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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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栩起先有點沒反應過來,因為這事實在出乎他的意料,可等他回過神來一想,又覺得這確實是向知遠能做得出來的事。

他本來是想生氣的,毫無心理準備的驚喜很容易變成驚嚇,何況這應該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向知遠卻默不作聲地一個人全部包攬下來,所有問題都解決後才告訴他,把他變成了一個飯來張口的笨蛋。

可還沒等他真正地把這份情緒轉化成不滿,向知遠就先一步主動開口討饒了:“不是有意要瞞著你,那會兒你天天跑圖書館和自習室覆習,起初是想等考完再說,後來我自己也忘了。對不起寶貝兒。”

“……別叫我寶貝兒。”原栩有點不自在地說。

“那……”向知遠斟酌著換了個稱呼,“栩栩?”

他捧著原栩的臉親了又親,成功用吻暫時轉移了對方的註意力。等他們鬧完一輪已經三點多快四點了,原栩洗完澡出來困得要命,明明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躺在被窩裏還不忘朝向知遠伸手:“幫我拿一下手機。”

“還玩啊?”向知遠說著,還是順手從床頭櫃上拿了手機給他,“早點睡,養精蓄銳明天去滑雪。”

原栩要手機也不是為了玩,解鎖後點開和原世文的聊天記錄看了兩眼,然後把手機塞進向知遠懷裏,自己蒙頭睡了。

向知遠莫名其妙地接住他的手機,先是下意識地想是不是該給原栩換個新款,然後才意識到手機屏幕還亮著,對方是想讓他看打開的聊天記錄。他把原栩那邊的燈關了,只留了靠近自己這邊床頭的小壁燈,見原栩縮在被窩裏睡得很乖,忍不住又湊過去親了他的後脖頸一下,這才低頭看手機。

因為放假沒回家,先跟著他跑出國了,原栩給他爸打了好多次電話,大約都是在解釋這件事。原世文本來也沒什麽意見,很支持他出去玩,可原栩打過這幾通電話以後,他回覆的消息就變得有點撲朔迷離了。

——你想好了嗎?這不是開玩笑的事,雖然是你自己的選擇,但始終還要面對很多壓力的。

——放心吧,這些我都清楚,而且也有人和我一起面對。

——是之前來過家裏的小向嗎?

——……有這麽好猜?

——再怎麽說我也是你爸爸,你喜歡誰在我看來還是很明顯的。關於這件事,我個人是希望你再好好想想,畢竟你們還在大學這座象牙塔裏,有很多來自社會的壓力還沒來得及落到肩上,不過如果你已經做決定了,爸爸當然會無條件支持你,就像你無條件支持爸爸一樣。

到這裏原栩就沒有再回文字消息了,他又給原世文打了個電話,通話時間長達一個多小時,最後談成什麽樣向知遠無從知曉,但那之後他們父子的對話又恢覆到了平時的氛圍,好像邁過那個坎以後一切和之前都沒什麽兩樣。最新一次對話是晚上他們剛落地的時候,原栩告訴原世文他到了,原世文回覆他“好好表現,別老自己呆著,多陪老人家說說話”。

真就和過年走親戚似的,他是沒這種經驗,不過像原栩那樣的內向小孩,從小到大估計沒少被這麽教育。

向知遠失笑,反覆看了那段聊天記錄好幾次,居然有點不舍得讓屏幕熄掉。他回頭看了一眼,原栩已經沈沈睡去,睡夢中翻過身往他這邊靠了一點,像只很累又睡不安穩的小動物。

床頭燈的亮度很低,但始終是個光源,向知遠借著光看了原栩一會兒,然後伸手把燈關了,低頭親親原栩的額頭,把他挪進懷裏抱著睡。

因為睡得太晚,第二天他們倆都賴床到中午才起,回家吃了午飯接上姜寧一起去滑雪。

原栩睡飽一覺起來精神好多了,下午學滑雪的時候倒是很積極,有向知遠這個沒執照的私人教練跟著,兩個人跑得很遠去學,只把姜寧和虞子舒留在滑雪場的休息區。

“你不去玩嗎?”姜寧問虞子舒。

“我又不是第一次滑雪,不急。”虞子舒靠在長椅上把自己癱成一個大字,“你什麽時候想滑了我再陪你去。”

說話間原栩已經被向知遠帶著上了坡,在初學者專用的矮坡上慢吞吞地往下滑。他戴著全套護具,動作有點笨重滑稽,不過就第一次滑的新人來說還是滑得挺不錯的。

快到坡底的時候滑雪板不知擦到了什麽,他仰面摔了一跤,因為穿得太厚沒摔疼,躺在雪地裏哈哈大笑。向知遠過去拉他起來,被他拽了一把,兩個人摔作一團,滾到一起去了。

虞子舒看得很無語,嘖嘖道:“你看他們倆,這哪是學滑雪,分明是談戀愛去了。”

“小情侶談戀愛怎麽了。”姜寧看了看,覺得沒什麽稀奇的,“本來栩栩就是寧都人,他還能沒見過雪麽,就是來談戀愛的。”

“沒想到這小子正兒八經談戀愛比我還早。”

虞子舒嘆了口氣,酸溜溜地意有所指道。

姜寧裝聽不懂,問他要不要喝飲料,然後就起來去買咖啡了,只留下一個虞子舒在原地傷春悲秋,哀嘆自己無人問津的悲慘命運。

這邊他們氣氛多少有點古怪,那邊原栩拉著向知遠在雪地裏滾了兩圈,好不容易爬起來,也不準備繼續往下學了,向知遠幫他把滑雪板解了背在背上,兩個人手牽手在雪地裏慢慢地走。

“明明剛才學得挺好,怎麽突然就摔了?”向知遠牽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嘴上還在疑惑發問。

原栩也不覺得丟人,伸手給他整了整帽子,坦然道:“摔的時候是腳滑,後來把你扯下來是故意的。”

他很少故意惡作劇,向知遠倒是巴不得這樣的小把戲多來幾次,邊笑邊回頭看他,說:“我發現你今天好像挺高興。”

“是嗎?”原栩臉色如常,“沒有吧。”

“那就我高興。”既然他不承認,向知遠也從善如流地改口,“老實說,昨晚是挺高興的,有點太高興了,還不怎麽睡得著。”

他們手牽著手,像兩只笨拙的企鵝,慢吞吞地往游客休息區的方向挪動。等好不容易爬上了剛才原栩滑下來摔跤的那個矮坡,向知遠問原栩還想不想滑,原栩搖搖頭說不了,又道:“除了摔跤那段以外,好像沒有想象中好玩。”

其實也不是摔跤好玩,是拉著明顯很會玩的向知遠一起摔跤蠻有意思,他對滑雪本身興趣缺缺,比起這項運動本身還是更喜歡靜靜坐著看雪。

向知遠牽著他慢慢地走,心裏盤算著還有什麽地方能帶原栩去玩,回想一番自己小時候過來都去過哪裏,才想起一個地方來:“外公在這邊山裏還有座小木屋,你想去看看嗎?明天可以帶你進山。”

“是那種守林人住的木屋嗎?”原栩問。

“嗯,在山上,不是很大,不過兩個人過夜足夠了。”

管家偶爾會托山上的護林人幫忙打掃屋子,裏頭有按時更換補給,食物和水都比較充足,應該也有被褥毯子和簡單的備用日用品,住一晚上是沒什麽問題,回頭再跟外公確認一下要帶什麽就好。向知遠突然想起這地方是因為小時候跟外公進山看過一次星星,半山腰有片開闊的林地,躺在草地上能看見很漂亮的星空,不過那時不是雪季,現在去不知能不能看見同樣漂亮的景色,只能碰碰運氣。

原栩沒他想得這麽多,只覺得山間小屋應該很有意思,象征性地思考一下就同意了:“好啊,我還沒進過山,想去看看。”

“可以帶托比一起去,它以前常跟外公進山,認識很多路。”向知遠並不掩飾自己的經驗匱乏,坦白道,“我是沒法指望了,上次去還是五六歲的時候,帶好手機導航和狗比較現實。”

這話無異於拿自己和GPS還有狗類比,原栩忍不住笑他:“哪有這麽說自己的。”

“真的啊,我已經完全不認得路了。”

等他們回到休息區,姜寧已經換上裝備去滑雪了,只剩虞子舒還坐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玩手機。本著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情不能辜負的原則,向知遠還是很夠意思地坐過去陪他閑聊,原栩拿著手機去旁邊的觀景臺上拍照,因為離得不遠,他也只是不時回頭看一眼,沒把人看得太緊。

這一放松,就出了點說大不大的小岔子。

游客中心這邊人不算多,他們幾個坐在那格外引人註目,而且比起藍毛褪色後有點發綠的虞子舒,倒是黑頭發黑眼睛的向知遠和原栩更顯眼些。原栩自己一個人站在外面看雪,摘了帽子後黑發被吹得亂七八糟,襯得一張臉格外的白,他穿得很厚,也不覺得冷,就那麽趴在欄桿上往外看,眼睛亮亮的,看起來比起滑雪確實更喜歡看雪。

“下雪天會讓人心情會格外平靜,不是嗎?”有人在他身後說道。

說的是有些生澀的英語,原栩回頭去看,是個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有一頭雪地裏可能會反光的燦爛金發,五官看著像是北歐人。

他朝對方笑了笑,也用英語說:“的確。”

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聊的意思,對方也不覺得尷尬,指了指向知遠和虞子舒坐著的方向,解釋道:“我從那邊過來,看見你的同伴了,你們是中國人嗎?去年我去中國旅行,很喜歡那裏的氛圍。”

他有些蹩腳地尋找話題向原栩搭訕,甚至說了兩句比英語更不標準的普通話,原栩有點想笑又不好意思,最後想了個辦法婉拒他的好意:“我是和男朋友一起來探親的,這邊風景確實很好。”

男人的表情僵了僵,回頭去看向知遠和虞子舒的方向,似乎是估算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嗯……黑頭發的那位?”

“是的。”原栩並不掩飾。

“那另一位……”

“是我們的朋友。”原栩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你想要的是他的聯系方式,我可以幫忙問問。”

他今天好像有點惡作劇上癮,不過也許能起點別的作用,不妨一試。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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