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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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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晉遠一睜開眼就看見靠在他肩膀上正在熟睡的江鶴,嘴角一下就飛揚了起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昨晚江鶴給他上藥的時候他就睡著了,不是他要求的,而且這屋裏也不止他們身下這一張床,那就只能是江鶴自己願意跟他睡在一起的。

嘴上說著還需要時間考慮,身體倒是還挺誠實的。

晉遠側看著江鶴的睡顏,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這可是他自己跑到他床上來的,那就證明他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觸碰他了,正當晉遠想伸出手去碰一碰江鶴時,他才發現,他們兩人的手又跟昨晚一樣牽在一起,可能因為時間久了有點發麻,他剛剛沒有註意到。

現在一看見他們十指緊扣在一起的手,晉遠那張本就綴著笑意的容顏瞬間更加璀璨絢爛。

他不驚動身邊人,小心翼翼地起身,將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緩緩松開來,等手恢覆了些知覺,慢慢在江鶴的手上按了按,幫他舒緩筋脈。

可能因為昨晚他是趴著睡的,江鶴為了照顧他,睡在了他的左側,用來牽他的手也是左手。

他的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用來娶晉媛的婚戒,晉遠一面幫他按手,一面將那枚戒指看了又看,一雙漂亮的黑眸眼波微閃。

也不知道江鶴昨晚什麽時候睡的,晉遠不輕不重地幫他按了好一會兒的手,他都沒有被驚醒過來,睡得十分地沈。

看他睡得香,晉遠也沒有驚動他,盡量不發出聲音地去盥洗室裏洗漱。

穿衣服的時候,他又刻意看了看後背的摔傷,不知道是江鶴的藥膏好,還是他上藥的手法好,昨晚看著嚇人的烏青已經消退了大半,還剩下一層淡淡的青紅相錯的痕跡。

晉遠估計再有個幾天這些痕跡就能完全消散完,他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男人他是不在乎這些的,可他感覺得出來江鶴很喜歡,昨晚那一下又一下溫柔落在他背上的手,與其說是上藥還不如說是在撫摸,有好幾次他都感覺到江鶴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像是極力在忍耐什麽一樣,唇邊淺淺地笑了一下。

以前他覺得他寧肯要一副健康的身子,也不願意要這幅男女莫辨的身體和容貌,但他現在又覺得其實有這副容貌和身體在還是挺值的,要長成正常男性那樣,他恐怕這輩子都與江鶴無望了。

突然一下,他就理解了那句,上帝在給你關上門的同時必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的涵義,雖然上蒼拿走了他的健康,但它也給了他一個和江鶴在一起的機會,他得好好珍惜。

晉遠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彎唇笑了一下,穿好衣服,洗漱過後,拿著手機電腦出了房門去跟何洛會合。

何洛一看到晉遠就發現他那破了皮的唇瓣,睜大了眼,激動地道:“臥槽,你們昨晚有夠激烈啊,這嘴唇都給咬破了。”

被他誤解,晉遠也沒有解釋,頷首認同道:“嗯,他面對我比較狂野。”

被秀了一臉的何洛:“……”

為了緩和氣氛他往晉遠身後瞧了瞧,沒有看見任何人,不由得問道:“她人呢,你們都這樣了,你不把帶出來給我見見嗎?”

晉遠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了一句:“還在睡覺呢。”

何洛又被噎了一下:“……”

頓了頓,然後他又把眼睛瞪得更大了些,看著晉遠像是看見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不敢置信道:“就你這個病歪歪的身體,竟然還有這等戰鬥力。”

晉遠被他質疑的眼神看得十分不舒服,斂了斂眸,喝著手裏剛買的熱牛奶說道:“低血糖又不會對這方面產生影響,把你那覺得我是個病秧子的想法收起來。”

何洛撓撓頭,實話實說道:“可你平時就總給我一副很孱弱的樣子啊,害得我總是擔心你會隨時隨地暈過去。”

晉遠將喝完的熱牛奶杯丟進垃圾桶裏,抿唇道:“但那不代表我在床上也會暈。”

何洛見晉遠說得信誓旦旦,咬著包子點點頭:“好吧,我現在是真相信你有這個實力了。”

兩人說著話,走進交流會的大廈裏,晉遠朝何洛要昨天的筆記:“我昨天讓你記的東西呢。”

河洛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開電腦,給晉遠發送了一份文件:“放心,都給你記下來了。”

他發完文件,又看見晉遠唇瓣上的傷口,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一臉苦澀地說道:“我命真苦,你們小兩口恩恩愛愛的約會,把我一個單身狗留在這裏給你拼命記筆記也就算了,一大早還被你餵了一嘴的狗糧!”

晉遠掃了眼他記的筆記,見他想要的關鍵點都給記下來了,聽見他話,笑道:“那不是你自己問的嗎?”

何洛楞了楞,拍了一下自己唇:“誒,我就不該多這個嘴。”

晉遠笑著搖搖頭,沒再和他說話了,而是開始整理起筆記來。

等他把筆記整理好,今天的交流會也正好開始了,剛開始他還認真聽著記錄,漸漸地他發現周圍有人隱隱約約在討論些什麽,他模模糊糊聽到一點信息,向何洛問道:“他們怎麽都在說什麽競標的事。”

“哦,這個啊,”何洛見晉遠問起,向他解釋道,“這個是上面新下來的一個項目,想找家互聯網公司共同合作開發推廣人工智能+政務的便民服務系統,頭部互聯網公司都收到招標邀請函了,周圍那些大能們都在討論哪家公司能拿下這個項目呢,畢竟這可是能全國性推廣的項目,誰要是能拿下來,就相當於為未來幾十年的公司發展打下了基礎。”

原本像這種事不應該被他們這種小職員知道的,但來參加這個交流會上的大能不少,加上何洛又善於和人打交道喜歡聽八卦,三言兩語就給人問出來了。

“這樣啊。”晉遠點點頭,他就說今天的江鶴怎麽睡得那麽沈,直到他出門都沒有醒一下,可能昨晚一晚都在為競標這個項目的事而忙碌。

晉遠想到此,心中一陣觸動,明明手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碌,可他昨天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就答應和他去滑雪,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在他心中的分量比公司重要多了。

晉遠想明白後,揚唇一笑,眉目間都帶著前所未有的明朗。

何洛從未見他笑得這麽好看過,挑眉問他:“想到什麽了,這麽開心。”

晉遠唇邊笑意不減:“沒什麽,就是突然很想去買一些東西。”

“那等下午交流會結束就去買啊。”笑得這麽開心,應該是特別想買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陪你一起去買。”

晉遠沒有拒絕。

原本何洛以為晉遠要買的會是什麽電子產品,但直到交流會結束跟著晉遠進了女裝店,他這才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這是又被當狗殺了。

“你們過分了哈,”何洛見晉遠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選了一件很性感的裙子,簡直頭皮炸裂,“不帶這樣虐狗的。”

“我可沒想虐你,是你自己上趕著來的。”晉遠把選好的裙子交給服務員,又在貨架上選了一雙微微有些跟的高跟鞋試了試,發現還挺合腳的就讓服務員一起包了起來。

晉遠不僅長相偏女性,就連那雙腳也長得偏女性,平時穿鞋就穿39—40碼左右的鞋,一般高挑的女孩子也有穿這個鞋碼的,因此何洛見晉遠自己試鞋倒也沒有懷疑什麽,只是漬了漬嘴:“她和你一個鞋碼啊,你幫她試鞋,那以後你們出門買鞋子什麽的還真是有夠方便的。”

對於何洛的自我腦補,晉遠只是笑了笑,沒有進行解答。

買完衣服鞋子,晉遠和何洛一起返回酒店,剛一踏進酒店門,何洛眼睛在酒店大廳掃了眼,不知道瞄到哪兒了,全身一涼,立馬迅速地把晉遠拉出了酒店的旋轉大門。

被他突然拉了出來,晉遠挑眉看他:“怎麽了?”

一向開朗的何洛面色變得陰沈了起來:“我家那個變態債主也在這間酒店裏,我不想進去跟他碰面。”

說著他從衣服裏掏出一張房卡來交給晉遠:“你自己先上去吧,我得找個地方出去躲一躲。”說完人嗖地一下就跑沒影了。

晉遠捏著他遞過來的房卡,看著他跑遠的背影,都來不及跟他說,他不跟他住一個房間。

至於何洛的債主晉遠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何洛家以前是做房地產的,後來一夜間破了產變賣了所有家產還債,到現在還欠著一堆債務,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何洛也漸漸變得懂事節約起來,努力工作幫家裏還債。

晉遠重新踏進酒店,視線在坐落著不少人的大廳裏轉了一圈,實在分辨不出哪個是何洛的債主,便沒再關註了,坐電梯直達了江鶴的套房。

在房間裏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人,他拿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去哪兒了?”

江鶴立馬回了消息過來:“負一樓,臺球廳。”

看到消息,晉遠就想立馬下去找他,但腿還沒有邁出行動,腦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了,頓了頓,在房間裏磨蹭了一會兒,這才乘坐了電梯去了負一樓。

出乎意料的是,臺球廳裏靜悄悄的,除了江鶴一個人拿著臺球桿站在一張臺球桌邊擦巧克就沒有別的人了,因此當晉遠走進臺球廳,腳上的鞋子與地面接觸發出清脆的聲響時,江鶴第一時間就朝他看了過來。

當他看見晉遠的那一剎那,晉遠明顯地感覺到他楞了又楞,直到晉遠走近,他才從楞神的狀態中清醒出來,視線不著痕跡地在晉遠身上頓了頓,不太敢往晉遠身上看,直視著晉遠臉問道:“怎麽突然間又穿起女裝來了。”

晉遠瞧著他明明很激動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視線在他左手上的婚戒上打了一個圈,朝他粲然一笑:“因為我總不能讓江總剛有了男朋友就喪妻。”

雖然江鶴說過會慢慢接受是男人的他,而他也確確實實開始在接受是男人的他了,但這也一點都不妨礙他繼續穿女裝,不管是女裝的他,還是男裝的他,不都是他,並不沖突。

江鶴被晉遠所說的話怔了又怔,旋即搖頭笑道:“我怎樣都行。”

“你做我男朋友我就當你妻,”晉遠抿唇一笑,伸手松了松江鶴襯衣下的領帶,從他脖頸上取下他一直掛在脖子上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給他看,“這個我就收下了。”

看見這枚他精心準備的戒指再次戴在他一直想要給的人手上,江鶴那顆不怎麽安穩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來,他側目看著晉遠的側顏,聲音溫柔了又溫柔:“你想怎樣都可以。”

“那就這樣決定,”晉遠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滿意了,看了看空蕩蕩的臺球廳問他道,“怎麽想起來打臺球了?”

“在酒店碰見幾個熟人,約在這裏談了點生意,生意談完人都走了,我臺球癮犯了,就一個人留了下來。”江鶴給他解釋了一句,又問他道,“會玩嗎,陪我玩兩局?”

“沒玩過,”晉遠雖然沒玩過,但他見江鶴想玩順從地取了根臺球桿出來,“但我可以陪你。”

“嗯。”江鶴微微一笑,又問他道:“規則會嗎?”

晉遠舉著臺球桿微微彎腰對準臺球桌上的一顆白球,瞄準白球前方的一個紅球,出桿道:“不就是用白球把其他顏色的球給擊入袋中嘛。”

晉遠雖然沒有玩過臺球,但他也不是沒見別人玩過,一些簡單的規則還是知道的,而且他覺得這個臺球比起昨天的滑雪來說簡直不要太容易,肯定很容易上手,然而他打出的白球順著他出桿的力道穩穩地擦過前面的紅球向一旁的桌袋滾去,雖然沒有掉進桌袋裏,可那搖搖欲墜的樣子,跟在嘲諷他沒什麽兩樣。

“是你的姿勢和手勢不對才導致的白球偏離軌線。”江鶴看見那在桌袋邊搖搖欲晃的白球也沒有笑晉遠,拿著臺球桿走到白球邊做了個正確的姿勢和手勢的示範,穩穩地打出白球撞擊桌面上的一個花色球,輕松進袋。

晉遠學著江鶴的姿勢將左手放桌上,右手握球桿,俯身微趴在臺球桌上,側身問江鶴道:“是這樣嗎?”

晉遠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收腰吊帶裙,原本到膝蓋位置的裙擺被他一穿只穿到大腿位置,將他白皙纖瘦的身材凸顯得淋漓盡致,這會他再俯趴在臺球桌上,裙擺微微往上一提,胸前的衣料向下輕滑,雖然他沒有半分誘惑的意思,但卻看得江鶴眸色一沈,下意識地緊了緊喉。

他不自在地挪移開不自覺地就放在晉遠白皙肩膀上那片精致誘人的鎖骨上的視線,走到晉遠身邊,從後背環住他,一手握著他握臺球桿的手將手推到正確位置,一手貼著他撐在臺球桌上的手按下去,下巴挨在他肩膀上,手把手教他道:“手要五指張開平放,關節部位要慢慢向上弓起,拇指盡力上翹靠近食指,這樣固定球桿的位置不容易滑邊。”

江鶴的手雖然沒有晉遠的手白皙纖長,可也修長漂亮,尤其是他的五指再一做這個固定球桿的動作,真是顯得好看極了。

耳邊聽著他低沈溫柔的教導聲,眼前看著他那雙隱隱約約帶著青筋的骨節分明的手,輕嗅著從江鶴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明明穿得有些清涼的晉遠應該感覺到冷才對,可他這會兒卻感覺全身都在發熱,以至於江鶴教的內容,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這樣,你再一出桿,白球就能準確擊中你想要的顏色球了。”等晉遠回神的時候,正是江鶴帶著他的手出桿的時候,白球輕松撞擊上一個藍色球,緩緩滾進桌袋裏。

江鶴松開懷中的晉遠,燥熱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散熱,問晉遠道:“學會了嗎?”

晉遠耳朵在發燙,沒太敢正眼直視江鶴,撒謊道:“會了吧。”

江鶴微微松了一口氣,頷首道:“那你再打一顆球給我看看。”

晉遠起身走到白球滾落的位置,破罐子破摔地俯下身去打球,還沒有等他出桿,江鶴又立馬止住他:“還是不對。”

說著他又貼上了晉遠的後背,手從他的後背下穿過去,本意是想去抓他的球桿,卻意外地輕摟了一下晉遠的腰,很緊致很細,剛剛好他一個臂彎的位置,江鶴呼吸急促了一下,另一只手握在晉遠固定球桿的手上,身體向下壓了壓:“這裏身體得往下低一點。”

晉遠上半身彎下去的同時,後背猝不及防貼上一個炙熱的胸膛,他能感覺自己腿正被江鶴的西裝褲摩擦著,頓時他整個人就像一滴落在巖漿裏的水,燙得瞬間要被蒸發了,他偏頭向貼在他肩膀上的江鶴看了一眼,而江鶴察覺到他的動作也低眸朝他看來。

兩道視線一對視,不足五公分的距離,唇瓣幾乎挨著唇瓣,兩道呼吸交織糾纏,晉遠能嗅到從江鶴身體裏散發出來清香淡雅的味道,而江鶴也能嗅到晉遠身體裏淡淡的奶香味,配合著他那裹在黑色絲質吊帶裙裏的冷白皮膚,整個人就像是牛奶般絲滑的誘人舔舐。

兩個人對視了差不多有一兩分鐘,誰也沒有率先行動,最後還是晉遠率先垂了垂眸,看著桌上的白球正準備用江鶴教他的方法再試一次。

突然他手裏的球桿就被江鶴奪了過去,扔在一旁的臺球桌上,他整個人被江鶴翻轉過來,抱上臺球桌,還不等他坐穩,江鶴急促又熾熱的吻覆在了他的唇上,他被嚇得下意識地張了張唇,卻被江鶴逮住機會勾住了舌尖,舔舐深吮。

剛被抱上臺球桌的時候太倉促,導致他只坐到一點臺桌沿,這會江鶴又占據主導權,為了不使自己滑下去,晉遠只得擡起手來環住他的脖子,稍稍仰頭追著他的唇舔吻。

不同於晉遠上次在雪地狂野的吻,江鶴的吻雖然急切但卻不狂暴,激烈地糾纏,溫柔地舔舐,讓你在呼吸窒息的時候給你片刻喘息的機會,使你在感覺自己在被折磨的同時又感覺自己在被憐愛著。

這樣毫無保留,完全沒有顧忌,隨著自己的心意而來的吻比起以往他那蜻蜓點水般吻更讓人興奮,晉遠也樂意配合他。

兩人在臺球廳忘我地接著吻,直到晉遠被吻得面色緋紅,皮膚艷紅都快滴血了,江鶴才慢慢放開他的唇,將吻挪移到下巴上,順著下巴慢慢滑向脖頸……

晉遠被迫揚起頭承受著江鶴的舔吻,直到他的裙擺不斷被人扯著往上走,他才按住了江鶴的手,嗓音低沈暗啞地提示道:“回房間。”

江鶴頓了頓,看著面前滑落了一根肩帶,身上白皙的皮膚上到處都落滿了吻痕的晉遠,發熱發昏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忙不疊地道歉:“對不起,我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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