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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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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圈,見著沒人,便帶著彩琴離去了。

程青平這才從假山中走了出來,想著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心裏卻很不是滋味,這自家妹妹雖說年近及笄,正是情竇初開、有女懷春之際,可千不該萬不該做出如此有悖倫理!違反綱常之事呀!怎可如此糊塗!

這思前想後,卻只得當作不知,漸漸疏遠些,或許等年紀再大些,遇著了真正喜歡的男子,懂事了些便會幡然悔悟。罷!罷!此等秘密便隨風而逝吧!自此程青平便不如往日那般親昵無間,能避則避,能躲便躲,故作冷漠嚴厲。

程青平走著走著,一擡頭已然是補秋山房,便將思緒拉了回來,打算用過午飯,小憩一會,養足精神,下午好去南園逗逗他那可人的柔姑娘!

語出驚人

杭柔看完各院主事呈上來的中和節、上丁日花銷單子,便有些犯困,又有些口渴,喚了聲:“翠喜——”

“姑娘,有何吩咐?”翠喜拿了個樟木山水詩意圖三疊畫匣,走了進來道。

“我有些困倦,又有些口渴,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杭柔問道。

“姑娘,現在快午時了,您若是困倦,也等會子用過午飯後再歇息,我這就去給您沏茶,您想喝什麽茶?”翠喜道。

“陽羨茶吧,剛剛嫻姐姐遣夕兒要了些陽羨茶嗎?”杭柔道。

“奴婢這就去準備。”翠喜說完,便將那畫匣放在桌子上了。

“咦,這是什麽?”杭柔問道。

“哦,差點忘了,這是您之前說要去庫房裏找的一幅《春庭行樂圖》,我剛才去找了來。”翠喜道。

“嗯,我正好看看,鑒賞一番。”杭柔走上前來,取了樟木山水詩意圖畫匣,攜至東耳房虛白齋的紫檀馬蹄足倏桌上,再到鳳首黃花梨六足面盆架前,盥洗雙手,玉筍般纖長的手指相互交錯,濺起滴滴水珠,皓皓如雪、青蔥翠嫩,隨即搽幹斂盡,方回到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畫匣,兩手托住畫軸兩端取了出來,解開緊系著的錦絲,沿著畫軸上的雲錦,將絹素一點一點地仔細展開,一邊還用軟絹細細拂之,恐至裂損。這般動作下來,杭柔方才領略到,白居易所言“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這《春庭行樂圖》是在勻凈細密的獨梭絹上作畫,十分的古香可愛,杭柔靜靜凝看著這質地,猶是想起了“詔謂將軍拂絹素,意匠慘淡經營中”!此乃工筆仕女畫,精細工整,描繪的是春日暄和、庭院深築、妃子凝思、宮女逗鸚、白鶴信步、山石疊亭、連廊環水榭、花木影疏前……好一幅《春庭行樂圖》!

不過圖中的妃子憑欄靜望,支欹凝思,春水漣漪,卻是在想什麽呢?杭柔不由得看得呆了,腦海中竟浮現出程青平那雙風姿特秀的眼,嘴裏吟哦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這卻是為何?竟會思及程青平!定是妖孽!妖孽!

“姑娘,茶沏好了!”翠喜端著白玉蓮紋茶盞,邊走邊說道,見咱家姑娘面如春色,目含秋波,情思暖膩,神色迷離。

“嗳,怎麽才來!竟是渴死我了!”杭柔掩著神思,走上前慌忙地接過茶盞,胡亂地喝了一口,卻是如此滾燙!這丁香檀口哪裏受得住呢!“哎唷!哎唷!”地叫喚起來——

“姑娘這是怎麽了?這平日裏也不見如此急躁呀!可是傷著了?巧兒,巧兒,快去取些冰塊來,再去小廚房拿些白糖!”翠喜忙接過白玉蓮紋茶盞,見杭柔面色漲紅,伸出舌頭,不住地嗳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巧兒取來冰塊和白糖,上氣不接下氣的,翠喜便拿了冰塊讓杭柔含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讓她吐掉冰塊,就著清水敷上白糖。杭柔這才消停了些,蔫兒吧唧,懨懨地窩著,淚光閃爍……

“姑娘,您這看畫卻看得神魂顛倒的,這畫饒是有如此大的魔力麽?瞧把自己給折騰的,晚上還得去赴宴呢!您這還怎麽說話呀!”翠喜嗔道。

“嗚嗚嗚——”杭柔因著燙傷了舌頭,嗚咽不清地說著話。

“說不清楚就別說了,仔細休養些才是呢,姑娘也真是的,剛剛到底怎麽就臉若彩霞,紅暈浸染?”翠喜道。

“臉若彩霞,紅暈浸染?這不就是話本子上描述的少女懷春、深閨思情的樣子嗎?難不成,姑娘看畫竟看出個意中人來了?”巧兒說道。

“這還看不出嗎?肯定是晚上能見著的程小郡爺呀!不然,誰還有這本事,俘獲了咱姑娘的芳心呢!”翠喜笑道。

“辰寧小王爺也不錯呀!對咱姑娘溫柔體貼的!溫潤如玉、風度翩翩,卻也極好呢!”巧兒反駁道。

她們這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的,杭柔被她們揶揄得無地自容,欲出聲辯解,奈何口齒黏連,重如千斤,果真是難以啟齒,只得蜷縮一旁,任憑取笑。

“姑娘,翠喜還有正事向您稟報,剛剛夕兒前來,卻不是為了杭嫻姑娘討了一些陽羨茶,她是來傳話的,嫻姑娘讓她轉告您——蘇小娘昨日帶著杭笠一道,提著貴物緇重去拜訪了各位宗親長老,回來後,喜上眉梢的。”翠喜道。

杭柔看著翠喜,點了點頭,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翠喜,你說起夕兒,我便想起了還有一事。你昨個早上不是去送了些吃食和衣裳到翠暮軒嗎?回來後,發現還落了點東西,便讓我去送一趟,我便提著東西去了翠暮軒。聽翠暮軒的小丫鬟說,昨天你剛走不久,嫻姑娘身邊的夕兒便也提著些東西要見嵐姑娘,但嵐姑娘在禮佛,卻也沒空,便拉著那小丫鬟打聽了好一會子呢,問長問短的。我估摸著就是不懷好意!想借機收攏這嵐姑娘!”巧兒道。

“巧兒,這日子便是大有長進嘛,聽著小丫鬟說話,還能瞧得出是嫻姑娘想借雪中送炭之名,來趁機收攏嵐姑娘!可不是以前那個傻乎乎的巧兒了!”翠喜道。

“那可不是,巧兒聰明著呢!這嫻姑娘看上去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兒!”巧兒道。

杭柔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然後慢悠悠地拍了拍心口,又指著自個的肚子,最後摸了摸她們的手。

“巧兒,姑娘讓咱們,心知肚明就好,不得外說。”翠喜道。

“曉得曉得,守口如瓶。不過這姑娘這作啞巴的姿勢比劃卻很是嫻熟呢!看來很是有天分呢!”巧兒取笑道。

氣得杭柔從榻上一躍而起,顧不得穿好,便趿拉著繡鞋,追著巧兒一頓要打,翠喜在一旁歡呼雀躍地拍手叫好!巧兒見著翠喜如此幸災樂禍,便躲在她身後,三人頓時廝混做一團……

皓月當空、月明星稀,涵碧山房的遠香堂前山棚彩結,繩縛成紮,繞廊回環,懸掛燈燭百盞,望之延綿,宛若白日。內設一華臺,青幕紗簾,玉巧花燈;左右兩側廊下,笙簧琴瑟、鼓板銅鑼。而幕後的傀儡們,個個衣著鮮麗,簪花肩朵;巧著翠簾珠冠的細旦們,樊素蠻腰,婀娜多姿,真真個六宮粉黛無顏色!

程家眾人在陳嬤嬤的引導進入了涵碧山房,杭老太太和趙燕蘊一番寒暄後,便攜手入席,其他人便也跟著入座了。因著是家宴,知根知底,又是自家親戚,且男女對座,故未掛女賓席簾。

程青平看著對面的杭柔,心中很是歡喜,甚是滿意這次家宴未懸掛紗絹之舉,盯著杭柔好一會子,也不見她眼皮擡起,往他那撇上一分。但程青平是誰?自古的妖孽禍胎,哼,既不能“我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那便山不轉水轉,你既紋絲不動,那我便拋磚引玉!

然後程青平看著席面前擺放著的一道黃耳蕈藥膳,說道:“這道黃耳蕈羹,如此爽口鮮美!真不愧有詩雲‘老楮忽生黃耳蕈,故人兼致白芽姜’,杭大姑姥姥為著這頓家宴真真是費心思呢!青平在此敬您老一杯,祝杭大姑姥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謝謝青平的祝願!不過呀,這道菜卻不是我的功勞呀!如今南園裏頭當家的是柔兒,這道菜譜便是她別出心裁臨時添上的!你要謝、敬便謝她、敬她吧!”杭老太太笑道。

杭柔本在慢條斯理地勺著碗裏的黃耳蓮子豬心羹,這道湯是翠喜特地吩咐廚房臨時加的,因著杭柔剛剛吃茶燙傷了口舌,心開竅於舌、脾開竅於口,便加了這道補心健脾的膳羹,又不好只單單給杭柔一人,便臨時在席面上加了這碗羹。今晚她也不能多言,就索性安安靜靜地吃些湯水,看會子傀儡戲,所以她閉了心口眼,六根清凈,壓根對外界不聞不問,哪裏曉得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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