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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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那幾天向知遠住在宿舍,和原栩輪流回家去餵貓,杏仁也沒因為沒人陪搞出什麽抑郁來,等軍訓結束向知遠回去住,發現它還胖了一圈。

九月中旬還是那麽熱,不過至少比之前好點,向知遠搬回出租屋後買了幾張巨大的冰絲席鋪在地上,感覺自己能每天躺在客廳地板上過夜。

原栩會玩架子鼓的事不知被他同學從哪打聽到了,硬是要把他拉去參加新生表演,他臉皮薄耳根又軟,被幾個女生圍著軟磨硬泡半天,最後還是答應了。向知遠他們數院像個和尚廟,僅有的幾個女生倒是都挺漂亮又有才藝,表演節目也輪不到他們操心,開兩次會就集體通過了由三個女生自編的舞蹈節目。

於是他無事可做,樂得清閑,準備到時就坐在臺下看原栩表演。

美中不足的是原栩經常被拉去練習,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就少了很多,他只能厚著臉皮偶爾買點零食飲料去探班,去的次數一多,法學院的人都認識他了。

學校開放了藝術樓的兩層空教室讓大一新生排練節目,向知遠這天去的時候恰好碰到平時走的樓梯口鎖了門,只好繞到樓背後去走另一個樓梯,結果這一走了不得,他被院裏正在排節目的“三朵金花”逮了個正著。

“哎,向知遠!”

他停下腳步回頭,發現剛才經過的一扇窗裏探出女生的半個身子,熱情地朝他揮了揮手。

是和他同班的一個女生,叫周蕙,也是這次負責排節目的三個女生之一。向知遠記得她是因為這姑娘個子挺高,長得和小艾有點像,都是大氣明艷類的長相,為人也不錯,軍訓時主動和他一起去搬過礦泉水慰問大家。

她都這麽喊了,向知遠只好朝她笑了笑,說:“你們在排練啊。”

“是啊,練一下午了都。”周蕙看了看他手裏拎的塑料袋,好奇道,“你幹嗎呢,買這麽一大袋冷飲。”

向知遠總不好說自己是去看別人排練的,打開袋子讓她挑:“幫別人帶的,你們看看有沒有想喝的,拿幾瓶吧。”

“可以嗎?”周蕙說,“這樓裏飲水機壞了,我們正商量著待會兒下樓買喝的呢。”

“拿吧,大熱天排練辛苦了。”

反正本來他買的就有富餘,原栩那邊才四五個人,即使拿出三瓶也還夠分的。

“那就謝啦。”

周蕙朝他笑笑,問了另外兩個女生要喝什麽,然後從袋子裏拿了三瓶茶飲走。

屋裏還在放音樂,其中一個女生蹲在地上鼓搗音箱,顯然不太滿意,又起身過來找周蕙:“不行,這個也得改編舞,我覺得要不還是重新找人錄一版吧。”

“也不是不行……”周蕙把飲料遞給她,皺著眉道,“你們先休息吧,我來想想辦法。”

那女生看了窗外的向知遠一眼,朝他點點頭,然後回去坐下了。

“怎麽了?”向知遠隨口關心了一句,“有困難可以說,大家都覺得光讓你們受累挺過意不去的。”

數院男女比例5:1,雖然是周蕙她們主動說可以排這個節目的,但再怎麽說光讓幾個姑娘受累都不對,男生宿舍群裏早就私底下商量著來給她們送點慰問品之類的,其中想趁機獻殷勤的也不在少數。向知遠混跡其中潛水好幾天,沒參與他們的討論,不過平時上課有聽室友說,大概這幾天他們就會組織來看排練了。

他這麽問,本意是想給兄弟們套點消息,結果周蕙會錯了意,搖頭道:“是我們選曲出了問題,可能得找人重新編一下,然後再錄個新版本。我們班裏好像沒有編曲人才啊,得去藝院找找看。”

向知遠點點頭:“那就辛苦你們了。”

他本來靠在窗外站沒站相地杵著,這會兒站直了,是個準備走人的姿勢,結果周蕙看了看他,一拍腦門道:“啊,不過有個事你大概能幫上忙。”

“嗯?”

“你會樂器嗎,不用什麽冷門的,鋼琴小提琴一類的就行。”她說,“我們剛還在討論呢,舞臺上就我們三個跳舞好像有點太單調了,想找個人來現場伴奏。”

“……”

向知遠正要開口說自己不會,她又道:“我記得軍訓那會兒夜裏拉練,教官問都有誰學過樂器,你有舉手來著。”

失策了。

那會兒是因為要選幾個略通樂理不至於五音不全的家夥去搞軍歌合唱,他眼看隔壁方陣裏原栩已經被揪出去了,才硬著頭皮跟了票,讓教官把他也帶去了合唱那圈人裏。最後合唱節目被取消,改成每個連出一個大合唱,他還松了口氣,誰能想到隨手這麽一舉,居然能被周蕙記到現在。

“……我不行,”他只能誠實地自爆短處,“就小時候學了兩年鋼琴,考級也沒怎麽考,半途而廢的典型例子,你們讓我上臺是丟自己面子,不合算。”

“哪有啊,”周蕙理直氣壯道,“你這樣的上了臺就別管自己彈得好不好了,燕尾服一穿往那一坐,誰還聽你彈得怎麽樣?”

她的語氣過於坦然,大有“消費男色天經地義”的意思,向知遠一時間居然不知該如何反駁。

“樓下有鋼琴,回頭我把鑰匙借來你去試試。”周蕙雙手合十作懇求狀,眼也不眨地盯著他看,“真沒多難,你自己說有困難可以說的,我們保證不讓你受累,試了覺得不行就還是用純伴奏,幫幫忙吧帥哥。”

樓下有個上大課的階梯教室裏有鋼琴,她大約是認識文娛部的人,跑出去沒一會兒就把鑰匙借回來了。向知遠本來想說自己還有事,到這份上也沒好意思擡腿就走,最後只好先把飲料送到原栩他們排練的教室,再原路折返來配合她們“試試”。

周蕙她們三個都是學古典舞的,難得有這樣的巧合,於是一拍即合,決定選她們都喜歡的一首歌來排舞。選的曲子是向知遠平時不太關註的類型,不過她們之前就有準備找人稍作改動重錄一版的打算,所以譜子是現成的,拿到他手上看了看,難度確實不大,也就鋼琴五級曲目水準,剛好和他從前的水平相仿。可他都好幾年沒摸過琴鍵了,坐下試著彈了一下,老實說,自己都覺得傷耳朵。

“你看,真不行。”向知遠回過頭朝她攤手,“我少說有五年沒碰鋼琴了,回頭幫你問問還有誰會吧。”

他都配合到這份上了,周蕙也不好意思再強留,放他走了。向知遠隨口在男生群裏幫她問了一嘴,讓符合條件的人自己聯系她,算是盡到了幫忙的義務,然後出門去接結束排練的原栩。

“你剛幹什麽去了?”

原栩已經在樓門口長廊的石板凳上坐著等他了,見他從階梯教室裏出來,有點疑惑地問。

向知遠把事情簡單跟他說了說,又道:“你記得我家鋼琴積了多厚一層灰嗎,她居然想讓我上臺表演,太看得起人了。”

那當然記得,高考前幾天他們為了放松心情還一起彈了彈,鋼琴沒到他說的積灰的程度,不過確實聽得出很久沒人彈過了,明顯疏於保養,也沒有按時調音,以至於音準都有點飄。原栩當時還建議他把鋼琴撿起來練練,別的不提,至少彈的時候賞心悅目,挺能唬人的。

“也不是不行啊,底子在,練一段時間就好了。”原栩說。

“不去不去,我要在臺下看你。”向知遠在他對面坐下,伸手捏捏他的胳膊,“累不累?晚上出去吃吧,回頭我給你按按手臂。”

原栩其實也挺久沒碰架子鼓了,突然被抓去排節目,訓練量一下大起來,身體多少有點沒來得及習慣。這兩天他老往胳膊上貼藥膠布緩解酸痛,晚上也睡得不太安穩,向知遠看著都覺得心疼。

“我想吃東門那家蒜蓉開背蝦。”

“好啊,吃完剛好在水果店買點西瓜。”

他們三言兩語商量好要吃什麽,正準備橫穿藝術樓去學校東門,迎面就見周蕙鎖好了階梯教室的門出來,手裏還提著個裝衣服的大包。

“這麽巧啊,”她朝向知遠點點頭,又向旁邊的原栩笑了笑,“準備去吃晚飯嗎?”

向知遠也點點頭:“先走了,拜。”

等他們在小飯館裏坐下,原栩才慢半拍似的說:“她……和小艾長得有點像。”

向知遠叫來老板點了他們平時經常吃的幾個菜,然後道:“是啊,我也覺得。”

“就是她喊你去伴奏嗎?”

“嗯,節目主要是她排的,可能比較著急吧,看她們伴奏好像有問題一直沒解決。”

向知遠其實沒那麽關心這件事,反正該幫的他也幫了,剩下的就留給其他男生群策群力,數院新生這麽多,總能找出幾個會樂器的來。比起無關痛癢的新生演出,他比較關心原栩今天晚上的去留:“周五了,晚上跟我回去?”

原栩吸著店裏賣的冰鎮鮮榨甘蔗汁,點點頭,說:“好啊,宿舍有點太熱了。”

吃完晚飯,他們在回去的路上買了西瓜和藥酒,到家以後向知遠給原栩好好揉了揉胳膊,弄得滿屋子都是藥酒味,把杏仁熏得躲進房間裏不出來。原栩也覺得難聞,椅子反過來坐著,皺著鼻子把胳膊架在椅背上晾,看向知遠在廚房裏切西瓜,還不忘叮囑他小心點手。

“哪有這麽不堪,”向知遠切了半個西瓜放在大瓷碗裏,用叉子戳了一塊遞到他嘴邊,“切個西瓜這種小事還難不倒我……甜不甜?”

西瓜正好切成一口大小,原栩張嘴吃了,心思顯然沒在上面,敷衍道:“甜。”

向知遠看出他在想什麽,說:“等藥酒吸收了你再洗澡。”

“臭。”

“沒關系,我不嫌棄。”

原栩被他逗笑,用幹凈的胳膊肘推了他一下。向知遠抱著那個大瓷碗坐到旁邊的沙發上,你一塊我一塊地餵他吃,原栩要自己來,他說你不是嫌臭嗎,我來就不臭,於是只好作罷。

這麽走著神吃了半碗西瓜,他手臂上的藥酒風幹一半吸收一半,終於幹透了。原栩如蒙大赦,站起來就去拿衣服洗澡,進了浴室又探頭出來,和坐在原地沒動彈的向知遠對視。

“要不你還是去試試吧。”他說。

向知遠楞了楞:“試什麽,鋼琴?”

“嗯,”原栩說,“有點想看,覺得應該挺帥的。”

作者有話說:

更晚了!

想看小向彈鋼琴的公屏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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