也隱隱知曉了些吧,若是毫不知情,怎會哆哆嗦嗦地發問,自己都心有存疑,怎麽能堅定地跑來詰問我呢?姐姐,你之前幾次三番地點撥妹妹,怎麽如今卻愚鈍糊塗了起來!”杭柔說道。杭嫻默不作聲,倚著桌子,隨後帶著些狼狽地說道:“妹妹身子既是乏了,那姐姐便是不打擾妹妹了。”

“姐姐,妹妹並非是窮兇極惡之人,只是想為娘親討要個公道說法,雖說南園很難做到表裏如一地連枝同氣、兄友弟恭,但只要我在的一天,園子裏該是幾位兄弟姊妹,那就永遠是幾位兄弟姊妹!”杭柔說道。

杭嫻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香草居,在路上腦子裏回想起剛剛杭柔的話語,不禁想:“杭柔此言,怕是不假,不過,小娘到底去了何處?”

愛及塵微

杭柔自從杭嫻走後,洗漱一番便草草睡下了,直到第二天晌午,方才悠悠醒來,覺著神清氣爽,暗想:“莫不是昨兒借著中和節將蘇小娘給撇了去,這會子懸著的心掉下些,才睡得如此安穩不曾?”,遂眼角含笑地喊道:“巧兒——快些服侍我起身!”

“姑娘,昨兒可是好眠,竟是許久未曾如此安眠了,看來此藥果有奇效,不枉我這吊著的擔憂呢!”巧兒見杭柔此番神情,便也笑著走上前來說道。

“藥?什麽藥?可是我讓你去抓的四物湯?這藥是活血化瘀的,莫不是最近胸悶氣短,身體裏頭有些郁結之氣,故凝血成淤,服了此藥,方才打通經絡,舒暢了不少!”杭柔道。

“這哪裏是四物湯的功效呀!分明就是——”巧兒興高采烈,竟一時得意忘形,險些將趙小郡爺吩咐之事給吐露出來,忙掩住嘴,扯些不著邊際的話來糊弄過去。

杭柔是誰?七竅玲瓏心,旁人這些許不對勁都能捕捉了去,更何況是從小在身邊長大的巧兒呢!於是板著臉:“你到底要瞞著我何時?!”

巧兒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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