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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問君何時娶

作者:未聞不語

晉江2018-06-29完結

【文案】

女主穿越成了小乞丐,為掙錢誤打誤撞賣起了酒,再靠葡萄酒起家,富甲一方。

經濟問題解決了,該個人問題了。

可是老天爺偏偏不讓她如意!他鄉遇故知,故知卻娶了她人,好不容易又遇到了正主,誰知朝政不穩,時局動蕩,主上一死,朝堂之人三年不可嫁娶!幸好世容眼裏只有她沒有別人,還有本來愛好男色差點移情別戀的張玉修時時解救女主於水火之中。

女主內心:好,我等你娶我。

不過這年紀輕輕的新主上怎麽又……

好,我慢慢等!

閱讀指南:

1.【第一人稱】

2.【架空,謝絕考據】

3.【有存稿,日更】

—— —— —— —— ——

2018-06-21 算是寫給自己的話吧。這個文完結後會開新文,大綱已經寫完了,正在填細綱。從5.28開始放文到現在,短短20多天,我學習的寫作技巧比過去所有的都多。晉江看文曾經不超過十篇,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看完步步驚心後有靈感就寫了這文,沒列大綱,仗著自己發過豆腐渣雜文,以為小說順手而來。其實不是的,20多天的長進,讓我自己都覺得以前寫的尬。點、收數據教會我看文,學習技巧,積累底蘊,腦中24小時思考自己的人物發展。無論怎樣,這都是我第一個長作品。它像燈一樣,開始照亮寫作之路。

內容標簽: 因緣邂逅 穿越時空 小門小戶 成長

搜索關鍵字:主角:青緣世容王子昭 ┃ 配角:王子旭王明之常慧 ┃ 其它:架空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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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又是一股濃濃的中藥味,聞著讓人嗆鼻,不禁咳嗽了兩聲。整個屋子就像個藥罐,我則是罐子裏的那個藥,不,那個被藥醫治的病人。

“姐姐,你醒啦?”

弟弟峰兒早已端著熬好的藥站立床邊。我手撐著床,緩緩坐了起來,接過他手中的碗,濃烈的苦味直沖鼻腔,閉了口氣,不聞味道,皺著眉一口飲盡。弟弟接過空碗,又慢慢扶我躺下。

不大會兒,劉大夫進來,照例把了把脈,過了許久,對我道“姑娘今日可適當下地走動了,但不可過於活動,外傷筋骨待痊愈才能正常幹活,切記不要著風。我這就去給王家府報個信兒。”

謝過大夫。認真聽大夫的話,躺在床上不敢亂動,仰頭看著木梁,整整二十一根,我這幾日不得下床,唯一盡目的就是醫館頭頂這糟朽的木頭了。還有身邊這個瘦的不能再瘦的弟弟。

因著些許時日不能動彈,大夫讓弟弟時時給我揉胳膊捏腿,峰兒聽話的日日守在床前,十二歲的小孩兒,端茶遞水熬藥洗衣揉腿,伺候的無微不至。

“姐姐,還疼嗎?”峰兒搬了凳子坐在床尾,輕輕按摩著我的小腿。

我騙他道:“恩,不疼了。”

哪裏是不疼啊,現在腳踝處還隱隱作痛,只怨第一天穿越到這裏著實被眼前的嚇著了,非得下床跑出去看看,結果可好,本身就是被撞傷躺著的病號,腳下無力,一步未邁出,妥妥的咯吱一下,傷上加傷,右腳崴了。

至於怎麽撞傷的,峰兒只道,是他的錯,他不該撿馬路上的蘋果,害的我為了救他,被飛馳的馬車撞了。

起初聽了甚覺無奈,不想這弟弟竟說著說著流了眼淚,瞧著他穿著百家衣補丁湊的衣服,一臉臟兮兮的可憐樣,不免心底生了同情。感情這姐弟倆是兩個小乞丐,父母早亡,也不知靠著什麽為生。

想到這裏,就覺得頭疼,往後怎麽日子該怎麽辦啊?

過了有半晌,劉大夫領了一男一女進來。

那男子看著有五六十歲,頭發半白,背微駝,面目精幹,眼睛炯炯有神。女子年紀估摸著十幾歲,穿著精巧,衣服上有絲繡的百花。眼神中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劉大夫給那男子搬了椅子,自己立在一旁,男子端坐著對我正色道“姑娘,我是王家府管事兒和利昌,先前的事情我們不予追究。二少爺是個宅心仁厚的主,他囑咐我一定要讓你安然無恙,我問過大夫了。你個把月就能痊愈了。這有些錢,是二爺給你的,你好好修養吧。如再有事,可來找我。”

說著讓那女子拿了一袋沈甸甸錢給我們,弟弟伸手準備接過,那女子當沒看見,扔似得把袋子撂到我床上,並拿手絹捂著鼻子,不知是嫌藥味重還是嫌我們臟。

頭還微暈,就看到這討人厭的一幕。自打進屋起,她就沒正眼瞧過我和弟弟,我拿起床上的錢袋子扔到那女子腳下,“您的錢貴重,我們不要。”

那女子一詫,微怒道:“不識擡舉。”

和管家看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也是一驚,隨即又恢覆常態示意女子將錢袋撿起。

我有意說“我好像還有瘟疫,也不知摸過的錢袋會傳染不會。”她剛想撿起,被這話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劉大夫忙笑道:“姑娘說混話了。方才診斷過,姑娘萬是沒有的。只是才醒,尚不清晰,也難免詞不表意。”說著撿起了那帶錢遞給了我。

可能女子從沒受外人的氣吧,才兩句,臉明顯被我氣得通紅,張口就罵“你這破要飯的……”

“春梅,”和管家打斷了她的話,轉頭對她道“你先出去吧,在外面等著我。”春梅對和管家躬身行了個禮,眼睛像要吃人似得瞪著我,一臉不情願的出了門。

這姓和的態度倒是禮貌,可明明是他們撞了我,怎麽成他們不予追究了。

與其說是來道歉,倒不如說是來顯示他們多麽大度大量,聽著劉大夫一一回稟我的病情,好似沒什麽大礙了,再半月即刻出醫館,就對我說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話離開了。

這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原是被王家府的二少爺撞的。

待他們都出了這屋子,打開袋子一看,沈甸甸的銀子啊。不說這使用價值,單說實際價值,這麽重的銀子估計都得萬把塊吧。

不管在哪,有錢就行。

又過半月,身體漸好,大夫說可以回家了。問過弟弟,我們在城外青家村還有個破房子,這點真讓我喜出望外。一直都怕窮的別是日日睡大街就好,十分不情願的離開這醫館呢。

我正在屋裏整理行李,忽聽得背後一個聲音:“餵,和管家說你病好了,那銀子讓我收回。”

我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又是春梅,只她自己,沒見著那個管家。 “那和管家咋不自己來呢?”

她支吾道“我們管家諸事煩多,怎會管你這點兒小事兒。”這才仔細打量了她,年歲不過十六,是個小孩子罷了。我笑道“怕不是府裏的意思,是你自己的意思吧。”

可能被我說中了,她放軟了聲道“不是的。你不說算了。”她也沒再同我辯,自己竟然動手翻開了屋裏僅有的一個木櫃子,見裏面沒有。眼神瞅上了我的枕頭,我擋在了枕頭前,喝道:“你敢明搶。”那妮子麻利的從我一側繞過,拿走了藏在枕下的那袋銀子。

說話已經不管用了,趕緊的拽住了她想把錢奪回來,怎奈現在才十四歲啊,尚未長大,身子又有著病,人家胳膊使勁一甩,就差點把我甩個趔趄。

“你敢欺負我姐姐,我打你。”剛進屋見到這一幕弟弟舉起了小拳頭就要往春梅身上打去,估計這姐弟倆平日都是饑一頓飽一頓,峰兒的身板瘦的只差一陣風就能刮倒了。

小拳頭還沒打到她身上,被春梅輕輕一推,就把弟弟給推到了。

推我沒事兒,竟推我弟弟,我怒不可遏,瞅瞅身邊的東西,膊掄起了小板凳就準備往她身上砸去。這裏不得不提《食神》裏的總結了,兵器排行第一,真到位。她見我這陣勢,只顧張大了嘴一臉吃驚樣,待她反映過來再往後躲閃,板凳未打到身上卻砸到了她腳上,她哎呦一聲,可有的她受了。

她欲要再與我糾纏,我和弟弟雖弱小,可也不是好欺負的。倆人合作,先把錢袋搶回來再說。劉大夫估摸是聽到了屋裏的動靜,趕來攔下了我和弟弟,“別打了,別打了。”

這邊拉著我們姐弟倆,又對那邊道“姑娘終是大戶家裏的,這打架名聲傳出可不好啊。”大夫好聲好語的勸著春梅,讓她別在這兒鬧騰。

春梅已拿了錢袋,再處下去也沒好處。一瘸一拐憤憤地跑了出門,臨末了還不忘囂張的說,你們倆個破要飯的……

我和弟弟氣籲籲還要追出去,被大夫一把拉住。

“姑娘,王家府的人,還是不要作對的好。我看姑娘這病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該收拾收拾回去了。待會給姑娘叫輛馬車。姑娘準備準備吧。”

我憤憤嚷道“大夫,你是沒見,她剛才搶我銀子。再說了,那姓王的就那麽厲害嗎?”

話剛落,劉大夫一臉恐懼,左右回首的看了看,把門窗都合緊了。壓低了聲音:“姑娘怎說這大不敬的話。當真是記憶也失了?王姓可是主上的姓啊。只有那麗景城裏的主兒才是王姓。王家府是先主因王將軍有功於社稷才賜的姓,是咱們的國姓爺。”

主上?王將軍?天哪。是我歷史沒學好?根本不記得了啊。不記得有這樣的朝代啊”

“姑娘的病已痊愈,還是快走吧。只是以後註意勿要著涼。”

我謝過了大夫,本打算那袋銀子分一半給大夫,如今分文沒有。臨走了,大夫還給了足夠半年的藥材。

王家府是大家族,很好打聽,街上幾乎人盡皆知。第十二坊西角,最大的府邸就是了。十二坊其實就是十二條街道,每條街道上都整整齊齊的座落著大小房屋,大多是達官顯貴所居之所,一坊所圍繞的正是麗景城。那城裏住的,就是當今的主上了。

而我所謂的家,住在城郊,自第一次問弟弟青峰我們住哪兒,他就認為我真的摔到腦子了,一路上像個向導一般。

“姐姐,這是東市,最熱鬧的地兒。”

“姐姐,那是起源居,裏面有好多好吃的。”

弟弟興奮的領著走了一兩個時辰的路,終於,青石路成了泥濘土路,排排整齊瓦房成了木梁泥土房,我們到了城郊了。而我的家,除了家徒四壁和一個不大的院子,再也找不到比我包裹裏藥材值錢的東西了。我僅有的四五件衣服沒一件沒有補丁的,就連炕上的被子都是四塊大布縫補而成的。

鞋呢,我穿這草鞋整整一月了,翻遍了整個屋子竟然找不到第二雙鞋。

峰兒回了屋,就熟練的先到院中的井口打水燒水,打掃院子。

我環視四周。家徒四壁是什麽意思,就是你瞧,你家最值錢的這是這四面墻了。對,要錢沒錢,要穿沒穿,要吃沒吃。

心裏苦笑,能不能退貨啊,我不想在這裏啊!!明明好好的,我又沒死沒傷,不過是身上來的時候貪嘴吃了個冰激淩罷了,胃痛的一眨眼就穿到這裏了。我發誓,如果能讓我回去,絕對一根冰激淩也不吃了,好不好?

……

沒有回聲。

傳說中的系統呢?

……

依舊沒有回聲。

對滴,這不是系統文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語打滾求捉蟲、評論、收藏 。木有的話,明天再問。

新人新文,多有不足。

謝謝小天使們,花式心想事成o(≥v≤)o~~

☆、第 2 章

峰兒總是天不亮就出門,回來的時候,柴火,野菜一大堆。如今我覺得活下來,都是個奇跡,好在醫館給的藥多,我都能當湯來喝了。

他常去一個叫起源居的酒家,說那裏幹活的姐姐總會給他好吃的。一次一點,不多也不會被人發現。那日弟弟帶回了一個雞腿,算算日子,好像有快一個月沒開過葷了,肉的味道真香啊。我狼吞虎咽一般,雞肉真是世上的美味,吃的快到把骨頭都給啃凈了。弟弟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我吃。他說他已經在那吃過了。

空曠的房間中傳來咕咕的聲音,是弟弟的肚子在叫。

我問“你沒有在那吃過東西對不對?只有這一個雞腿對不對?”

弟弟低下了頭想了想:“姐姐,以前我們好好的時候你不也總是說你在外面吃過了嗎?有兩次你都差點餓暈過去了。還是隔壁劉嬸給你叫醒的,而且。”他頓了頓目光堅定的又道“而且,爹娘走了,我不能再讓姐姐走了。”

我低頭看著吃剩的那個雞骨頭,這些日子的飯,饅頭是弟弟乞討的錢買的,菜是他上山挖的,柴火也是他上山砍的。我來這都做了點什麽,除了吃什麽都不會,反倒成了弟弟的累贅。心中一分愧疚,一分感動,眼淚不自覺地湧了出來。

“姐姐,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你怎麽哭了。”

“峰兒,從今往後你別再出去乞討了。”

“不乞討?”

“嗯,相信姐姐,我會有辦法的,養你,也養這個家。”

我這辦法也不算是辦法------要賬。這個賬當然是春梅從我這拿走的那袋子銀子,我打定了拿錢是她自己的主意。碰碰運氣,大不了要不到,要的到了可能這一年就不用愁了。

王家府確實好找,沿著第十二坊往西走,路北的地被一條長長的屋院圍了起來,從外面看,這大小,足足比擬一個體育場,比尋常人家大幾倍。大門前有兩座兩米高的獅子石墩,紅木大門,金色獸頭門釘。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正門頂三個金字“王家府”,門前臺階用大理石所砌。好不氣派。

我鼓了鼓勇氣,上前敲門。

一個年級輕輕的小廝開的門,還未等我解釋完緣由,只撂了一句:“上別去乞討去,也不看看這是哪。”啪的一聲,大門關了。我這一身著裝,褐色麻衣,破草鞋,再無其他,除了頭發幹凈點外與街上乞討者無恙了。

我覆又敲門,“給,拿去,快走吧。”那小廝竟給了幾個銅板。真把我當要飯的了,不過不要白不要。

繼續敲門。還是那小廝,這回迎我的可不再是銅板了,而是實實在在的長木板,好女不吃眼前虧,我麻利的跑開了,回頭看看他沒有追來,琢磨著進門可行性不高,等總可以吧。你們家會不出門嘛。

這兒離我家還有些距離,城裏有夜禁,要等也只能等到晌午,第一天,沒有人出門,第二天,沒有人出門,第三天,照例沒人出門,難不成這家人都是半夜三更出門不成?

第四天等到晌午沒有走,這八月的天還好,沒有五六月那麽燥熱,可也耐不住一直站著等啊。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門開了,一個年紀二十多歲,瞧著精明能幹,膚色黝黑,身形矯健的人筆直地快步走了出來,不遠處有小廝牽了兩匹馬過來。

只聽得有人喊道,“二哥,等等我。”

這聲音,那麽熟悉。

八月正午陽光剛好照在眼睛上,不知是不是流下的汗水沾濕了我眼簾,一度以為眼花了出現了幻覺。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這不是在做夢啊,難道又回家了。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模樣了,那眼睛,鼻子,嘴巴,臉龐,都是他的樣子,不過是把短袖和牛仔褲換成了一身藍衣。對的,錯不了,是他。時間就好像是過了幾個世紀,我處在那裏一動不動,看著他從眼前走過,以為他會喊我,可沒有,奇怪了,他怎麽像看陌生人一樣看我,不過是路過時眼神順帶的看了我一眼,腳步始終沒有停下。

等回過神來,他已經騎上了馬,我瘋了似得跑到他跟前,喊著他:”雨山,是我,雨山,是我啊,張平啊。”

見到他仿若我這些日子都是在做夢一般,此刻才是真正的清醒,已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歇斯底裏的大喊著,震驚了所有在場的人,雨山,是我啊,怎麽你不認識我了,我一把牽住他的馬繩,淚眼汪汪的等待著他的答覆,他對我的反應只有一臉詫異,恐是把這馬匹拽的太狠了,馬兒是不是也被我嚇著了,受驚一般開始嘶啼。

“何人在此搗亂。”先前出來那人厲聲喝道。旁邊的小廝們見狀左右一人一個胳膊把我架著。

和管家看是我,忙把我拽道一旁“哎呀,姑娘啊,怎麽是你啊。你在做什麽呢。”

“雨山,你當真不認識我了嗎。還是你失憶了?你是不是同我一樣是穿越來嗎?”我只直勾勾的看著他。

一旁人忙詢問他有事兒沒事兒。他笑笑道:“無礙的。什麽事兒都沒。”

並對我道“姑娘,你認錯人了。我不叫雨山。”

那個被他喊作二哥問道:“可真無礙?”

“不過它叫了兩聲,這點還是能馴服的了的。”

那人點了點頭“那就好。”又轉過身對我道“姑娘還因上次被馬驚之事來找我嗎?“

“哦,二哥可認識她?”

“前幾日她擋了我的馬,受了傷,如今看來,倒是好了。”

“難道是來找二哥的?”

我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雨山,心中萬分期待著他能回答我,只字片語都好。

那男子看我並未答話,沒有再理會我對一旁的人道“老和,你來處理吧。好了,咱們趕緊走吧,讓太子等了可不好。”說完倆人就駕馬飛奔而去。

雨山沒有再看我一眼。

“二位爺慢走。”和管家躬身道。

難道真的是我認錯了人。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這邊和管家對我道“姑娘。二位爺剛才沒追究你已是萬幸。劉大夫曾回了我們說你已痊愈出館。那怎得又來此啊?”

我調整了呼吸,差點忘記來這裏的初衷是什麽。

和管家聽完我對那日的覆述,對我許諾說,倘若屬實,錢一分不少的給我。

我被請到了王府裏,裏面回廊甚多,我對方向無感,緊跟著小廝走。時不時的從身旁走過一個兩個姑娘,都對我指指點點的,衣帽取人何時都是如此。

“姑娘現在偏房等會兒。”又對那邊道:“去把春梅找來到上房。”

沒多大功夫,就看到春梅哭著從門口匆匆跑過,和管家拿了袋銀子給我,並向我致歉,囑咐將錢收好,像我這樣的人家若是再錢財外漏,免不得眼尖的給盯上了。

我心中萬分感謝和管家,看著這萬惡之源,先前怎麽沒有覺得它有那麽好,如今這可是我在這裏活下去的老本了。真不知是該慶幸那場大病還是該覺得倒黴。

☆、第 3 章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好幾次我都以為自己醒來會睡在厚厚的床墊上,只是現實就是現實,回想著那日的那個跟雨山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那日一見,期盼再見。

可惜,一面之緣後再無相見,世間很多事情都是巧合吧,我來到這裏,是巧合,碰見了他,也是巧合。那人也不過是像雨山,可能並不是雨山,我時常的這樣說服安慰自己,除此之外再無力解釋這些事情了。

我所在的青家村不大,前前後後就十幾戶人家,來的久了,常常見的就都熟悉了。尤其是隔壁的劉嬸,家裏殺了雞了,煮了鴨了,都不忘叫我和弟弟一同去品嘗。

我跟著劉嬸學習了做飯手藝,在這段時間裏也是突飛猛漲,想想當初自己在家永遠是白水煮泡面,如今五分鐘就可以上菜的速度,估計會讓家人都刮目相看吧。

一朵在溫室十年的花朵也抵不過在風雨雷電中洗禮一年的花朵堅韌。

這幾個月,我仿若稚童,習慣著沒有電燈朝九晚五,沒有空調暖氣,沒有洗衣機,沒有一切與現代化有關的事務,好像返璞歸真,重回大自然,學習著這裏最基本的生活方式。

弟弟正是上學的年紀,待到初春天暖,打聽了多家,聞得城裏最好的私塾,便和弟弟換了身稍微不那麽寒磣的衣服來拜師。私塾分啟蒙館和學府館,啟蒙的大多是十八以下的,弟弟一日都沒學過習,自然是來啟蒙館了。

我和弟弟遠遠就聽到瑯瑯讀書聲:“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峰兒的腳步一步都不願再挪動,靜靜的佇立在一旁,仔仔細細的聽著。臉上一陣欣喜,轉而又一陣憂愁。

“姐姐,我們哪來的錢上學呢?”峰兒瞅著眉頭問。

“放心,你忘記了,上次姐姐去那府裏把屬於咱們的錢給要回來了。有好多呢,足夠你上學了。你呀,往後記得好好學就行了。”

“真的嗎?”峰兒睜大了眼睛。

我點了點“所以啊,以後你就可以來這裏了。”

峰兒難耐激動的心情,開心的一把抱著我道“姐姐,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做夢都想來,現在終於成真了。”我拍著峰兒,“恩,夢想成真了。”看著他開心,心中不知怎麽覺得這是一種極大的滿足,內心的滿足。

學校好,學費自然也好。要五兩黃金一年,換成銀子就是五十兩白銀。我在這兒的生活費一個月一兩銀就夠了。將軍府給我的,除了花銷的,餘下的足夠讓弟弟上一年了。可往後日子該怎麽過呢。

聽聞我要讓弟弟上學,當晚劉嬸來找到了我,勸我別找那麽好的私塾,至少日子還能過得過,否則往後該怎麽過呢。我很肯定的告訴劉嬸,別的給不了弟弟,但學識我一定會給弟弟最好的。至於學費不成問題,生活費,我會出去找活幹。劉嬸一聲嘆氣,心疼我們可又幫不了我們什麽。

我不知道的是,我跟劉嬸的對話被弟弟給偷聽到了。第二日一大早一醒來,已找不見弟弟,他平日乞討的碗也不見了。今天可是正式的入學禮。直到下午,弟弟才回來。

他以為只要今日不去學校就可以不上學了,就不用花錢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這個弟弟,就是太懂事兒了,懂事兒的讓人心疼。我打定主意,無論多麽苦,我也會靠自己的雙手來養這個家。不會針線可以學,沒什麽能難倒我的。

隔日的一大早,天未亮,我和弟弟就早早的起來洗漱準備去上學。我們到時,先生已經在學堂門口等我們了。我忙向他解釋昨日是我記錯了時日,才導致弟弟沒有來。這話剛出,一直低著頭站在一旁的弟弟對我道:“姐姐,你不是說不能說謊嗎?而且也不是你的原因啊。”這個弟弟啊,這樣說話也太實在了吧。這可好,見先生的第一面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先生仔細打量了弟弟一番,沒有因弟弟和我的穿著而面露嫌棄。“對不起,先生。”弟弟頷首道。先生很認真的問了弟弟原因,又仔細的問了弟弟可識字、是否讀過書。其實我本意是想瞞著學校,生怕他在學館裏因身份原因被別的小孩子給欺負了。再看看那先生,弟弟都老實的一一道出,也沒見先生有半分歧視的意思。

入學禮選的都是黃道吉日。過了這日子,不知先生是何態度,這是我一路上一直考慮的。先生可能看出了我的擔憂,帶著弟弟到了學堂前,給弟弟正了正衣,恭立片刻後,讓我們進了學堂內,學堂正中擺著“文宣王尼父“的牌位,弟弟很莊重的雙膝跪地,對牌位九叩首,然後是拜白先生,三叩首。弟弟虔誠的跪拜著,眼光無比堅定……

天漸亮,學生陸陸續續都來了。很明顯弟弟在他們當中算是異類了,且不說他們個個穿的綾羅綢緞,弟弟這衣服還是我選了一件補丁最少的,可衣肘和袖口處還是零星的補了些。別人家的孩子看上去都是精神飽滿的小臉,弟弟則一副面黃肌瘦。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道“瞧瞧這誰都來上學了。”

我聞聲看去,一個十五六穿著華麗白色大氅,內襯素白的孩子不屑的沖著旁人說道。

“世少爺。”弟弟站在我身旁輕聲道。

世少爺?從沒見過,弟弟怎麽認識。不過剛才那話,可不懷好意。

先生立在一旁厲聲喝道“都趕緊進堂裏去。”

可能看出了我的不安,先生語氣深長對我道“你也走吧,要授課了,放心,在我眼中,這些弟子都是一樣的。只以以知識、品德論高下。”

我對弟弟交代再三,依依不舍的離去。以前我是家中獨女,如今有個弟弟,不自覺的身上好像多了一份責任,而且我相信,這份責任的力量會很大,至少要大到我找到合適自己的工作為止。

————————————————

弟弟上了學,我就承擔了大部分的家務,尤其砍柴這一條。這裏四面環山,中間盆地,不愁沒柴火燒。山路大多崎嶇,不像現代有水泥地,若非下雨,還好點,臨著下雨了,家裏就會斷了火。現在已經入了十月,冬季裏聽劉嬸說上山很難,所以必須這個月內把柴火都屯好了。

因我手生,每次砍柴也拿不多,趁著天好,我每日都去。山間的小道我也摸的差不多了。偶爾還會看到一些野味,可惜我不會用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跑掉。

這日正挖菜間,一只小兔子跑到了我的視線裏,它好像沒有看到我,自顧的在那裏吃草,我輕手輕腳地靠近它,就差半米了,正當準備抓住它時,它那機靈的小耳朵刷的豎了起來,撒腿就跑。我連忙也追著它跑,它東繞西繞,我緊緊的跟著它屁股後面跑。一個不留神,它跑到了高高的草堆裏,小小的身子一沒到草裏了,再也看不見了。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完全不記得來時的路。兔子沒抓到,倒是迷了路,四下張望,無一人從此經過,此刻山間無風,卻聽到了除鳥兒鳴叫以外的聲音,刷刷的樹葉響,尋著聲音走去,茂密的叢林間頓時豁然開朗,一女子瀟灑的揮舞著手中的劍,時而一躍而起如騰空飛燕,時而凜冽風聲如鐵騎馳騁,地上落葉如風旋轉,她的發絲並長劍飄逸。我看得驚呆了,女子英氣起來已帥的無法形容。

我正出神的看著,“噌“的一聲,她手中的劍從我耳邊劃過。

額頭不覺間流下了冷汗。

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一條蛇被劍砍成了兩截,殘軀的黑白相見的蛇身仍在不停的蠕動,我嚇得腿軟的竟不知道逃跑。她一個飛身,拔劍再次刺向蛇頭,整個動作幾秒而已。

她再次拔出了劍,將蛇扔到了一邊。

我先是看呆,再是被嚇呆。

“可還好。”

不好。我心中道。

她不知拿了什麽,一個小小的手瓶,輕輕在我鼻前晃了晃,一股清香撲鼻而來,伴著淡淡的百合。我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覺得身體聽了使喚。

心臟還是噗通噗通的跳的厲害,我定了定神,看著地上蛇的殘軀,想著剛才那一幕,忍不住渾身打個顫,我看著她徒手將那蛇撿起,扔到了木門前的一個竹筐子裏,這蛇還要回收嗎。

緩了半晌,自覺好點,對她道:“剛才,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無礙。”那女子面無表情的對我道,並利索的把劍收了起來,一斂衣袖,又是淡淡的百合香,這是她身上的味道。她打量我“你如何到這裏的?”

“那個,我是上山來砍柴的,突然看到一只兔子,就追過來的。結果迷路了。”

那女子瞧了眼我背上的柴火,手指了指側方的草叢,“你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別轉彎,就能走到小道上。”

“路?”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哪裏有路啊。

她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半信半疑的躊躇了腳步。四下看去。她身後有間木屋,很大,不像山林裏平日臨時休憩的小房。屋前種著百合花,屋旁是塊很大的菜地。而周圍都是被高高的雜草遮擋著,我問“你是在這兒住嗎?”

她沒回答我,只道“天要黑了,山林不安全,你還是快走吧。”

“若有機會,我還是想向您道謝的。”我誠懇的道。

她微微沖我笑著。並未再理會,轉身進了木屋。見過美麗的女子,沒見過如此與自然成一體的,剛才她那一笑,仿若樹林中的精靈。看她那模樣,估摸三四十歲。怎得在不見人煙的地方居住呢?

透過樹葉的日光漸漸淡了,也容不得我想太多。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夜晚的山林,沒有壞人也有猛獸。早點離去的好。我順著她指的草叢直行往前走,不仔細瞧真看不出來,唯獨腳下的草地裏沒有長荊棘,周圍一個不小心,腿腳都會被刮傷的,而這一路,大樹聳立,沒有枝杈,砍柴的人通常都不會來這裏的。明明記得追著兔子也沒多久,而走出這裏估摸用了一個時辰。那女子到底何方神聖,是自己獨居在山林裏嗎?是隱士嗎?竟然還會功夫。為了下次能再找來,我沿途做了些記號。

☆、第 4 章

白天只要家務活幹完了我就到二坊最出名的東市和西市,琢磨著能找個活兒幹。可這些店家的門口都沒有貼什麽招聘啟事啊,這從何找起。我瞅著稍大的酒家就進去問掌櫃的要不要人手,人家看我這身板都回絕了。是啊,我看上去一陣風就吹走了,不像能幹重活兒的人。東市上人來人往,小販商家比肩接踵,甚是熱鬧,這若放在往常,逛街肯定是首選。

可惜了,沒錢沒心情。

幾日下來,我那唯一一雙破舊的布鞋後跟已磨的薄薄像一層紙了。有個小石子路,十分硌腳。我正在向劉嬸學著納鞋。自、力、更、生。便是如此吧。柴火自己砍,菜山上挖,鞋自己做。清貧到如此,真是人生另一種體驗。上班時加班會埋怨,那是對生活的埋怨,而非生存,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所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以前在建造美好的上層建築,如今在拼命爭取經濟基礎。

街上有書肆,寫書我不識繁體字,人家不收。會古箏可惜不敢進歌舞坊,生怕碰到圖謀不軌之人。店鋪又不收我這小身板的。為個活計,真真難住我了。

人若是倒黴了,想躲也躲不過,我正瞅著各個門店牌子呢,沒仔細看了路,一不小心,碰到了擺在路邊的一個長條的高桌,只那麽輕輕一碰,桌子就開始搖搖晃晃的,桌上有個壇子隨之搖擺,想去扶,可已來不及了。哐啷一聲,壇子掉下來,碎了。

一股撲鼻的酒香飄來。

一個體態豐腴,打扮精致的年輕女子聞聲出來,看著滿地的碎陶瓷又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脫口而道:“賠吧,十兩銀子。”

十兩?天文數字啊。我客客氣氣的向她道歉,講明原由。

“你知道這是什麽酒嗎?要你十兩算少的了。”她不讓步道。

我實在是沒有錢陪,只能說自己不是故意的,你的桌子腿兒太活兒了,不牢實。她也不是吃素的,我說一句她說兩句。什麽不是故意的,難道酒壇自個長腿掉了,你弄倒的想賴賬就編這話來混弄我。

“十兩我真的沒有。我並非有意,也非賴皮之人。不然我先給你賒賬?”

“那拿何做抵押?”她問。

我身上這身行頭,扔路上都沒人要。有什麽抵押呢。

“沒有。”我含著歉意低頭道。

“那八兩有沒有?”她松了口。

“實不相瞞,我連一兩都沒有。”我道了實話。

“果真?”她疑問的盯著我。“讓你家中人來。”

“都去世了,只留幼弟。”我道。

她剛才還語氣強硬,聽我這話,若有悔意的抿了抿嘴。

我還有什麽值錢的,家裏沒有一樣東西值幾兩銀子啊,現在的我,果真是一窮二白了。一陣清風刮過,吹拂起了我的長發,我忽然想起剛才在路上曾見過收頭發的店鋪,這個年代的頭發異常值錢,我這及腰的頭發若是全剪了,在這兒買套房子都夠了。我摸著自己的頭發問道,“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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