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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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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的是自己想來推測的卻是如此,但只能暫時躲藏聽角,不得大聲怒斥!快意恩仇!

喜的是路子是對的,網撒下去了,慢慢收緊,魚也漸漸逼得躍出水面,得以茍息了!怒的是柳氏毒害生母,歹毒心腸!恩將仇報!害母女分離,迫使自己繈褓離家!拿著青州硯和汝窯墨洗的手也是時時顫栗!陣陣發抖!

她望著粉黛小院,饒是了悟:“綠玉盡處是春山,室廬獨予春山在。綠玉即是小琴絲竹,春山便是小院的代稱,室廬,取的是杭士白的士、顧如欣的如,代指爹爹和娘親,這所院落便是爹爹和娘親從前恩愛的獨予處了!

嗳,椿萱之情,果真是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又道是天妒紅顏怨佳偶,便叫陰陽兩相隔!”情難自禁、淚流滿面,待衣帕盡濕,方才平息,斂好情緒後便獨自往林泉館去了。

待到林泉館,一進門,小廝丫鬟們見了是杭柔,正要稟了去,杭柔連忙噓聲打住,便接過丫鬟手裏端著的茶盞,自個端了進去。

進了屋,杭柔愈發舒步緩入,裏面靜悄悄的,只見杭衛正坐在流水卷草紋紫檀木書案前,手裏握著縹緗,專心致志。

杭衛誤以為是添茶換盞的丫鬟,眼皮也不擡一下,依舊闔臉埋書,但久久也不見丫鬟有絲毫動靜,只一味地侍立在旁,一言不發,遂問道:“何事?”

見久不回聲,杭衛正欲擡眼出聲呵斥,但見一雙皭皭似玉的手映入眼簾,接著便是一方紅絲石制成的文竹蓮蓬式青州硯。

杭衛心生詫異,轉頭眄視,便見一襲印花彩繪芙蓉人物窄襖長裙的杭柔抃笑道:“哥哥好是耐心,好是靜心,書院果真鑄顏,竟培養出哥哥這般的彬蔚君子!饒是摛藻修辭,道不及哥哥萬分則個!”

“柔兒,愈發壞了!竟是打趣起自個大哥,好沒意思!”杭衛被說的赧赧然,故作嗔怪道。

“哥哥,可不是柔兒捉弄,柔兒可是給大哥送好物件來的,前些日子見哥哥的墨洗便是舊了些,便臨去了中瓦子俞家文房鋪子,買了新的汝窯墨洗,又瞧著這新上的青州硯,有道是好硯須得配君子,尤其是這理密、聲堅清的紅絲石硯。自是一道買了,今兒特特送了來,大哥非但不感懷於心,倒是怪罪起柔兒來,柔兒這一片肺腑之心,也全然餵狗去罷!省得這傷心斷腸!嗳!”杭柔邊道邊拈著帕子拭淚。

杭衛這一從小便與男子打交道的人兒,哪裏見過女孩家這副嬌柔欲滴的模樣兒,加之又是自己心愛的嫡親妹妹,更加慚忸、愈發卑陬,自責不已、心疼不行,不遑分辨,只是一個勁地賠罪道:“原是哥哥的不對,哥哥並非責怪,只是與柔兒玩笑罷了,柔兒莫哭莫氣,要打要罵,盡管使來,可千萬別哭壞了身子,那倒是做哥哥的大罪過了!”

“既是哥哥有意嗔怪,心下捉弄,起了壞心眼子,做妹妹的便也向來心寬大度,不好徑自地揪著不放,這一樁自是翻了篇,倒是哥哥明知柔兒心意,還故作責怪,如此糟踐,辜負了妹妹的一片心意,這又該做何算法呢?

“這一樁要是草草結案,匆匆翻篇,那說到天邊兒也是無理可言,更不奇這孟女哭長城、竇娥夏飛雪了,真真是沒個說法,決計答應不下來的!”杭柔止住抽噎說理道。

“那依柔妹妹之見,哥哥該是如何個說法才將過得去呢?你自管說,哥哥答應便是了!”杭衛好聲好氣道。

“哥哥此言又是差矣!這難不成是妹妹逼迫所致了?哥哥如此做,倒像是妹妹屈打成招,冤屈了哥哥不成?哥哥只是一味賠罪,倒忘卻了關捩,廢棄了絜矩,妹妹哪裏是要哥哥答應何事,只不過是說說理罷了,哥哥這樣一來,倒是舛駁,妹妹斷不至於答應!

“昔聞劉聰謂晉懷帝‘頃昔贈朕柘弓銀硯,卿頗憶否?’帝答‘焉敢忘之,但恨不能早識龍顏。’借此典故贈硯與哥哥,哥哥卻是將把柔兒當壞心,赤城之心,日月可鑒,獨不見哥哥所感。有道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猶不可不傷心斷腸!”杭柔道。

“是是是,柔兒正解,哥哥侈談,定當改正!只不過,不為柔兒做些什麽,不把禮數做足,心裏總是過意不去的,妹妹高風亮節、正氣凜然,自是看不上哥哥這區區謝禮,但終究是哥哥的一番心意,妹妹倒是成全了哥哥則個不是,也好寬慰哥哥這愧怍之心呀!”杭衛腆著臉道。

“哥哥此番言語才是正經話兒,妹妹若是推三阻四的,倒是枉費了哥哥的一片心意,反成了做妹妹的不懂事,那便卻之不恭了,也沒甚請求,現只願哥哥正月初六到豐樂樓預定個上好的廂房,也好讓柔兒請卉音表姐等諸姊妹,聚上一聚,到時再煩請哥哥派小廝套馬車送我出門便是,如此便無其他。”杭柔道。

“這倒是好辦,只是為何不將卉音表妹人等請至園中一聚,哥哥也自當備好美酒佳肴,豈不更暢快?”杭衛道。

“哥哥便是有所不知了,正月初六是京城有名兒的送窮子,我幼小遠在蘇州不得見,今兒好容易來了京城,自是央著姊妹幾個陪我一道見見,豐樂樓,便是個極好的去處。哥哥答應便是了,何須贅言,若是不答應,哥哥也別再說甚個心意之事兒,終是妄言!”杭柔道。

“好好好!這個倒是簡單,也就順嘴問上一問,答應了便是!那日自管放寬心,消去游樂,哥哥定當給你安排地妥妥帖帖!”杭衛保證道。

“哥哥如此說,哪還有不放心之理呢?便是謝過哥哥了!”杭柔說完,接著又道:“哥哥也是臨近春闈,須得靜心溫書,妹妹也就不便叨擾了,便自去了。哥哥且安心習字才是!”

“雖說春闈將至,但也不差得這一時半會兒,且喝盞茶,坐坐再走。”杭衛挽留道。

“不了,出門之時,未曾與翠喜、巧兒說,怕是她們滿園子通找,時辰不早,也該陪著祖母午飯了,柔兒也就先行告辭了,願哥哥靜心溫書,早日高中,光耀門楣!”說完這程子話,杭柔也就離去了。

待杭柔離去,杭衛盯著桌上這兩件小物件,反反覆覆,思來想去,終是砸巴出不對勁兒來,原是柔兒無事不登三寶殿,設了個套兒引我鉆,假意傷心,實則討要,真真是個鬼精靈,縱是不鬧這一出,開口直言了,我又何曾會拒絕呢?

想來這曲饒的心性,也是患得患失所致,從小不在至親身邊養大,終是漂泊無依,待尋著個機會,還是要好好與她推心置腹,解了其不安之感,這次幹脆不戳破,索性成全了她便是。

撥雲見日

話說柳氏未曾聽聞縱火小廝半點兒消息,惶惶不可終日,也學著蘇小娘托病不出,整日窩在翠暮齋,閉門不見。而蘇小娘自打那日與劉媽媽密談後,下定了決心,也就恢覆了往日那股子雷厲風行的勁頭。園中的婆子丫鬟們無一不兢兢業業、小心行事。

這日正是初六,杭柔一大早就起來預備著出門,前往豐樂樓。今兒街上皆是柳車蕉船,人潮湧動,杭府的馬車艱難地在這擁擠的禦街上挪動著。

杭柔見時辰臨近正午,加之馬車在街上仍舊被圍得水洩不通,久久不得前進,心想著要不下車走了去,倒也比在這幹等急耗著強。打定主意後,便戴上之前讓翠喜準備好的圍氈帽兒,披上披風,下了車。

好容易到了豐樂樓,杭柔見程府的馬車預先停在了豐樂樓一旁的飲馬棚,往四周瞧了瞧,見無人跟著,便匆匆上了樓。

杭衛這次著人預訂的廂房,因想著柔兒要看街上的送窮子,便叫人定了豐樂樓的最高一層,果真是檻外行雲、手可摘星,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杭柔爬上廂房時,也免不得是氣喘籲籲,待平靜一番後,才推門進入廂房中。

這次程青平卻不似前番那般賞樂聽曲,倒是站在窗戶前,望著窗外。杭柔進去時,程青平正負手背對著她,聽見開門聲,也不曾回頭。杭柔心中暗罕,輕輕喚了幾聲小郡爺,也不見答應,只好上前走至窗邊。

“這八街九陌的京城,如此姹紫嫣紅,花堆錦簇的,卻說花無百日紅,你說,何時花謝消散呢?”程青平輕描淡寫地問道。

杭柔頓時一楞,不甚明白此出何意?也只好了了敷衍道:“這軟紅十丈、接袂成帷的九衢三市,饒是閭閻撲地、裏巷遍地,想著是不能夠瞬間幻化成海市蜃樓吧!”

程青平不語,朝她笑了笑,便起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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