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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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姑娘說,小郡爺是再聰明智慧不過的人了,藥方寫的明白,小郡爺定是會諒解。冰片壹,不僅是‘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還是‘空憐一掬水,珍重此時情’。既是珍重此時情,那哪能單單空憐這一掬水呢?小郡爺的恩情更是‘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贈我情’,所以姑娘這才派了我前來。”

“你家姑娘倒是個巧言令色的,不過,這話卻是說到我心窩裏去了,深千尺?那可不是嘛,還算杭柔這丫頭有點良心。她如今獨自一人打理南園?”程青平道。

“回小郡爺的話,正是呢,姑娘心裏無時不惦念著小郡爺的好,上回聽著大理寺來人抓拿柳氏歸案,可是唬了姑娘一跳,開始還不解其意,後面明白過來了,口中只是說道,這一片赤誠,竟是無以為報!”巧兒道。

“果真?她果是如此說?”程青平眼巴巴地望著巧兒。

“這還能作假麽?巧兒是個實誠人,若是姑娘不曾說,巧兒哪裏敢在小郡爺面前鸚鵡學舌呢?如今姑娘孤身一人打理這偌大的園子,身邊的主事婆子們都不趁心,昨兒姑娘都忙活半宿方才歇息,今兒天還未量,便起了身,只因外頭婆子們等著訓話示下。

“這眼窩吶,瞧著就心疼,烏青烏青的,熬得人都瘦了,為著這煩心的瑣事,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巧兒懇切道。與此同時,剛剛大快朵頤了一番的杭柔,本想著去趟蘭雪院,與蘇小娘鬥智鬥勇,無奈吃得太飽,正讓翠喜扶著在園子裏四處優哉游哉地溜達——消食呢,不住地打了幾個飽嗝,嘴裏全是胡蝶齏疙瘩的味兒。

程青平心滿意足地砸巴著這一番話,隨後又是心疼又是憐惜又是自責地說道:“這柔丫頭身子骨弱,一時半會哪能擔得起這擔子,這不是白白地折磨人嗎!你家老太太也真是,欸……我待會兒就讓茗宋去取些進補的藥材,你回頭帶去給你家主子補補身子,可別是累壞了。這累壞了,還怎麽報答我這桃花潭水深千尺的恩情呀!”

巧兒聽得楞楞的,忙說:“主子身子就是一時半會吃不消,休息休息就好了。只是過於勞累,不能親自前來拜謝小郡爺。用不著這上好的藥材大補,都是虛癥兒,直接用上這上等的藥材,怕更是雪上加霜吧!

“小郡爺,您別擔心姑娘的身子,咱做奴婢的,鐵定會照顧好的。您只管放心!姑娘還有一事相求,能否先將柳氏以殺人縱火、謀害小廝的罪名論處,因著杭衛公子臨近春闈,姑娘怕大娘子之事影響了公子的前程。”

“此話有理,便依你家主子。”程青平道。

“小郡爺,奴婢也不敢出來太久,怕引人耳目。若是沒什麽要吩咐的,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巧兒道。

“嗯,也沒什麽其他要囑咐的,只一點,你要好生服侍你家主子,若是有什麽難題,千萬別自個扛著。盡管來程府找我,我若是不在,交代茗宋也是一樣的。”程青平叮囑道。

“是,多謝小郡爺掛念關懷,奴婢記下了,定當轉告姑娘。那奴婢便告退了。”巧兒行禮道。

越俎代庖

杭柔在園子裏悠悠蕩蕩、瞎跑閑逛,還將香草居的婆子丫鬟都帶了出來,可謂是傾巢而出,大張旗鼓地招搖過市。一則是為了掩護巧兒,吸引火力,二則是確實想看看經過今天早上的訓誡,底下的婆子丫鬟們是否還偷懶散怠,三則,自然是為了消食了。

轉悠了幾圈,杭柔看園子被打理的井井有條,也就寬了心,本想著去蘭雪院會一會蘇小娘,但又轉念一想,還是去祖母那坐坐罷,免得積著食還得費腦筋。

涵碧山房裏,杭老太太正看著從京城教坊裏請來的伶人們表演的雜劇呢。這雜劇在京城可是賣座叫好的很,每日五更按時上演,稍微晚點兒便沒了座。杭老太太愛看這些熱鬧,但因自持身份,不能像尋常人家那般擠在彩棚裏吆喝叫好,所以只得將人請進園子裏頭來。但杭士白不管事,蘇小娘沒那份心,自個又年紀大了,懶得操心,就一直拖著未成提上日程。

今兒能將這些伶人們請來,也是因著趙燕蘊這做侄女的有心,之前杭老太太在她面前說過一次,想看雜劇,所以她趁著教坊旬休,便使了好些銀子,托了些關系,請了來。

今兒一早,趙燕蘊便派人遞了拜帖給杭老太太,雖然帖子上字裏行間都透著侄女對姑母的掛念之情,但杭老太太這人精,哪裏讀不懂這背後之意,無非就是程青平親自告了柳氏,想來探探杭家的口風。老太太本就愛這雜劇,心下癢癢,而她也想探探趙燕蘊的意思,所以便有了這一出。

杭柔還沒進門,就聽得咿咿呀呀地聲響。猶是暗忖,這不年不節的,祖母這咋就唱上戲了。難不成她老人家將這擔子踢給我了,就安心在屋子裏看獨角戲了?可也沒見下人回稟呀,什麽時候請了教坊,這支出也沒見著主事來示下呀?怕是祖母自個掏的體己錢請來的……便頓住了腳步,屏退眾人,自個留神聽著裏面的動靜。

“姑母,您瞧這徐婆惜唱的多好吶,得虧托著姑母的福呢,不然也無法看這精彩的雜劇表演呢!”趙燕蘊道。

“燕蘊哪裏的話,這話本該是我這老太婆說才是呢!不是因著你記掛著我呀,估計也看不成呢!”杭老太太樂呵道。

“姑母,您這就錯了,程天明那的秉性,您還不清楚呀,固執古板得很,哪裏愛看這些?哪裏懂這些枝頭傀儡、懸絲傀儡、藥發傀儡呢!我要是將這戲請進府裏頭來演,保準也是我獨樂樂,多無趣呢!哪裏比得上和姑母眾樂樂來得有趣呢!”趙燕蘊道。

“哈哈——這般說來,倒是咱娘倆志趣相投呢!”杭老太太道。

“可不是呢!我沒那福氣,竟生些頑皮的男孩兒,您也知道這青娣,我雖視為己出,但終究不是自個肚子裏出來的孩子。總歸覺得隔親疏落,不能貼近這心裏頭。哪像姑母您呢,這膝下嫡親孫女眾多,個個跟貼心小棉襖似的。多有福氣呢!”趙燕蘊道。

“青娣這孩子,打小也是你帶大的,你這心貼心地視如己出,她也定當將你視為生母,可別是多想了,仔細誤傷了孩子的心呢!這天明郡爺雖說不茍言笑了些,你瞧瞧他對你是多麽一往情深,連個妾都未納,家裏清清爽爽的。

“欸……我那兒子雖是情根深種,奈何和如欣的夫妻緣分太淺,這如欣一走,他的魂兒也被勾走了,哪裏還有什麽心思管這家裏大大小小,更別說光耀門楣了……

“我家除了衛哥兒頂事些,你看看另外兩個孫兒,哪個成器?再看看,你這兩個兒子,個個都頂尖的好,人中龍鳳的。這次春闈,平哥兒便是要赴考了吧,待蟾宮折桂後,更是鳳毛麟角了!”杭老太太道。

“姑母過譽了,這青平性子古怪,實在是難以琢磨,不似青舒,青舒這秉性倒是實誠,這青平吧,還真難猜。這次我前來,也是向您老告罪的,這青平也不知犯了什麽魔怔,竟去大理寺將柳氏給告了。實在是對不住吶!都是燕蘊的錯,是我教子無方,束子不嚴!”趙燕蘊見半晌杭老太太不提這茬,便先發制人地將話題引了出來。

“這事我也知道了,哪能怪平哥兒呢,都是南園家門不辛,出了這麽個冤孽,欸……既是大理寺插手了,我們也不便過問,便等著狀子下來吧。瞧,這尹常賣《五代史》了,精彩著呢!”杭老太太扯開話題、裝聾作啞道。

趙燕蘊心下更是暗罕納悶了,這姑母怎麽跟沒事人一樣,被青平這一狀告,那杭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今天本是忐忑地前來探探口風,看看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沒想到,這杭老太太竟還若無其事,這葫蘆裏到底賣的啥藥,越發看不明白了,但姑母不欲多言,也只能按著性子先看戲了。

杭柔站在屏風外聽了仔細,暗嘆祖母的智慧,也感念著程青平的恩情,關於娘親之事竟是只字未露。這也不便多待,便匆匆離去了。

杭柔剛出去,便遇上了陳嬤嬤,陳嬤嬤道:“姑娘,可正找著您吶。這馬上就是二月朔——中和節了,姑娘也得預備起來了呢。”

“中和節?卻是個什麽來頭?”杭柔道。

“中和節便是立春之後的祭勾芒神的節日,祈求豐年,這尋常人家大多是用青囊裝好菽粟、瓜果的種子,走家串戶地相互送去,以求得子。而皇宮大內的宮女們,則是用百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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