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番外2

關燈
坤寧寢宮,是當今皇後住的地方。

皇後性情文雅,不喜奢靡,她的寢殿並無太多金器玉石裝點,一眼望去,室內處處透著利落大氣。

最華貴的也就數寢室裏那張香檀木龍鳳紋拔步床了,皇後本不喜繁覆,嫌拔步床裏三層外三層的雕花贅覆,卻被皇帝擰著小鼻子問:知不知道什麽叫閨房之樂。

她很快就領教了這種樂趣。

從拔步床的月洞門朝裏看去,不禁讓人臉紅心跳,腳踏處隨意扔著一條水粉色的絲裙,榻上床帳半掩,依稀可以看見,床單淩亂,寢被揉成一團,床的裏側,臥著一個曼妙身姿,身著薄如蟬翼的紗衣,衣領似乎被人扯下,裸露著大半個肩膀,肩上是一塊一塊的紅痕,引人遐想。

碧桃推門走了進來,饒是她身經百戰,見過無數次這般場景,還是忍不住赤紅了臉,她快步走到窗前,打開窗牖,讓這一室的溫香靡紅趕緊消散。

“娘娘,該起床了。”待室內湧進新鮮空氣,碧桃候在拔步床外,輕喚,“膳房已備好早膳。”

柳舟洲轉過身子,眼珠子在眼皮下滾了滾,終是沒能睜開,她埋首在軟枕裏,甕聲道:“夜裏太累了,我再瞇會。”

碧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未經人事,不懂其中的好處,只覺皇帝太能折騰,昨夜殿裏要了三回水,就連燒火的老嬤嬤都忍不住撇嘴,“這帝後成親已有二載,怎麽還跟新婚燕爾似的。”

皇後早晨起不了床,碧桃見怪不怪,畢竟這是坤寧宮常態,但她並沒有離開,侍立在拔步床外,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未待多時,床上的人兒掙紮著坐起,素手揉揉淩亂的發絲,慵懶道:“碧桃,更衣。”

碧桃歡快的應了聲“是”,走出去打來殿門,外面候著的宮女魚貫而入,各司其職,圍著皇後忙碌起來。

柳舟洲雙腿發軟,能坐著絕不站著,她心裏暗暗起誓,今夜絕不再任由謝淮胡鬧了,否則她就要以懶皇後名留青史了。

想到這裏她暗自生悶氣,明明都是折騰大半夜,怎麽第二日謝淮還能龍精虎壯,而自己卻四肢百骸酸軟無力。

人和人真的是不公平呢。

梳洗打扮完畢,宮女們又都退了出去,碧桃看著銅鏡裏如畫的容顏,忍不住咋舌,“娘娘真好看。”

柳舟洲擺弄這頭上的金釵玉墜,尋摸著拔下來幾個,碧桃輕輕按住她的手,勸道:“娘娘,奴婢知道您不喜頭面繁覆,可是您裝點頭面可不是為了好看。”

柳舟洲笑,“那是為了什麽?”

“為了氣場呀,您是皇後,得能震懾住所有意圖不軌的人。”

柳舟洲睇了她一眼,“你腦袋裏什麽時候有這種稀奇古怪的想法。”

“哎呀,”碧桃面色焦慮,她是柳舟洲身邊的老人,沒外人在的時候,隨性許多。

看柳舟洲不上心,她嘆了口氣,壓低嗓子道:“娘娘,我聽說今個太後把上官家的大小姐叫到宮裏了。”

“她誰啊?”柳舟洲皺著眉頭回憶,她好像不認識這個人。

“上官若汐呀,就是差點成為太子妃的那個。”碧桃提示她。

哦,柳舟洲想起來,是有這麽個人,上官家世代書香門第,上官若汐自是遺傳了家族門風,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面相也是萬一挑一,上官家早就盯上謝淮,把她朝太子妃的做派培養,這事先帝和太後都知道,只是當年有貴妃從中幹涉,兩人遲遲沒有訂婚,後來謝淮突然非柳舟洲不娶,上官家雖感到遺憾,也只能接受現實。

這會上官若汐重新進宮,打的是什麽主意?

見她還蒙在鼓裏,碧桃索性挑明了,“娘娘,太後就是嫌您無子嗣,這是要給陛下納妃呢。”

柳舟洲瞳孔倏然放大兩圈,喃喃道:“納妃......”

這是懸在她心中的一根刺,古往今來,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的,嫁給天子,她也想過和人共伺一夫,只是謝淮對她越好,她就越不能接受他跟別人濃情蜜意,連想都不能想。

不過,謝淮一再跟她保證不會娶別人,所以那上官小姐要進宮就讓她進吧。

碧桃卻沒那麽快釋然,她又喃喃自語道:“你們那個...挺多的呀,娘娘怎麽就是懷不上呢?”

不是挺多,是很多很多,碧桃越想越奇怪。

柳舟洲嘆氣,“我和孩子的緣分還沒到吧。”

今日朝中事多,下朝晚了些,甫一離開龍椅,謝淮大踏步走出殿門,昨夜懷裏的人嚶嚶哭泣的聲音揮之不去,他得趕緊回坤寧宮看看情濃時,他是不是讓她受傷了。

走到殿外,他邊踏上輦車,邊下令,“擺駕坤寧宮。”

福公公急忙上前回話,“啟稟陛下,您還不能回坤寧宮。”

謝淮給他一記飛刀眼,不怒自威道:“為什麽?”

福公公慌忙低下頭解釋道:“太後一早就差人來傳話,讓陛下您下朝後務必去壽康宮走一趟。”

謝淮蹙眉,他本欲直接拒絕,可想轉念一想,為了舟舟在後宮過的舒坦些,他還是給母親一些面子,免得她回頭把氣撒到舟舟身上。

太後見到兒子開心不已,母親今日和往常不太一樣,謝淮也樂於和她多說幾句。

母子相談甚歡,殿內氣氛正和諧,太後話鋒一轉道:“最近哀家時常頭疾,幸得上官家的姑娘懂穴位,她幫我按了幾次,當下就耳清目明了,我看皇帝臉色不好,是不是忙於政事,睡的少了,不如讓若汐幫你也按按穴道吧。”

母親安排陌生女子接近自己的兒子,謝淮哪裏不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撂下茶碗,不悅道:“母親若沒別的事,朕先回去了。”

太後鼻息冷哼,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怎麽,皇帝又嫌哀家多管閑事了。”

謝淮不發一語。

太後見他默認,不免悲從中來,“你以為哀家想惹你煩,我還不是為了大興江山社稷,那中宮皇後,你怎麽寵都行,可是你身為皇帝,不能沒有子嗣啊,她若不能生,就必須容別人生。”

謝淮眸色一暗,眼中劃過一絲愧色,“母親不要動氣,兒子再陪您坐會就是了。”

太後面上一松,轉臉對花嬤嬤道:“讓若汐出來。”

柳舟洲一整日都心神不寧,坐立不安的,她派人去打聽了,謝淮下了朝就去了太後的壽康宮,眼看著天都要黑了,他還沒出來。

太後用什麽手段留人她能想到,可是她想不到的是:謝淮竟然肯留下。

以往太後不是沒有朝謝淮身邊塞人,可每每謝淮知道後,他是轉身就走的,只是這次,何以待到這麽晚?

難道是那上官家的小姐就這麽好,令他難以拒絕?

柳舟洲只覺心裏有一團火,燒的她整個人都要爆炸了般,她“呼”的一下站起身,“哐啷”一聲把門從裏面鎖上。

她今晚不想見他。

然後她跳上拔步床,蒙頭開始睡覺。

謝淮回到坤寧宮的時候,有點晚了,他特意讓小福子準備了皇後愛吃的鮮果,誰知剛進門就吃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碧桃在外面敲門,手都敲紅了,裏面也沒動靜,小福子提議,“要不把門拆了?”

被謝淮瞪了一眼。

他繞到殿外,走到寢室外面的窗戶下,雙手輕輕一推,窗扇被打開,小福子福至心靈,趕緊命人搬來錦凳。

擺好錦凳後,小福子擡腳踩上就要往窗戶裏鉆,謝淮低聲呵斥,“你幹什麽?”

小福子懵著回過頭,“進去幫陛下開門呀。”

謝淮一腳將他踢下去,恨恨道:“皇後寢宮的窗戶只有朕能鉆。”

小福子俯在地上連連告罪,他真是聰明糊塗了,待他突然反應過來,急聲喊:“可是,陛下您的龍體...”

話沒說完,只聽窗內傳來一聲哀嚎,接著又傳出一句話:“滾回去。”

小福子和碧桃交換了一下眼神,忙小心翼翼的關上窗扇,消失的遠遠的。

謝淮揉揉小腿,走入拔步床內,他輕輕撩開紗帳,看到裏面的情形,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坐在榻沿,慢條斯理的解身上衣袍,還端著一本正經的樣子道:“今天這身衣服怎麽這麽難脫,我不會道天明還脫不下來吧。”

“謝淮!”柳舟洲一把掀起頭上捂著的寢被,惡狠狠的看著他。

謝淮哈哈大笑,撲到床上和她抱做一團,他輕柔的幫她拭去額角的汗珠,明知故問道:“生氣了?”

柳舟洲把他搡到一邊,嘟著小嘴不說話。

謝淮攀著她的脖子去啃她,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撓啊撓,“我怎麽發現有人在呷醋。”

柳舟洲扯起被他拉下的衣襟,怒沖沖道:“你明知道我介意,還這麽晚回來。”

謝淮仰天躺在塌上,他今日在太後宮裏待的晚一些,實則是在安撫太後,至於那上官家的姑娘,他還真沒什麽印象。

要說起來太後擔心的那件事,實則是他貪心所為。

他初嘗了少女身體的美好,實在割舍不了,如果舟舟受孕,他要守身一載,想想都做不到,是以他一再推遲舟舟受孕的時間,沒想到反而給她帶來大的麻煩。

他不該這樣自私的。

否則皇後會成為前朝後宮彈劾的對象。

他一把撈過還在生悶氣的無辜女子,埋首在她的頸間,“舟舟,給朕生個孩子吧。”

柳舟洲急忙鉆進寢被中,把自己裹成了粽子,眼神防備道:“你休想,我今晚要守身如玉的。”

守身如玉?

男人的壓迫感一點一點侵入,她感受到了危險的信號。

守身如玉,是不可能的....

番外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