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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夫妻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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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知勁草,青青草味,泥土的氣息,馬蹄踐踏,青草黃土混合,踩踏出一條不規則的道路來。

紅衣怒馬,梳辮盤髻,頭戴高尖蕃帽,身著緊腰胡裝,翻領衣袍,小袖細衫,腳穿尖勾錦靴,腰佩葡萄飄帶,朱唇赭頰。紅鬃烈馬,揮鞭縱馬,酣暢淋漓的笑容堪比三月花,七月陽。

律君緊隨其後,一身玄色描金常服,聯珠紋對馬紋錦,頭戴金冠,流蘇兩側,與墨發互相交織,揚長迎風,一手持軟鞭,一手輕握馬韁,勻稱修長的雙腿,被一雙黑色的騎馬靴勾勒得健美形體,瞪著馬凳子的雙腿,有力筆直。美須眉,昂首挺胸,剛猛狠烈,俊朗有型。

路茹兒後看,笑得花枝招展,甜蜜如少女,“陛下,看來您的馬術,退步了!”

律君不以為意,只是挑眉,兩人在這片草原上,以行轅為中心,半徑一裏,繞了三圈,這比試,除了考驗一個人的騎術,還有老謀深算。

“臣妾這就在終點等您!臣妾也該想想要什麽獎賞了!”

說完雙腿用力,拉緊韁繩,用力鞭笞馬屁股,紅鬃烈馬立馬加快速度,離玄之箭,劃破空氣,勝利在握。

律君也揮鞭加速,不消半刻便趕上了路茹兒,一馬當先,到達終點。

雖然路茹兒輸了這比賽,不過心情甚好,“還是陛下英明,連紅鬃烈馬都贏不了您。”

下馬撩撥幾下秀發,理順淩亂的發絲,再把蕃帽帶回去,嬌羞一笑。

“皇後馬術不錯,就是急了點。”策馬奔騰,豪爽了一番,人也神清氣爽。

“朕明白皇後想要什麽賞賜,朕準了。”律君牽過路茹兒的手,路茹兒這幾日心情不是很好,幾番討好,太後也出面了,今日他也是順應路茹兒的心思,比試了一場。

“下不為例,否則,少不了皮肉之苦。”

雖然語氣威嚴,但是眼裏與嘴角都是滿滿的溺愛,天家父子如何,依舊是那個舍不得孩子受苦的父親,帝王亦是如此。

律君寵愛律楓,無人能出其左右,即使是犯下了陷害皇兄之罪,也只是氣上幾天,沒有任何的責罰,冷落幾天,算是給一個教訓。

同為皇子,而律樞的待遇就差遠了,那麽其他的皇子公主,更加不用想。

“楓兒年少不懂事,臣妾管教無方。讓陛下操心,心煩,不能替陛下分憂解難,臣妾有罪。”

路茹兒突然跪在律君的面前,多少年來,不成如此的低聲下氣,眼裏蓄淚,如雨中桃花,惹人憐愛。

“臣妾不是妒忌,而是愛子心切,自從五殿下回宮,朝野大臣,無不對他另眼相待,陛下對他也上心,朝中要廢太子,早就有所耳聞,臣妾也是擔心楓兒的太子位不保呀!”

句句有理,合情合理,為母的擔憂孩子的前程,孩子小不懂事,錯在父母,而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也沒有不犯錯的人。

律君心中有路茹兒,夫妻情深,相愛十數載,追隨自己身邊多年,他不愛柔弱女子,而路茹兒將門之後,自由一股俠骨柔腸,剛柔並濟。

扶起路茹兒,拿出錦帕,為路茹兒拭掉眼淚,溫柔的哄著,“你我夫妻二人,將二十載的情誼。你福澤後宮,治理有方,朕都沒有獎賞你。至於楓兒,是任性了點,總歸是個孩子。”

律君並沒有怪罪路茹兒的意思,只是,皇家子弟,一言一行,代表的是一個國家,一個皇族,莫要丟了皇家的臉,蒙羞整個家族。

兩人深情對望,相攜往律君的行轅方向,途中聊了許多的往事,心比以前更加的貼近,本來路茹兒還想抱怨幾句,但是太後一早就提醒過路茹兒,莫要在律君面前說五兒的不是,否則自食其果。

自上次鬼兵之事,五兒就一直沈睡不醒,律君擔憂,恐長途跋涉,對五兒的身子不好,硬是等了半月,幸好五兒也蘇醒過來。

路茹兒為了此事,吃味不已,心裏也憤恨難耐,為了一個男子,居然耽誤了行程,要知道他們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明月神月宮,偏偏就為了他耽誤了行程。

最讓她氣憤的是,五兒也一起上路,而大家居然一個都沒人反對!

今日難得律君陪著她,說什麽也不會自討沒趣,讓美好的時光,蒙上一層灰。

八月初,酷暑依舊,尤其越往南方走,仿佛酷暑永遠都是不停歇,從來沒有離開過。將近傍晚時分,律君與路茹兒漫步草上,兩人繞到行轅的後面,相敬如賓,互相扶持,剛從行轅出來的太後,滿意的笑了一下,“琴瑟和諧。”

兩人漫步小山坡上,本想尋一個好位置,慢慢細談,近半個月,兩人都無法好好的聊一塊去了。

只見腳下的斜坡下,躺著三人,閑適的午睡,甜美的睡容,只見三人朝著碧海雲天,手牽著手,安然入睡,風吹草動,偶有幾只山羊在嚼草,頻頻望著如仙人之姿的五兒。

本就心情不錯,眼下春山如笑,笑比河清,竟然撇下了路茹兒,慢慢的靠近五兒,路茹兒一窘,氣紅了臉,幹瞪著五兒,拂袖冷哼幾下。

感覺有人盯著自己看,五兒睜開了水潤的雙眸,在陽光的反射下,墨藍發光,律君竟然有點看癡了。

墨藍如星夜,深邃迷人,裏面仿佛裝滿了這個天下的天機,神秘,驚心。

“吵醒你了?”

律君到今日也不明白,自己是把神月當成五兒了,還是以前就對神月有了那份心思,但是他覺得是前者,否則在他沒有確認君知曉就是神月的時候,不敢去觸碰五兒的臉,生怕是一簾幽夢,醒了,消失了。

一番相處下來,思及五兒當年為他的付出,莫不感動,如今又如何顧他慮他,為他生為他死,他不是木頭人,不動情,那是假的。

動了一下手,才記得臨睡前,兩人非要說牽著他的手睡覺,這樣會安心,不過始作俑者,是律樞,小的時候就在五兒的懷裏入睡,野外草原,幕天席地,也是牽著五兒的手,香甜入睡,律樞想把當年的遺憾,一一補回來,君巧絡也是不想讓,握著五兒的手,睡在了右邊。

楞了一下,繼而無奈一笑,風情洩露,律君心裏咯噔了一下,以前怎麽沒發現,五兒的容顏不止好看,笑容更加的溫暖。

是初見時,那柔弱冰冷,不近生人,孤清冷傲,又過於柔美的胭脂紅所誤導了,其實五兒堅忍不拔,寬厚仁慈,大是大非,劫難當頭,比誰都要狠心,有膽識。

五兒朝著律君伸開雙手,顯然是要律君抱他起來,這情景,遙想心樓當年,也曾如此。兩人感情升溫,心照不宣,親密無比,發乎於情,又止於禮,夜過半,兩人撫琴暢談,不知時辰流逝,露深重,五兒昏昏欲睡,體力不支,拍拍律君的肩膀,張開雙手,語氣清淡,“我累了。”

律君詫異道,“莫非讓朕抱你回房?”

五兒稍微慍怒,依舊是不大的聲音,“怎麽?我為您彈奏一夜,又為您解疑難,還不配嗎?”

律君趕忙搖頭,他怎麽會這麽認為,抱起五兒,就往臥房走,當時自己還是噗通的調個不停,如剛動情的毛頭小子一樣。

扶起五兒,律君突然想到,建議道,“從未見過神月騎馬,這草原遼闊,不如隨朕縱馬,這疾風耳中唿嘯而過,乘風一般的感覺,縱然比不過當年清平谷那穿梭自由,蕩氣回腸,也是一種難得的消遣。”

五兒臉一紅,別過臉,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我……不會。”

這下可把律君樂壞了,噗嗤的笑出聲來,可見心情多好,五兒就搞不懂他哪裏來的樂勁,當下更加的不理睬律君了。

律君止住笑容,哄道,“朕教你。”

拇指與食指鉤成圈,含在嘴裏,長嘯一聲,不多久,律君的禦馬,墨染踏草而來,嘶鳴一下,前腿半空劃幾下,才停下來,搖頭噴息幾下。

律樞與君巧絡被這突如其來的墨染弄醒,才發現律君在此,而且山坡上路茹兒還用怨恨的眼光,狠狠的盯著馬上的五兒。

律君對五兒的深情,刺痛了她的心,也痛了她的眼,律君對她的愛,根基在年幼之時,律君的一見鐘情之人,她只是冒名頂替的。

指甲插進了掌心,方才回國了神,拂袖離開,神色也有些許的哀傷,五兒瞧了,不到一瞬,對著就要跨上來的律君,說了一句,“皇後生氣了。”

律君聞言,才想起自己是與路茹兒一起散步至此的,看來自己的無心舉動,傷了路茹兒的心。

“沒事,稍後朕再去開解一番。”

五兒堅持,“她才是你的妻子。將來與你執子之手,坐看大好河山的,是她。”

律君錯愕,他沒想到這麽多,於情於理,路茹兒都是首選,但是,他現在卻不是這麽認為。

但是五兒堅持,他也只好作罷,只與五兒做了承諾,“明天朕再與你騎馬。”

五兒點頭,帶律君走遠,才下了馬,雙手摸著墨染的頭顱,輕聲呢喃,“樞兒不必如此難過。”

律樞眸子微斂,痛苦道,“二哥為何不道出真相。”

五兒只笑不答,答案,律樞清楚,作為跟在他身邊三年之久,那麽纖細的一個人兒,怎麽可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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