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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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向知遠被家裏司機送去醫院拆石膏,期間繞路去接了原栩,因為之前答應他要叫他一起。

大約是周一的緣故,早上醫院人也很多,他繳完費去排了十幾分鐘的隊才拍上片子。原栩大約是昨晚熬了夜,這會兒顯得有點困,不過還是陪著他輾轉下樓又上樓,拍完片子又等了好一陣子才取到。

“你要困的話就找個地方坐下瞇一會兒,”向知遠看他站著都快睡著了,忍不住道,“都到這了,我這麽大個人還能走丟不成,自己去拆石膏就好了。”

原栩擰開剛從自動販賣機裏買來的冰水灌了一口,搖搖頭,像把自己晃清醒了點,拒絕了他的提議。

“我陪你。”他執著地說。

向知遠不知道他為什麽非得陪著自己去拆石膏,兩人拿著片子又回到骨科門診去排隊,等了半個多小時返診的號才終於排到他,醫生看了看說恢覆得挺好可以拆了,向知遠自己還沒覺得怎麽樣,站在旁邊的原栩先松了口氣。

他和醫生都忍不住笑了,向知遠扭頭去看他:“怎麽這麽緊張,本來就沒什麽大事。”

“不知道,”原栩小聲說,“沒事就好。”

拆石膏也就幾分鐘的事,完了醫生還給向知遠拿了酒精棉擦胳膊,評價道:“年輕人就是好得快,這才剛一個月吧,恢覆得挺不錯,不過這段時間還是得註意些,別二次受傷了。”

“我沒什麽大事要辦,您放心。”向知遠還在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洗這胳膊,我感覺它好像塊被焐了一個月的豬蹄,再不洗就要餿了。”

早上九點出的門,等他徹底恢覆自由身從醫院裏出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向知遠問原栩想去哪吃午飯,原栩想了想,語出驚人道:“……你要想吃的話,我給你做頓飯?”

向知遠傻了,怎麽拆個石膏還有這福利?

“外面的店你估計都吃膩了,我也沒什麽好推薦……”原栩不太有說服力地解釋著,看起來完全是給脫口而出的話找補,“嗯……要不還是在外面吃吧,上次那家自助烤肉不錯。”

“那我還是想吃你做的。”向知遠直白道,“不過你得先說說,為什麽突然這麽好說話要自己下廚給我做飯吃?”

上次口出狂言說要親原栩以後他倒是沒真的這麽做,口頭上耍了耍流氓就完了,本來以為原栩會生氣,結果也沒有,對方只是後面幾天都沒怎麽搭理他,到了昨天晚上還是記著他說今天要來拆石膏,主動給他發了條消息。

向知遠想著原栩臉皮薄,今天不打算招惹他了,沒想到這寶貝居然主動提出要做飯給他吃,那……還是不吃白不吃了。

原栩本來沒想好該怎麽說,這會兒好像不說也不行了,只能放棄鋪墊,把自己反常的原因告訴了他。

“我後天回寧都,機票訂好了。”他有點遲疑地說,“明天要收拾行李,還好你是今天來拆石膏。”

“所以這就是我們臨別前吃的最後一頓飯了?”

向知遠倒是沒有很意外,通常原栩有些什麽反常舉動的時候,九成九都是發生了讓他不得不這麽做的事。不過對方居然能想到給他做飯……不得不說也算是一種進步,他還挺高興的。

“……你說得好像斷頭飯似的。”原栩皺了皺眉,顯然不太滿意他的說法。

“對我來說可不是半頓斷頭飯麽,”向知遠故意道,“我這正追你呢,追一半人飛到三千公裏外去了,還不許我提前替自己哀悼一下啊?”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扯著不著邊際的瞎話,原栩打的車很快到了,上車時司機確認了一遍目的地,向知遠晚一步上來,只聽見“超市”兩個字,笑著問原栩:“真要買菜啊?”

“那我們要不吃超市旁邊的牛肉飯。”原栩冷著臉說。

“不不不,還是買菜吧。”

向知遠解放了左手,這會兒很自由地玩了兩把手游,期間接到魏縉發來的消息,他點開看了一眼,沒忍住,笑出了聲。

原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憋著笑解釋道;“掙了點錢,有錢買機票去找你了。”

上回鄧岳去參與測試的那個游戲正式上線兩周了,成績相當不錯,而且剛上了推薦位,估計後面口碑催化還會有一波新銷量,他發消息來給向知遠報喜,順便提了嘴分紅的事,向知遠明白他就是借一還十的性格,也沒提拒絕。

他投錢的時候只是想著幫魏縉一把,還真沒料到這家夥做第一個游戲就能掙錢,這筆分紅某種意義上算是意外之財,他半開玩笑跟原栩說的倒也沒錯。

原栩沒太在意他掙不掙錢的事,著重點完全落在後半句話上:“……你要來看我?”

“怎麽,不歡迎我啊?”向知遠挑了挑眉,“先說好,腿長在我身上,錢存在我卡裏,我要去你可攔不住。”

“不是,你想什麽呢。”原栩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說,寧都沒什麽好玩的,你來了也沒意思。”

他看起來不像生氣,向知遠放下心來,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裏,自己往後一仰靠在座椅背上。

“沒關系啊,只要你願意讓我去,哪怕你住原始人村落裏都行。”他說,“我又不是奔著旅游去的,就是想看看你,沒別的事了。”

原栩楞了楞,沒再說什麽勸退的話,沈默了一路,去超市買菜給他做了頓飯,然後說要回趟學校取檔案,向知遠也放他走了。

他自己坐在桌前吃原栩做的三菜一湯,分量有點大,沒吃完,剛好向紹言晚上沒應酬提前回來了,於是父子倆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吃了頓簡單的晚飯。

“原栩做的?”他老爸的味蕾倒是很敏銳,“蘭阿姨做的紅燒魚不是這味道。”

向知遠點點頭,有點食不知味地喝了口湯。

“那怎麽不留他一起吃。”

“他說要回趟學校,自己走了。”

向紹言看了他一眼,見他興致不高,於是問:“怎麽,他準備要走了?”

向知遠連話都懶得說了,點點頭,把吃空的碗放在桌子上。

“是挺慘的,你這飯吃得也沒什麽意思。”向紹言點評道,“不過這小孩兒手藝是挺不錯,難怪你媽媽對他做的鰻魚飯念念不忘。”

“鰻魚飯是半成品,這可是他去超市買回來活魚做的。”

向知遠想起原栩在他家廚房裏做紅燒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板起臉,覺得自己短時間內很難再高興了。

向紹言說:“什麽時候走,你去送送人家。”

“不送,”向知遠搖搖頭,“他不想讓我送,說是自己打車去機場,連他媽媽都不讓跟著。”

原栩的原話是“接機可以,但我不喜歡送機”,他自動理解為“我討厭離別”,不知是不是正確答案。

沒關系,不送就不送吧,反正要再見面也不是什麽難事。

區區三千公裏,打個飛的就到了,確實用不著依依惜別,他只是……

只是提前開始想原栩了。

作者有話說:

更晚了,明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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