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熱搜

關燈
晉遠毫不客氣地說了江鶴父母一通,並把電話無情掛斷後,他們還是會隔三差五地打電話過來,字裏行間全都是關於錢的事。只字不提對江鶴關心的話語。

因為這麽多年,他們已經習慣這樣理所當然地對江鶴索取了,全然忘記,江鶴除了是他們的提款機以外,還是他們的兒子。

現在提款機不給他們大量提錢了,還要求他們要對提款機有感情,想想都覺得匪夷所思,人怎麽可能對提款機產生感情,所以他們開始鬧,開始折騰,以希望提款機能夠像以前一樣能夠大量地給他們提錢。

一開始江鶴還耐心應付,到後面他也有點疲憊了,因為國外和國內是有時差的,通常他們白天打的電話,江鶴接到時都半夜了。

白天要為工作的事奔波,好不容易晚上有點時間清閑下來,還要接受來自父母的騷擾,而他自始至終不過是想從他們嘴裏聽到一句,你最近過得怎麽樣,或者一句對不起而已。

他要得很少很少,少到不過只是幾句關心的話語,哪怕是虛情假意的也好。

然而,一次一次滿懷希望地接起電話,一次次地失望。電話那端永遠都是用著最柔軟的語氣跟他說著最絕情的話,你妹妹還小剛上高中,你弟弟才步入大學,我們年紀大了要養家庭和孩子,也過得不容易,你得理解理解。

“理解,理解,為什麽永遠都是我來理解你們,你們什麽時候理解過我。”

“他們是你們的孩子,難道我就不是嗎?”

“他們還小需要照顧,他們要上高中、大學你們就心疼了,我呢,讀小學就被你們丟到全寄宿制學校自生自滅,還沒畢業你們就離婚了,好不容易高中畢業,十八歲成人的第一天就收到你們給我的生日禮物,一份高達七千萬的債務!”

“這些年你們躲在國外夠逍遙了吧,你們有沒有想過我讀大學是怎麽吃糠咽菜的過來的,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要債人是怎麽堵著我要錢的,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麽把那些錢給還上的。”

“這些你們通通都沒有想過,現在卻來要求我要理解你們,我還不夠理解你們嗎,這些年給你們的錢只多不少,有什麽要求我沒有滿足過,而我就連你們一句關心問候都不配擁有嗎?”

“碰”的一聲手機被砸在電視機上發出的巨響聲,驚動了正在廚房裏幫江鶴熬粥的晉遠,他走過來,看見一個完全不同於平常那個永遠自信強大,溫潤儒雅的江鶴。

反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失意落魄,沮喪頹敗的江鶴。

這是他第一見江鶴發火的樣子,是那麽的孤獨無助,明明肩膀的抖動只是在喘息而已,他卻能夠感受到他在傷心,他在哭,他的心在淌血。

晉遠走上前,想抱抱江鶴。

然而還不等他伸出手,他就先一步被江鶴緊緊地摟在懷裏:“讓我抱抱。”

晉遠輕聲應道:“嗯。”

江鶴把頭埋在晉遠的側頸裏,深深地吮吸著從哪裏散發出來的味道,然後晉遠就感受到有什麽滾燙而又冰涼的東西砸在了他的脖頸上,一顆兩顆,似珠子似的順著他的脖頸滑向胸膛,紮得胸腔裏的那顆心臟刺疼刺疼的。

江鶴哭了。

哭得無聲無息的。

“幸好我有你了。”

不知道多長時間,江鶴偏偏擡了擡頭,臉頰貼著晉遠的臉,一下又一下地輕蹭。

在沒有遇見晉遠之前,江鶴以為所謂的愛不過如此,你對我有所索取,而我心甘情願為你付出。

但是遇見晉遠之後,江鶴才明白,愛是無私的,不求回報的,它是能讓人獲得幸福感和滿足感的,而不是一味的付出。

以前他緊緊攥住那絲淡薄到幾乎沒有的親情線不撒手,是因為他害怕,害怕一旦連這點親情線都斷了,他就真正地在這個世界上成為了孤家寡人。

但是他現在不怕了,他有晉遠了,有這麽一個全新全意愛他的晉遠,才讓他有了底氣,不再害怕被拋棄,不再恐懼被遺忘,不用再擔心往後餘生都是他一個人在這世上孤獨的漂泊。

江鶴蹭著蹭著晉遠,逐漸就變得親吻起來,一個個帶著強烈渴望的吻落在晉遠臉上,他的心太空了,空到急需要找點什麽來填補,而能夠填補的他只有晉遠。

江鶴那帶著強烈渴望毫無章法的吻一下子就勾起了晉遠的情緒,他強硬地將手指插入江鶴的指縫與他十指交扣,胸膛緊貼著他的胸膛,吻他。

他吮著他的唇瓣溫柔啃噬,他含著他的舌尖輕柔舔弄,使兩人的唇緊緊貼合在一起,一點點地將對方融在自己的骨血裏。

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他還有他,他可以修補他心上的裂隙,他也可以填補他心裏的空缺,他能驅走他的恐懼,趕走他的孤寂,他就是他的全部。

晉遠的手逐漸滑向放在床櫃上的小包裝。

“不要那個………”

江鶴將他的手拉了回來,望向他的眼眸深了又深:“我要你填滿我。”

晉遠的呼吸沈了又沈,吻在他身上的力道愈發沈重。

安撫好江鶴後,晉遠又給自己身上貼了兩片膏藥,他趁江鶴熟睡的時候,拿過他的手機,在他手機上把所有國外打進來的電話都設置了呼叫轉移。

往後,所有讓你不開心的事,都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晉遠把江鶴父母的電話呼叫轉移到他的手機上,他可就沒有江鶴那般好說話了,不管對方訴苦也好,博同情也好地要求把贍養費加回原來的數額,他都一律以其人之道還回去。

他們訴苦,他也訴苦。

他們博同情,他也博同情。

晉遠的聲音本就是偏中性的那種聲音,掐著嗓子裝模作樣地哽咽兩聲,再撒潑打滾一通,落在對方的耳朵裏還真有種不講理潑婦的模樣。

他把一個強勢蠻橫的惡毒媳婦演繹得淋漓盡致,估計對面沒少咬牙切齒地罵他。

罵就罵唄,反正人在國外,他們罵得再狠,晉遠又聽不見,不痛不癢的,把他罵一通氣得還不是他們自己,氣病了他也不給錢治。

可能是意識到晉遠油鹽不進後,他們就想跳過他找江鶴說話。晉遠估摸著他們是想找江鶴告他的狀,甚至想讓江鶴不要被媳婦左右,但奈何他們打過來的電話,回回接起來的都是晉遠,逐漸地他們可能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慢慢地打電話也少了。

弄得晉遠還在感慨他還沒玩夠呢。

角色扮演什麽的他最喜歡了,他在江鶴面前扮過各種各樣的人設,唯獨還沒扮演過這種尖酸刻薄的壞女人人設,而江鶴父母三天兩頭的電話已經讓他開始入戲,甚至有點欲罷不能的味道了,這說殺青就殺青了,令他沒反應過來呢。

奈何戲已落幕,他這個戲子也是時候退場了。

只希望江鶴的父母鬧過這一場後,能夠慢慢意識到江鶴除了是他們的提款機以外,還是他們的兒子,還是一個人,一個也需要有人關心有人疼愛的人。

只要他們給予江鶴應該有的尊重,再打來的電話態度有所好轉,哪怕是假模假樣裝腔作勢地道個歉,表示出一副洗心革面以後好好做父母,多關心關心江鶴,他也不會死卡著那點錢不給他們。

畢竟花點錢,聽個響,讓江鶴開心開心這種事他還是很樂意做的。

晉遠想得很好,他覺得沒有人不會為了這麽大一筆錢不低頭,又不是下跪磕頭要人命的事,說兩句軟話,一個月就有近千萬的進賬,他能扒著江鶴的耳朵,在他耳邊說一夜。

進入到臘月,年味越濃,眼見沒幾天就要步入小年了,公司這個時候也是最為忙碌的時候,不僅要趕項目進度,要做年度總結,以及還要籌備年會的事兒,這些事全都堆一起,使得鶴城科技的每個人都很忙碌。

晉遠也不例外,每天加班加得很晚才回去,第二天洗漱過後,又早早地趕來公司上班,不過身為經理的他可以不用打卡,晚來一個半小時的也沒人說他,比起從前當程序員的時候,還是要愜意很多的。

往天,晉遠來公司的時候,他項目組的組員都在老老實實地上班,這天他一踏進二十八樓,就覺得整個樓層都縈繞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氛,怪怪的。

找不到因為的他,只好把何洛拉過來詢問。

何洛一來到他辦公室,就笑他:“不跟你那奇葩的岳父岳母鬥智鬥勇了。”

之前晉遠給江鶴父母打電話的時候,被何洛聽到過一兩句,晉遠隱去江鶴的名字,只說岳父岳母鬧事,何洛就自己腦補了一出大戲。

晉遠搖搖頭,沒有要跟他詳細說明的打算,只是問他道:“你們一大早的不上班,都在討論什麽呢?”

剛上班的時候,晉遠就發現了好些員工無心辦事,他不好直接問別人,問何洛準沒錯。

何洛拿出手機跟他說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們江總又上熱搜了。”

晉遠顰了顰眉:“怎麽又上熱搜了。”

何洛拉出熱搜詞條給他看:“江鶴父母哭訴江鶴克扣贍養費,本來只是一家外媒報道了一下,但是被國內營銷號一搬運,話題度直接被炒上了熱搜,就連今天早上的報紙都有作為熱點被報道。”

晉遠直接把何洛的手機搶了過來,仔細看了看熱搜裏面的內容。

內容裏江父江母潸然淚下地訴控江鶴自找了媳婦以來,就不管他們的死活了,就連贍養費也是一少再少,到現在給的已經完全不足以支撐他們在國外的生活。

還說他們為了給孩子一個更好的創業環境當年主動放手,到國外定居,沒成想老了會落到這般境地,話裏話外都有罵江鶴是白眼狼的意思。

熱搜評論裏已經有不明真相的網友下場指責江鶴身為首富,每個月掙那麽多錢,卻連多給父母一些贍養費的錢都不願出,簡直不配為人子。

甚至還有罵得更難聽的,說江鶴克扣父母的贍養費是為了給他自己買棺材。

晉遠望著熱搜視頻裏兩個模樣有幾分跟江鶴相似的江父江母,心寒地閉了閉眼,究竟是有多薄情的父母才會為了那點錢,在離婚多年後還能連起手來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睜眼時,他問何洛:“你說江總現在知不知道這事?”

何洛悻悻然:“應該知道了吧,畢竟他們做老板的早起看個報紙頭條什麽的很正常,而且他的助理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他的吧。”

“把我刀拿來。”晉遠抱起自己的鍵盤,就往江鶴的辦公室沖。

媽的,他今天不砍兩個人,他不舒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