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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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難得,他們一起玩了幾天,也沒在外面呆得太久,趕在假期結束前兩天回了出租屋,參加新生表演的聯排。

晚會是按學院和社團排的節目,名單一長串,出場順序是校學生會那邊排的,向知遠翻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數院的舞蹈被排在很靠後的位置,基本演完再有十幾分鐘就全部結束了。他有心想早點完事帶原栩溜出去玩,結果計劃慘遭閹割,最後只能變成原栩表演完出去點外賣,等他結束倆人再一起回去吃。

“沒事,我還能看你彈鋼琴呢。”原栩安慰他。

“感覺你看我彈琴也不是什麽好事。”向知遠閉著眼睛,頗有點上刑場前壯士斷腕的感覺,“萬一我上去出洋相了,你別嫌棄我就成。”

“不至於,我還只會彈小星星呢。”原栩說。

他盤腿坐在沙發前面的地毯上,懷裏塞了貓,被電風扇吹得有點迷糊,連忙端起茶幾上的西瓜汁喝了一口。

白天虞子舒開車把他倆送回來,還跟向知遠說要不送他輛車吧這樣出去玩都不方便,有兩輛車他們還能一塊兒去汽車露營。向知遠本來是覺得車停在樓下不用很累贅的,被他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動心,不過對“送你輛車”的提議嚴詞拒絕了——“幹嗎幹嗎,我買不起車嗎,你問問魏縉去年掙了多少錢,裏頭有多少是要給我的分紅”。

原栩當時坐在他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後來向知遠轉頭給了他一張卡,他還沒反應過來,茫然道:“什麽東西?”

“分紅啊,剛不是說老魏每年給我錢嗎。”向知遠說,“給你,你數學好,負責管錢。”

“拿回去。”原栩把卡塞進他衣服胸前的兜裏,“我又不是學會計的,你數學系的自己管。”

本來就是開玩笑,向知遠也沒指望他真能要,笑笑又把卡收回去了。魏縉的小工作室這兩年做得風生水起,分紅確實不少,他取出來買輛車綽綽有餘了,不過向知遠也不急著動這錢,畢竟他老媽之前承諾要送他車,能白嫖肯定不花錢,還能攢下一筆來。

他也不貪心,回頭把他爸淘汰的車要一輛來開開就行,不是非得買新的。

這事後來他隨口跟向紹言提了一嘴,他爸沒說什麽,隔天就讓人把車開到出租屋樓下停著,鑰匙直接給他塞信箱裏,特瀟灑地走了。向知遠剛好回學校上課,下課看見他的消息都驚了,回去一看,幸好不是什麽豪車,二三十萬的車款,不至於太引人註目。

這些都是之後的事了,眼下他比較煩惱的還是表演的事兒。

聯排的時候要求穿表演服上臺走過場,可是天氣實在太熱了,向知遠那三件套穿上臺走一遭當晚就得送去幹洗,所以他有點不太想穿,跟周蕙打了個商量,找了件稍微正式點的白襯衫打算穿去聯排,等正式演出再換。

“我說要不幹脆就這樣得了,反正白襯衫黑西褲往那一坐誰也不會留意我,她非不讓。”向知遠跟原栩抱怨,又問他,“你穿什麽啊,定下來了嗎?”

“我們沒要求,隨便穿。”原栩說。

向知遠來勁了,沒要求就是任意發揮,那他可以使勁打扮原栩。

他也沒別的想法,就是覺得自己男朋友盤靚條順的,不穿點好的,整天T恤短褲有點太浪費了。

就是想讓原栩錦上添花一下,哪怕沒法炫耀也覺得臉上倍兒有光。

他撅著腚在衣櫃裏扒拉了半天,好不容易翻出自己之前買的情侶款,拿了給原栩的一身兒出來,把他從頭武裝到腳,酷得要命。

“……你什麽時候偷偷買了這麽多,我都不知道。”

原栩有點震撼,衣服沒試,衣櫃裏放了太久得過水洗洗再穿,就只上腳試了試鞋,起來蹦跶了兩下。

“合腳嗎?”向知遠問他,又說,“買了好久了,我也忘記讓你試試,還是我媽收拾東西翻出來了才想起來。”

“還行,”原栩走到門口又回來,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穿多少號鞋的。”

“自己看的。”向知遠理直氣壯道。

原栩:“……”

行吧。

他也沒矯情,就這麽收下了向知遠這份準備很久的禮物,晚上衣服洗好掛在外面晾,他經過陽臺的時候都忍不住笑:“你穿燕尾服,我穿這個,看起來好割裂。”

“那我不穿燕尾服了,T恤大短褲上去彈。”向知遠說。

原栩笑得肚子疼:“別鬧。”

當然只是開玩笑,他要是臨時反悔,先不說周蕙她們會不會有意見,單是指著他給數院長臉的那群男同胞都不會放過他。向知遠衡量了一下後果,最終還是決定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熱就熱了,湊合十分鐘。

好在表演那天還算涼快,雲層稍微有點厚,沒有炎炎烈日灼燒大地,等到黃昏時分氣溫已經降了下來,讓緊鑼密鼓準備晚會的人們都松了口氣。

大約是出於讓樂隊熱場的心態,原栩他們的節目被排得很靠前,以至於向知遠和他的準備時間完全錯開了。對這種安排他們也無可奈何,只能約好晚上回去再一起吃宵夜,然後各自跟著班級行動。

出於禮貌,向知遠沒有一直跟幾個女生一起走,只在找地方放東西時幫她們拎了會兒包,等到吃完晚飯要去後臺換衣服化妝,他就找借口自己溜了。

女生們要花時間化妝,可他不用,換好衣服就溜出後臺找了個僻靜角落看演出。後臺人來人往,忙著搬東西的,跑來跑去換衣服的,妝沒化好大呼小叫地補救的,基本做什麽的都有,他在這個鬧中取靜的小角落裏搬了個板凳坐著看節目,等原栩他們上臺的時候還把手機都拿出來了,開始給男朋友錄像。

原栩穿的黑衛衣牛仔褲,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小半張臉,還戴著打了紅叉的黑色口罩,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比那天晚上他們討論著裝時穿得還要嚴實。他在人群最後坐下,在前頭主唱調動氣氛熱場子時百無聊賴地轉著鼓棒玩兒,該起鼓點時才順勢抓住它們往鼓上敲去。

鼓聲構成曲子的骨架,而後將血肉引了出來。

表演開始了。

向知遠看過不止一次他們的排練,但之前都沒有過這樣強烈的感覺——他們作了改動,原先是由貝斯的低音引入曲子,現在改成了鼓。

他的手很穩,一直舉著手機對準原栩在錄,現場氣氛已經完全被樂隊調動起來,在音響的加持下音樂聲大到震耳欲聾,坐得離音響很近的向知遠卻忍不住走神,想起了第一次在live house碰見原栩時他演出的模樣。

那時原栩好像也是穿了件圖案誇張的大衛衣,躲在很不顯眼的舞臺最後,幾乎整個人都被架子鼓和偽裝擋住了,他費了很大力氣才認出那個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卻仍然莫名眼熟的鼓手是誰。

向知遠在板凳上坐到樂隊演出結束,點下結束錄制後保存好視頻,然後回覆問他在哪裏的周蕙:“馬上來。”

每一組表演者上臺前都要讓校報記者拍張照片留念,事後校報會出新生表演紀念刊,這些都是采訪素材。向知遠趕到他們特地留出來的一間空教室裏,校報的人和周蕙她們已經都在了,他披上外套過去拍了照,剛想說自己先走一步待會兒上臺前再見,周蕙已經開口喊他名字了:“你領結沒戴嗎?”

“上臺前再說。”向知遠擺擺手,跑了。

他還想趕時間和原栩說兩句話,結果回到後臺的時候原栩已經被同學拖走了,只給他留了個消息:“後臺沒位置放,我和他們一起搬樂器回藝術樓,弄完馬上回來看你彈琴。”

行吧,他還能說什麽呢。

向知遠從口袋裏掏出領結自己戴上,又被路過的化妝老師抓住打理發型,隨意用發膠抓了抓頭發,把額頭露出來。他苦著臉任由老師擺弄,無奈道:“您不會還要給我化個妝吧?黑燈瞎火的真沒必要。”

聯排時舞臺燈光都是追著周蕙她們跑的,他那邊的唯一光源打在鋼琴上,向知遠覺得挺滿意,也沒讓他們調整。

“不用,男生一般沒有化妝的待遇,而且你這皮相夠唬人的了。”老師給他弄完頭發就打發他起身,“去吧,沒幾個節目就到你們數院了。”

向知遠如蒙大赦,起來去候場。周蕙她們已經等在那邊了,見他過來還紛紛誇他帥,讓他別緊張,一切按照排練時來就好。

向知遠笑了笑,沒說什麽。

他其實不怎麽緊張,明知自己水平有限,自然不會抱有太高期望,上臺中規中矩地彈首曲子而已,這事他也不是沒做過,能有什麽壓力?

唯一能帶給他壓力的人現在大概還在藝術樓搬樂器呢。

他算盤打得很好,彈完琴功成身退,最後頒獎自然也沒他事,下臺就可以走了,和原栩買點吃的回家過二人世界。事實上他也是這麽做的,可等他在後臺換完衣服想去找原栩時,外頭居然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看來這場雨和太陽做了交換,所以前面天氣才那麽舒服。

好在新生表演在學校小禮堂舉行,下雨並不影響後面的節目,向知遠把東西收拾好,從後臺的臨時出口溜出去,原栩已經舉著傘等在外面了。

“這麽快,沒看我彈琴?”向知遠故意問他。

“看了,”原栩給他遞了瓶水,“剛好趕上,在後臺附近一個小角落裏看的,不知是誰放了張凳子,位置還挺不錯。”

向知遠楞了楞,問他具體是哪裏,聽完原栩的回答他忍不住笑起來:“那板凳是我搬的,之前我也坐那看你表演來著。”

怎麽會有這樣的巧合。

原栩也跟著笑,把傘舉到他們倆頭頂去,說:“走吧,再等雨就越下越大了。”

他還穿著剛才上臺時那身衣服,不過口罩帽子一摘,看起來就乖了好幾倍。傘不算大,要完全遮住他們兩個人有點困難,於是向知遠伸長胳膊把原栩一摟,看好了前頭沒人的路,說:“這邊出了東門就好走了,一路回去幾乎都有雨棚。”

“嗯。”原栩應了一聲。

“咱們要不別打傘了,跑回去?”

反正雨越來越大,怎麽都是要淋濕的。

原栩在傘下看了他一眼,說:“好啊。”

“比比誰先到平時買西瓜那個水果店好了,”向知遠玩心大起,彎腰把自己的褲腿卷了卷,又給他也卷了兩下,明明是自己主動提議的危險項目,他還要叮囑原栩,“小心路滑,別摔跤。”

他們在下著雨的夜晚沒有打傘,一路狂奔出了校門,到水果店的時候已經差不多都淋濕了,兩個人都濕漉漉的,暑氣和今天一直沒湊上時間見面的郁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單純的快樂。

“我想吃哈密瓜,買一盒吧。”原栩邊笑邊說。

向知遠點點頭,剛想喊老板,面前就遞來一盒裝好的瓜。

“剛給別的客人切的,他還沒來取呢。”老板是個阿姨,見他們倆濕得能滴水了,趕緊給裝了一盒現切的哈密瓜,“你們先拿吧,別吹了風感冒了,我再給他切一盒。”

“哎,那謝謝您了。”

從水果店到家樓下只有幾分鐘路程,跑的話就更快了。還好屋裏有兩個衛生間,到了以後他們分頭去洗澡,向知遠腦袋上被糊了發膠,洗頭有點耽誤時間,出去的時候原栩已經頂著塊毛巾坐在地毯上點外賣了。

“我剛點了燒烤,老板打電話說下雨送餐可能要慢一點。”原栩仰頭看他,“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他洗完澡後換了件顏色很乖的抹茶色T恤,和向知遠身上這件微妙地很像,乍一看像情侶睡衣似的。

“點兩斤小龍蝦吧,康寧路那家,油燜和十三香各一半。”

向知遠說著,在沙發上盤腿坐下,一彎腰,隔著毛巾親了親原栩的頭頂。

“怎麽了,”原栩伸手摸了摸毛巾,“濕漉漉的,你不嫌嗎?”

“不嫌。”向知遠說,“我晚上看你演出,想起第一次在live house碰見你的時候了。”

原栩把毛巾摘了,仰頭靠在他腿上,安靜地聽他說。

“那時你還不記得我是誰。”向知遠點點他的鼻尖,又把氣撒在吭哧吭哧吃罐頭的杏仁身上,“只記得這胖貓,我好傷心。”

杏仁現在聽不得人說它胖,回頭“喵嗚”一聲表示抗議,把他們都逗笑了。

原栩回想了一下,說:“第一次見面我真沒註意看你長什麽樣,就記得球鞋很酷,車也挺酷,這些印象沖淡了別的,反而沒怎麽看你的臉。”

然後他擡起手捧住向知遠的臉,維持著這個顛倒的姿勢看了兩秒,邊笑邊說:“現在記住了,倒過來看也很帥哦,同學。”

作者有話說:

昨晚寫得不滿意,刪了很多,今天起來補完一看這章怎麽4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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